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間上了鎖
“學習需要靠那麼近?”楚驍的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需要一起吃飯?一起待到這麼晚?”
他的手指很涼,像冬天的雨一樣。
“我…”許梔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隻是想有正常的朋友…”
“正常的朋友?”楚驍笑了,那笑意冰冷,“許梔,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嗎?你是我的人,你的時間和注意力都隻能屬於我。”
他的手指收緊,捏得她下巴生疼。
“那個裴緒,”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危險的意味,“他碰你了嗎?”
“冇有!”許梔猛地搖頭,“我們隻是普通同學…”
“最好冇有。”楚驍鬆開手後退一步,銀灰色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光,“否則,我不保證他能順利結束交換學期。”
許梔的臉色白了。
“你不能這樣…他是無辜的…”
“無辜?”楚驍的聲音陡然提高,“他接近你和你說話對你笑,這叫無辜?”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書房,按在牆上。
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讓那雙銀灰色眼睛看起來更加陰沉。
“許梔,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太好了?”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讓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
“我冇有…”許梔的眼淚終於滑落,“我隻是想要一點自由…一點點正常的社交…”
“自由?”楚驍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我給了你一切你想要的,現在你跟我說要自由?”
他的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我告訴你什麼是自由,”他的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而殘忍,“自由就是你離開我,回到以前那種生活。”
“就是你一直被人欺負,被人嘲笑連買顏料的錢都冇有,那就是你要的自由嗎?”
許梔的身體在顫抖,但這一次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一種積壓了太久終於爆發的憤怒。
“是!”她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我寧願回到以前!至少那時候我還有尊嚴!”
話音落下,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楚驍鬆開了她後退兩步,眼睛裡的怒火慢慢冷卻,變成一種更可怕且深不見底的寒意。
“尊嚴?”他重複這個詞,像在咀嚼什麼難吃的東西,“你以為你現在有尊嚴?許梔,從你接受我幫助的那一刻起,你的尊嚴就已經賣給我了。”
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地上。
“這是福利院這個月的資助記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冇有我的錢,那些孩子現在可能還在漏雨的房間裡挨凍,你的陳媽媽,可能還在為醫藥費發愁。”
許梔看著地上散落的紙張,渾身冰冷。
“這就是你的尊嚴的代價。”楚驍一字一句地說,“用你的自由,換他們的溫飽。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許梔慢慢蹲下身,撿起那些檔案。
上麵清清楚楚地列著每一筆彙款,每一個數字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談尊嚴?
“現在,”楚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許梔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冰冷的臉。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銀白的光,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她站起身,冇有再看楚驍一眼轉身走出了書房。
她走到走廊儘頭,推開自己那間客房的門。
和她離開時一樣,但女傭每天都會打掃,現在依舊乾淨整潔。
許梔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清冷的光斑。
看著光斑,她隻是感覺到了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書房裡,楚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玫瑰園。
手裡的威士忌酒杯已經空了,但那股灼燒感還在喉嚨裡蔓延。
不是酒精,是彆的東西。
一種陌生失控的感覺。
他看見許梔走進了客房,看見她把門關上,也看見那扇門把他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她在食堂裡的笑容。
對著另一個男人輕鬆自然的笑容。
那種笑容,她從來冇有給過他。
即使在他最溫柔的時候,即使在他儘力取悅她的時候,她的笑容裡也總帶著一絲緊張防備和揮之不去的恐懼。
而那個裴緒,那個才認識幾周的陌生人,卻輕易得到了他不曾得到的東西。
嫉妒。
這個陌生的詞語在楚驍腦海裡浮現,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理智。
他嫉妒。
嫉妒那個男人可以和她正常交談,嫉妒那個男人可以看到她真實的笑容,嫉妒那個男人可以存在於她的世界裡,而不是像他一樣不擇手段。
楚驍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眼中冰冷的決心。
他不會放手的。
即使要折斷她的翅膀,即使要把她永遠鎖住,他也不會放手。
因為她是他的。
窗外的玫瑰園在夜色中沉寂,那些精心修剪的玫瑰在寒風中輕輕顫抖,像在預兆著什麼。
清晨,客房的窗簾厚重,隔絕了所有光線。
許梔在黑暗中醒來,清醒了半晌纔想起自己在哪裡。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昨晚幾乎冇睡,腦海裡反覆回放楚驍冰冷的聲音,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資助檔案。
尊嚴的代價。
她苦笑一下赤腳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初冬的天空陰沉沉的,雲層低垂,像要下雪。
玫瑰園裡園丁已經開始工作,修剪那些在寒風中凋零的枝條。
許梔打開客房門,準備下樓吃早餐。
但門隻開了一條縫,就停住了。
外麵掛了一把黃銅鎖。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有人嗎?”她輕輕敲門。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是女傭瑪麗的聲音:“許小姐,您醒了?”
“門鎖了。”許梔的聲音在顫抖。
“是少爺的吩咐。”瑪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歉意,“他說您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不用去學校。”
許梔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我要見他。”
“少爺一早就出門了。”瑪麗頓了頓,“早餐我會送到房間,您還需要什麼嗎?”
“打開門。”許梔努力讓聲音平靜。
“對不起許小姐,少爺交代過在他回來之前,您不能離開房間。”
腳步聲遠去,許梔卻感到一陣從心底滋生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