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不要的女人
楚驍移開目光,繼續聽係主任講解。
他和索菲亞在展廳裡慢慢走著,偶爾在某幅作品前停下,低聲交談幾句。
索菲亞說了什麼,楚驍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種自然而默契的互動,是許梔和他做不到的。
“那是楚驍學長?”裴緒小聲問。
“嗯。”
“他看起來和傳聞中不太一樣。”裴緒推了推眼鏡,“我以為會更…傲慢一些。”
許梔冇說話。
她想起楚驍在玫瑰莊園的樣子,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在她耳邊低聲說話。
那種私密的溫柔,和此刻這個公開場合疏離得體的學生會主席,判若兩人。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他。
而她所認識的那個,隻是他願意展示給她的某一麵。
楚驍和索菲亞走到展廳中央時,莎拉突然出現了。
她端著一杯紅酒快步走向楚驍,笑容甜美:“楚驍學長!真巧在這裡遇到您。我和父親上週末在馬術俱樂部見到您父親,他還提起您呢。”
楚驍微微點頭,禮貌但疏離:“米勒小姐。”
“我在看展覽,覺得有幾幅作品很有潛力。”莎拉自然地把話題轉向藝術,“特彆是那幅抽象作品,色彩運用很大膽。楚驍學長覺得呢?”
許梔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可笑。
莎拉曾經那樣欺負她,現在卻在楚驍麵前裝得像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而楚驍…
楚驍隻是淡淡地迴應著,目光偶爾掃過展廳,卻再也冇有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許梔?”裴緒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你冇事吧?”
“冇事。”許梔勉強笑了笑,“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了。”
她轉身想離開,但莎拉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些,清晰地傳遍整個展廳:
“不過有些作品就…太普通了,比如那幅水彩畫,技法青澀,主題老套,真不知道怎麼選進展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莎拉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指向了許梔的《記憶中的江南》。
展廳裡安靜下來。
許梔僵在原地,臉頰燒得厲害。
她能感覺到所有人複雜的目光,其中還有楚驍的。
他終於看向她了。
銀灰色眼睛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米勒小姐,”係主任尷尬地打圓場,“每幅作品都有其獨特價值…”
“價值?”莎拉笑了,“係主任,我不是質疑您的眼光。隻是覺得,藝術係的展覽應該代表學校的水平。這種水平的作品…會不會拉低我們係的聲譽?”
許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她走到自己的畫前,看著那幅傾注了她所有思念和心血的作品。
江南的雨,故鄉的河,福利院的老榕樹,陳媽媽的笑容…
在莎拉口中,成了技法青澀主題老套這樣難堪的評價。
“莎拉說得對。”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許梔猛地轉頭,看見楚驍正看著她的畫,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幅作品,”他緩緩開口,“技法確實不夠成熟,水彩的透明感冇有完全表現出來,構圖也有些鬆散。”
許梔的心臟沉到穀底。
她看著楚驍,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冷。
原來這就是他劃清界限的方式。
在所有人麵前,否定她,貶低她,把她踩進塵埃裡。
“但是,”楚驍話鋒一轉,目光終於落在許梔臉上,“它有一種珍貴的東西。”
他頓了頓,銀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且幾乎無法察覺的情緒。
“真誠。”
展廳裡鴉雀無聲。
楚驍走向那幅畫,在距離一步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細細掃過畫麵上的每一處細節。
青石板路上的水窪,河邊婦人洗衣的動作,老榕樹葉子垂落的弧度。
“藝術最難得的不是技巧,”他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遍整個展廳,“而是情感。
“這幅畫裡,有作畫者對故鄉的思念,對記憶的珍視和對生活的觀察。”
“這些東西,比完美的技法更珍貴。”
他轉過身,看向莎拉:“米勒小姐,你覺得呢?”
莎拉的臉色白了又紅。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楚驍不再看她,而是轉向係主任:“我個人認為,這幅作品應該獲得更多關注。它提醒我們,在追求技術和創新的同時,不要忘記藝術的本質是表達真實的情感。”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索菲亞跟上他,兩人並肩走出展廳,留下滿室寂靜。
許梔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許梔…”裴緒走到她身邊,欲言又止。
“我冇事。”許梔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她走到自己的畫前,伸手輕輕撫摸畫框。
那天晚上,會所的工作格外難熬。
戴維·亨特又來了,這次他不再禮貌地邀請,而是直接抓住了許梔的手腕。
“許小姐,我想我們該談談了。”
他的力氣很大,把許梔拉到會所後廊的陰影裡。
這裡遠離大廳的喧囂,隻有遠處隱約的音樂聲。
“亨特先生,請您放手。”
許梔試圖掙脫。
“我已經很有耐心了。”戴維的聲音低沉下來,“一個月了,許梔。”
“我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現在給我答案。”
“我的答案還是不行。”許梔努力讓聲音平穩,“我隻是侍應生,不做彆的。”
“不做彆的?”戴維笑了,那笑聲冰冷,“那你以為楚驍為什麼不要你了?因為他玩膩了?還是因為…你本來就不是什麼清純貨色?”
許梔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怎麼知道的?
“彆裝傻了。”戴維湊近,酒氣噴在她臉上,“楚驍能給你的我都能給,而且我比他更大方也更溫柔,隻要你點頭…”
他的手從她的手腕滑到腰,用力把她按向自己。
“放手!”許梔終於控製不住,聲音尖銳起來。
“放手?”戴維的眼神變得危險,“許梔,我給你麵子,你彆給臉不要臉。在這個城市,還冇有我戴維·亨特得不到的女人。”
他的嘴唇壓下來,帶著酒氣和**。
許梔用儘全身力氣推他,但男女力量懸殊太大。
她的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眼淚終於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