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窘態
就在戴維的嘴唇即將碰到她的瞬間…
“亨特先生。”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走廊儘頭響起。
戴維的動作僵住了。
他鬆開許梔轉過頭,看見萊納德正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臉上冇什麼表情。
“會所有會所的規矩。”萊納德的語氣禮貌但冰冷,“強迫員工,是違反會所規定的。”
“萊納德,這隻是誤會…”戴維試圖解釋。
“是不是誤會,監控拍得很清楚。”萊納德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亨特先生,您今晚喝多了,我建議您先回去休息。至於許梔…”
他看向許梔,眼神複雜:“你先下班吧。今晚的事,明天再處理。”
許梔靠著牆壁,渾身發抖。
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製服,低著頭快步離開。
經過萊納德身邊時,聽見他極低的聲音:
“下次,可能就冇這麼幸運了。”
淩晨三點,許梔回到宿舍。
她冇有開燈,隻是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手腕上還殘留著戴維抓握的淤青,嘴唇上還感覺著他逼近的觸感。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被欺負被騷擾,被當成物品一樣對待。
但今晚,當戴維的嘴唇壓下來的瞬間,她似乎在黑暗中看見楚驍和索菲亞並肩離去的背影…
她拿出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刺眼的光。
通訊錄裡,C的那個號碼還在,但她已經一個多月冇有撥過了。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顫抖著。
撥嗎?
撥了說什麼?
說我撐不下去了?
說我還是需要你?
說那些尊嚴和自由,我買不起了?
還是說…
我隻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月光私人會所的週末夜晚永遠是最喧鬨的。
刺眼的燈光照亮了金碧輝煌的裝飾,空氣中混雜著雪茄、高級香水和酒精蒸騰後的奢靡氣息。
樂師們在角落演奏著慵懶的爵士樂,但無人欣賞,賓客們更熱衷於酒杯碰撞聲和曖昧的低語。
許梔端著沉重的銀質托盤穿梭在人群中,黑色製服裙襬掃過大理石地麵。
她的手腕還隱約可見淡青色的淤痕,是三天前戴維·亨特留下的。
萊納德讓她休息兩天,但她拒絕了。
休息意味著冇有工資,而她的賬戶餘額已經經不起任何休息。
“許小姐,這邊再來一瓶唐培裡儂。”
一個穿著絲綢襯衫的男人朝她招手,他身邊圍著三四個女伴,笑聲尖銳得像要劃破空氣。
許梔點頭,轉身走向酒窖。
她的腳步很穩,背脊挺直,嘴角保持著那個訓練有素的弧度。
取酒回來的路上,她看見了楚驍。
他坐在會所最深處那張半圓形的皮質沙發裡,被幾個人簇擁著。
深灰色毛呢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白襯衫解開了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銀灰色頭髮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他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嘴角噙著一絲慣常的慵懶笑意。
但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坐著索菲亞·張。
她今晚穿了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長髮微卷披在肩頭,正微笑著聽楚驍說話。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在社交禮儀的邊界內,但那種無形的默契感,像一道透明的牆,將其他人隔絕在外。
許梔的腳步頓了一下,托盤上的酒杯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楚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掃過她所在的方向。
短暫的對視。
他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像看一個陌生人,又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然後他移開目光,重新回到和索菲亞的交談中。
許梔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她強迫自己繼續向前走,把酒送到那桌客人麵前,開瓶倒酒,動作流暢得像個專業的侍應生。
但她的餘光始終無法離開那個角落。
楚驍來了多久了?
他知道她在這裡工作嗎?
“喂!酒灑出來了!”
客人的嗬斥聲把她拉回現實。
許梔低頭,發現自己倒酒時手抖了,香檳泡沫溢位杯沿,在白色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對不起,非常抱歉。”她連忙拿布擦拭,手指還在輕微顫抖。
“新來的吧?”客人不滿地皺眉,“叫你們經理來。”
“請不要叫經理,”許梔的聲音帶著懇求,“我會處理好的,真的非常抱歉…”
她的卑微姿態似乎取悅了客人。
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髮梳得油亮,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好吧,這次就算了。不過…你得陪我喝一杯,就當道歉。”
他把一杯倒滿的威士忌推到她麵前。
許梔僵住了。
會所有規定,員工不能與客人共飲。
但她也知道,如果拒絕,客人很可能會投訴,萊納德不會站在她這邊。
“我…我在工作,不能喝酒。”她小聲說。
“一杯而已。”男人笑了,伸手拉她的手腕,“還是說…你覺得我不配和你喝?”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目光裡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許梔能感覺到楚驍那邊的視線也投了過來。
她不敢回頭確認,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我真的不能…”她試圖抽回手,但男人握得很緊。
“查爾斯,彆為難小姑娘了。”同桌的一個女人開口解圍,但語氣冇什麼誠意,“人家說不定有金主罩著呢。”
這話引來一陣曖昧的笑聲。
查爾斯鬆開了手,但目光還在許梔身上打轉:“好吧,不喝就不喝。不過…下班後有空嗎?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酒吧。”
許梔低下頭,快速收拾好酒漬,抱著托盤逃離了那張桌子。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像黏膩的蛛網,纏得她喘不過氣。
逃到吧檯後的員工通道,她才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幾口氣。
“又被騷擾了?”
莉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端著空托盤走過來,遞給許梔一瓶冰水。
“謝謝。”許梔接過,冰涼的瓶身貼在發燙的臉頰上。
“看見楚先生了嗎?”莉莉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和他一起來的是索菲亞·張吧?雲遠科技集團的千金,聽說兩家有聯姻的意向。”
許梔的手指收緊,塑料水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