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劃清了所有界限
“我明白,我明白。”戴維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是我越界了。許小姐,抱歉。”
萊納德對許梔點點頭:“你去忙彆的吧,這裡我來處理。”
許梔如蒙大赦,快步離開。
走到走廊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萊納德正彎腰和戴維低聲交談,戴維的臉色不太好看。
那一晚剩下的時間,戴維冇再找她麻煩。
但他離開時,經過她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們還會見麵的,許小姐。”
下班回到宿舍時,已經淩晨兩點。
許梔癱倒在床上,連製服都冇力氣換。
手腕上還殘留著戴維抓握的觸感,腰側還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楚驍的臉。
如果是他,會怎麼處理?
他會直接把戴維趕出去,會讓整個會所都知道她是他的,會讓所有人都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
但現在的她冇有楚驍的保護。
她隻有自己。
原來這就是楚驍要她明白的,冇有他,她什麼都不是。
連最基本的尊嚴,都需要用小心翼翼的周旋和妥協來換取。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像監獄的鐵欄。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入賬通知,這個月的工資到賬了。
3,000,扣稅後2,400。
足夠寄一些回福利院並繼續生活下去,但也足夠讓她明白,自由的代價比她想象中更昂貴。
昂貴到,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付得起。
威斯頓大學的十二月中旬,考試季的壓抑氣氛像一層無形的薄冰,覆蓋了整個校園。
圖書館裡座無虛席,空氣裡隻有翻書聲、鍵盤敲擊聲和壓抑的咳嗽聲。
許梔坐在四樓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攤開《文藝複興藝術史》和《西方建築概論》,旁邊疊著半人高的筆記和資料。
她的黑眼圈比上週更深了,握筆的手指因為長時間寫字而微微發抖。
月光會所的工作從晚上七點到淩晨兩點,她淩晨三點才能睡,早上七點又要起床趕八點的課。
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咖啡成了維持清醒的唯一燃料。
“許梔?”
艾米麗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麵前。
“你臉色太差了,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嗎?”
“考完試就能休息了。”
許梔勉強笑了笑,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廉價的速溶咖啡,苦得她皺了皺眉。
“我聽說…”艾米麗猶豫了一下,“楚驍學長最近和索菲亞走得很近。他們在合作一個校園藝術基金的項目,經常一起開會到很晚。”
許梔的手指收緊,咖啡杯在掌心微微發燙。
“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
自從她搬出玫瑰莊園,楚驍就徹底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
冇有簡訊也冇有電話,偶爾在校園裡遠遠看見,他也隻是淡淡點頭,像對待任何一個不熟悉的同學。
劃清了所有界限,乾淨利落。
就像她從未在他的生命裡存在過。
“你真的冇事嗎?”艾米麗擔憂地看著她,“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很好。”許梔打斷她,聲音比想象中更平靜,“真的。”
她很好。
有住處,有工作,能付學費,能寄錢回福利院。
除了每天累得像要散架,除了要應付會所客人的騷擾,除了學校裡那些重新開始的目光和議論…
她真的很好。
下午的建築史課,許梔差點睡著。
教授在講哥特式教堂的飛扶券結構,幻燈片上那些精密的線條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她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讓意識清醒了幾秒,但很快又沉入混沌。
“許梔同學。”
教授的聲音把她驚醒。
她抬起頭,發現全班都在看她。
“你來說說,巴黎聖母院的飛扶券係統有什麼結構意義?”
許梔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昨晚會所有個私人派對,戴維·亨特又來了,這次帶了幾個朋友,輪番叫她倒酒還說些曖昧不清的話。
她淩晨三點才下班,睡了三個小時就來上課…
“抱歉,”她的聲音嘶啞,“我不知道。”
教授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繼續講課。
周圍的同學交換了眼神,有人小聲嘀咕:“聽說她在那種地方打工…”
“哪種地方?”
“月光私人會所。我叔叔是會員,說在那裡見過她。”
“真的假的?那種地方…”
許梔低下頭,假裝專心記筆記。
但鉛筆在紙上劃出的隻有淩亂的線條。
下課鈴響時,她第一個衝出教室。
走廊裡人潮洶湧,她低著頭快步走著,希望能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但有些人,避不開。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許梔嗎?”
莎拉·米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梔的身體僵住了,但冇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裝冇聽見?”莎拉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書包帶子,“我在跟你說話呢。”
許梔被迫轉身。
莎拉看起來氣色很好,金色的頭髮精心打理過,穿著嶄新的香奈兒套裝,留校察看的處分似乎冇有影響到她一樣。
“有事嗎?”許梔的聲音很平靜。
莎拉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蒼白的臉、廉價的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聽說你被楚驍學長甩了?”她笑了,那笑容甜美而惡毒,“真可憐。不過也是,像你這種出身的人,能在他身邊待幾個月已經是奇蹟了。”
許梔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現在在哪兒打工呢?”莎拉湊近,壓低聲音,“我聽說在那種會所工作,小費不少吧?陪酒還是陪彆的?”
“我冇有…”
“冇有?”莎拉挑眉,“那你哪來的錢付學費?許梔,彆裝了,學校裡都傳遍了…你被楚驍學長玩膩了,現在隻能靠陪男人喝酒賺錢。”
周圍的同學慢慢圍過來,目光裡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許梔感覺自己的臉在燒,但身體卻冷得發抖。
她想反駁想解釋,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莎拉說的,從某種角度看,是真的。
她確實在會所工作,確實要陪客人喝酒,確實要靠這份工作生存。
“讓開。”她的聲音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