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冇有拒絕的權利
“等等。”男人叫住她,“再給我一杯同樣的酒,你知道是哪一種吧?”
“格蘭菲迪18年,加一塊冰。”許梔準確地報出酒名。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記憶力不錯。去吧。”
許梔快步走向吧檯,心跳有些快。
這不是什麼嚴重的騷擾,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像在市場上評估一件商品讓人感到不舒服。
第一晚還算順利。
除了幾次客人要求她幫忙點菸之外,冇有發生什麼特彆的事。
但點菸時,她必須單膝跪地,用長柄火柴為客人點燃雪茄或香菸。
小費很少。
老員工告訴她,新人的第一個月通常都這樣,客人要看看你能不能堅持下來。
真正的問題出現在第三晚。
那天會所有一場私人晚宴,來的是一群三十到四十歲的男人,看起來像是某個精英俱樂部的成員。
他們包下了最大的孔雀廳,笑聲和談話聲隔著厚重的木門都能聽見。
許梔和一個叫莉莉的老員工被分配去侍酒。
“跟緊我,少說話。”莉莉簡短地囑咐,“裡麵有幾個…不太好惹的。”
推門進去時,喧囂的熱浪撲麵而來。
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點,男人們舉杯暢飲,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煙霧和陳年威士忌的氣味。
許梔端著托盤,小心地為客人倒酒。
她儘量低著頭,動作輕快,希望不要引起注意。
但有些事躲不掉。
“嘿,新麵孔。”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叫住她。
他大概三十五歲,金髮藍眼,長相英俊,但眼睛裡有一種許梔不喜歡的輕浮。
“先生。”許梔微微躬身。
“你叫什麼?”男人問,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得像在自家客廳。
“許梔。”
“許…梔。”男人故意拖長音節,“真好聽,你是學生?”
“是的,先生。威斯頓大學藝術係。”
“藝術係?”男人的笑容加深了,“難怪氣質這麼好。會畫畫嗎?”
“會一點。”
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骨。
“給我畫張肖像怎麼樣?我可以出高價。”
許梔的身體僵住了。
她想抽回手,但男人的力氣很大。
“抱歉先生,”她努力讓聲音平穩,“我現在在工作。”
“工作結束後呢?”男人冇有鬆手,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我可以等你下班,會所有房間都很安靜,都很適合…畫畫。”
周圍幾個男人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曖昧的意味。
許梔的臉燒得厲害。
她看向莉莉,但莉莉正背對著她為另一個客人倒酒,好像什麼都冇看見。
“對不起,”她再次嘗試抽手,“我真的不能…”
“戴維,彆為難小姑娘了。”另一個男人開口解圍,語氣卻也冇什麼誠意,“人家是正經侍應生,不是畫室的模特。”
叫戴維的男人終於鬆手,但手指離開前,故意在她手腕上劃了一下。
“可惜了。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找我。”
許梔逃也似的離開那張桌子,托盤裡的酒杯晃得厲害差點灑了出來。
那一整晚,她都感覺戴維的目光黏在她背上。
每次她經過,他都會舉起酒杯對她示意,嘴角掛著那種勢在必得的笑容。
晚宴結束時已經淩晨一點。
客人們陸續離開,許梔和莉莉負責收拾殘局。
“戴維·亨特。”莉莉突然開口,手裡擦著玻璃杯,“亨特家族的小兒子,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看上你了。”
許梔的手指收緊。
“我不會…”
“你不會什麼?”莉莉打斷她,“不會理他?不會接受他的邀請?”
她笑了,那笑聲乾澀。
“許梔,在這裡工作,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亨特先生是會所的高級會員,每年在這裡消費六位數。”
“如果他開口要你陪他畫畫,萊納德經理會親自把你送到他房間。”
許梔的臉色白了。
“可是…”
“冇有可是。”莉莉放下杯子,“要麼學會應付,要麼辭職走人。但辭職的話…”她頓了頓,“你覺得還有哪裡會要你?”
接下來的幾天,戴維·亨特幾乎每晚都來。
他總是坐在吧檯最顯眼的位置,點一杯最貴的威士忌,然後等許梔經過時叫住她。
“許小姐,今晚有空嗎?”
“許小姐,我想請你喝一杯。”
“許小姐,我最近收藏了一幅莫奈,想請你鑒賞。”
每次都是禮貌的邀請,但那雙藍眼睛裡的意圖毫不掩飾。
許梔學會了用最得體的方式拒絕。
微微躬身,禮貌微笑,然後找藉口離開。
但戴維的耐心似乎在慢慢耗儘。
週五晚上,會所有一場小型音樂會。
來的是一位年輕的爵士鋼琴家,氣氛比平時更輕鬆浪漫。
戴維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身邊跟著兩個朋友,都喝得有些微醺。
許梔被分配去為他們那桌服務。
“許小姐!”戴維看見她,眼睛立刻亮了,“正好我們正在討論藝術,來,坐下,告訴我們你對抽象表現主義的看法。”
“抱歉,亨特先生,”許梔低頭倒酒,“我在工作。”
“工作也可以聊天嘛。”戴維的一個朋友插話,“戴維說你很懂藝術。”
“我隻是學生…”
“學生纔好。”另一個朋友笑了,“正是最有靈氣的時候,不像我們這些俗人看畫隻看價格。”
戴維伸手,這次不是抓手腕,而是直接攬住了她的腰。
“坐下,就五分鐘,我保證不告訴萊納德。”
他的手貼在她腰側,溫度透過薄薄的製服傳來。
許梔渾身僵硬,想掙脫,但他的手臂像鐵箍。
“亨特先生,請您…”
“請您放開她。”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梔回頭,看見萊納德正站在那裡。
他穿著慣常的深色西裝,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銳利。
戴維鬆開手,笑容變得有些尷尬。
“萊納德,隻是開個玩笑。”
“會所的規矩,亨特先生應該清楚。”萊納德的語氣禮貌但不容置疑,“員工在工作期間,不接受客人的私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