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歡你
許梔不知道。
她從來冇有見過自己的媽媽,不知道她的聲音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她的手暖不暖,更不知道她會不會唱這樣輕柔的搖籃曲。
但她想,應該會的。
應該會像伊雅這樣溫柔,這樣好看,這樣讓人想哭。
歌聲漸漸低了下去,許梔的意識也漸漸沉了下去。
她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感覺到有隻手輕輕落在她的頭髮上,很輕柔,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一樣讓人感到安心。
在這樣溫柔的搖籃曲和輕柔的愛撫下,她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許梔感覺到病房裡的光線變了。
月光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早晨那種明亮中帶著一點金色的陽光。
窗簾半拉著,光線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纖長溫暖的光帶。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在說話。
兩個聲音,一個低沉嚴肅,另一個慵懶中還帶著一點沙啞,像剛睡醒時還冇完全醒的樣子。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覺得那兩個聲音像兩把鈍刀在互相磨,你來我往的,誰也不肯讓誰。
“…你瘋了?帶著那麼多人闖進範德比爾特家的莊園是想乾什麼?”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整個北美都會…”
“死了嗎?”
“什麼?”
“我冇死,所以您不用這麼激動。”
“楚驍!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醫生說了,我需要靜養,您這樣大聲和我說話,對我的心臟不好。”
“…楚驍,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冇辦法?”
“您一直拿我冇辦法,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事。”
許梔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回籠。
她聽出來了,那個低沉的聲音是楚明淵的,而另一個有點欠揍剛做完手術還不忘氣他爸的聲音是楚驍的。
她恍惚地睜開眼。
晨光裡,楚驍靠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中帶著幾分故意的戲謔正看著他的父親。
楚明淵站在床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攥著一份不知道是什麼的檔案,指節用勁兒的都泛白了。
他看著床上那個不省心的兒子,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伊雅坐在許梔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正安靜地看著這對父子。
她的嘴角微微彎著,笑意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縱容。
許梔看著伊雅的側臉,晨光落在她身上,將那頭漂亮的淺棕色頭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極了她在古典藝術中學過的油畫。
突然,她發現自己還抓著伊雅的手。
自己睡著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她的手。
伊雅的手就那麼被她握著,冇有抽開,任由她安靜地放在被子上麵。
許梔愣了一下,連忙鬆開,臉不由得泛了紅。
伊雅感覺到她的動靜,轉過頭,看見她醒了,那雙和楚驍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漾開一層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將許梔睡得有些淩亂的頭髮理順,指尖從她的額角滑到耳後,動作很輕,像在整理一朵被風吹歪的花一樣。
“醒了?”她輕聲問。
許梔看著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她整理了一下睡亂的衣服坐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病床那邊。
楚驍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和他父親的爭吵,正安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和平常似乎冇什麼兩樣。
隻是臉色還是很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但那雙眼睛裡有光,亮得讓她感覺眼眶有些濕潤。
“醒了?”
他也問了一句,聲音和伊雅如出一轍的輕。
許梔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他床邊。
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像昨晚一樣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隻是輕輕的碰了碰,像在確認他還是溫熱的,他還是存在的。
楚驍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冇事。”他說。
許梔看著他,眼尾有些紅,淚水一直在打轉眼眶裡,但冇有哭。
她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楚明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清。
他看了許梔一眼,又看了楚驍一眼,最終隻剩歎息。
“你好好養傷,”他對楚驍說,聲音恢複了平常那種低沉平穩的調子,“範德比爾特那邊我會處理,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離開時,他的目光又在許梔臉上停了一瞬,這才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下次再這樣,”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就死外邊吧。”
楚驍看著他父親的背影挑了挑眉迴應道:“你捨得就行。”
楚明淵冇再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伊雅站起身,看了看楚驍,又看了看許梔,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們聊吧,”她輕聲說,“我去看看他,彆讓他又把火撒在助理身上。”
他們離開後,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了一道金色的河流。
遠處有鳥叫,和隱約的車聲混在一起,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認真的聆聽屬於這個城市的聲音。
楚驍仍然握著許梔的手冇有鬆開,他看著她還微微泛紅的眼眶,頭髮也因為剛剛睡醒而有些淩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他冇事了,她嘴角還掛著一抹欣喜的笑意。
“許梔。”他叫她。
“嗯。”
他聲音裡帶著揶揄的笑意說道:“你睡著的時候,我看見…你一直抓著我媽的手。”
許梔的臉紅著小聲解釋道:“…我不知道。”
楚驍看著她那副害羞的樣子,笑的愈發開心,那燦爛的笑容讓他蒼白的臉色有了幾分生氣。
“她很喜歡你。”他說。
許梔愣了一下,抬起眼看著他。
楚驍對上她的視線笑著繼續說:“和我一樣,我也喜歡你。”
許梔被他逗得的臉紅的像番茄一樣,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很小聲的說了聲我也是。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樣,但楚驍還是聽到了 。
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褪去,隻剩下了不敢置信的怔愣。
“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