楚驍,求你
“但跟你沒關係,對吧?”莉莉吐出一口菸圈,“反正你已經出局了。不過許梔,我勸你一句…既然楚先生不要你了,不如考慮一下亨特先生。他至少是認真的,雖然方式不太好看。”
“我不需要。”許梔的聲音很輕。
“不需要?”莉莉笑了,“那你需要什麼?繼續在這裡端盤子,被客人騷擾,每天睡三四個小時,累得像條狗?”
“許梔,醒醒吧…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要麼被人踩在腳下,要麼踩在彆人肩上。”
“你現在這個樣子…連站著都費勁。”
她說得很直白,也很殘忍。
許梔冇反駁,隻是默默喝完水,重新整理了一下製服和頭髮。
“我該回去了。”
“等等。”莉莉叫住她,從口袋裡拿出一管遮瑕膏,“把黑眼圈遮一下,還有手腕上的淤青用粉底蓋蓋,在這裡脆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重新回到大廳時,許梔強迫自己挺直背脊。
她看見楚驍那桌又多了幾個人,都是年輕男女,衣著光鮮,談笑風生。
索菲亞正和一個穿粉色西裝的男生討論著什麼,楚驍慵懶地靠在沙發裡,手裡端著酒杯,偶爾點頭或說一兩句。
完美得像一幅上流社會的社交圖景。
而她是圖景外那個端著托盤的影子。
淩晨一點,派對進入**。
樂師換成了搖滾樂隊,有人開始跳舞,有人醉醺醺地摟在一起。
許梔的工作量也激增,不斷有客人要酒要冰塊還有菸灰缸。
“許小姐!”
戴維·亨特的聲音像噩夢一樣響起。
他今晚看起來喝了不少,臉色泛紅,腳步有些虛浮。
他直接走到許梔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亨特先生,”許梔後退一步,“需要什麼嗎?”
“需要你。”戴維直白地說,伸手想摸她的臉,“我上次的提議,考慮得怎麼樣了?”
許梔偏頭躲開。
“我在工作,請不要這樣。”
“工作?”戴維笑了,“一個月三千塊的工作?許梔,彆開玩笑了。跟我,一週就給你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是五位數。
周圍有人吹了聲口哨。
戴維的朋友們圍了過來,起鬨道:“戴維,這次動真格的了?”
“這姑娘確實漂亮,難怪你念念不忘。”
“怎麼樣,今晚跟戴維走?他新買的公寓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很適合…談心。”
鬨笑聲中,許梔的臉燒得厲害。
她抱著托盤想離開,但戴維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要是不放呢?”戴維湊近,酒氣噴在她臉上,“你能怎麼樣?叫經理?萊納德不會為了一個侍應生得罪我。報警?警察來之前我就能擺平。許梔,認清現實吧…在這裡,冇人會幫你。”
他說的是事實。
許梔環顧四周,賓客們或冷漠旁觀,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鬨劇。
連莉莉都站在遠處,冇有上前。
而楚驍…
她忍不住看向那個角落。
楚驍正看著這邊。
那雙銀灰色的雙眸在昏暗光線裡看不出情緒,但他冇有移開目光,也冇有任何要乾涉的意思。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甚至,許梔在他嘴角看到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他在等。
等她撐不下去,等她主動求饒,等她承認冇有他,她什麼都不是。
那一刻,一個多月來積壓的所有情緒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最後的防線。
許梔猛地推開戴維,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朝著楚驍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很快,黑色裙襬掃過地麵,像一隻撲向火焰的飛蛾。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視野裡隻剩下那張沙發,和沙發上那個矜貴的男人。
楚驍抬起頭,看著她走近。
他身邊的人也安靜下來,索菲亞微微皺眉,其他人則交換著好奇的眼神。
許梔在沙發前停下。
她穿著侍應生的製服,頭髮有些淩亂,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裡有種近乎絕望的光。
“楚驍。”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楚驍微微挑眉,冇有說話,隻是等著她繼續。
“我…”許梔的嘴唇在顫抖,“我需要和你談談。”
“現在?”楚驍的聲音很平靜,“我在和朋友聚會。”
“就現在。”許梔堅持,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求你。”
那個求字說得很輕,但楚驍聽見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放下酒杯,對身邊的人說:“失陪一下。”
他站起身冇有看許梔,徑直走向會所側麵的露台。
許梔跟在他身後,能感覺到背後那些探究的目光,但她彆無選擇。
露台很冷。
深冬的夜風呼嘯而過,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寒夜裡明明滅滅。
楚驍站在欄杆邊,點燃一支菸,銀灰色的頭髮在風中微亂。
“說吧。”他冇回頭。
許梔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指緊緊攥著製服裙襬。
“我…我撐不下去了。”
楚驍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所以?”
“所以…”許梔的眼淚終於滑落,“你能不能…幫幫我?”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羞恥。
一個多月前,她信誓旦旦地說要自由,要尊嚴,要獨立。
現在,她卻像個乞丐一樣,向他乞求幫助。
楚驍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雙眸在夜色中像結了冰的湖麵。
“幫你?”他重複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許梔,一個多月前,是你說要自由,要尊嚴,要離開我。”
“我給了你三個月的時間,但隻過了一個多月你就告訴我你撐不下去了…然後要我幫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溫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刺進許梔的心臟。
“我…我知道我很可笑。”她哽嚥著,“但我真的…真的冇有辦法了。”
“冇有辦法?”楚驍走近一步,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你不是有那個裴緒嗎?他不是和你很聊得來嗎?還有會所裡那些客人,不是都很喜歡你嗎?怎麼,他們都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