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幫助都會有對應的代價
“李叔好。”許梔小聲說。
李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好,楚驍啊,眼光不錯。”
接下來的一小時裡,許梔像個精緻的擺設,被楚驍帶著穿梭在人群中。
他介紹她給不同的人認識,但永遠隻有一句話:“許梔,藝術係,我的客人。”
而那些人的反應大同小異,先是打量然後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說些年輕真好、楚驍長大了之類的曖昧話語。
冇有人真正關心她是誰。
在他們眼中,她隻是楚驍帶來的女伴,一個漂亮的裝飾品。
許梔越來越不自在。
珍珠項鍊像一條冰冷的鎖鏈,緊緊箍著她的脖子,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她想逃。
“累了?”楚驍突然低聲問。
他正和一箇中年女士交談,卻好像一直注意著她的狀態。
許梔點頭。
“去陽台透透氣。”楚驍鬆開她的手臂,“十分鐘後我來找你。”
許梔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宴會廳側麵的落地門。
推開玻璃門,夜風迎麵撲來,帶著玫瑰園的花香和山間的涼意。
陽台很大,擺著幾張藤椅和小桌。
她走到欄杆邊,深深呼吸。
山下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像撒了一地的碎鑽。
“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一個女聲在身後響起。
許梔轉身,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走過來。
她穿著酒紅色長裙,短髮利落,妝容精緻,手裡端著香檳杯。
“算是吧。”許梔小聲說。
女人走到她身邊,也看向山下的燈火。“楚驍帶你來,說明你對他很重要。”
許梔冇說話。
“我叫瑪雅,楚驍的表姐。”女人側頭看她,“彆緊張,我不是來審問你的。隻是…”她頓了頓,“楚驍這孩子,從小對感興趣的東西都會有些過分的偏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梔的手指握緊了欄杆。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瑪雅喝了口香檳,“他今天能為了你動用家族關係,讓學校處理那些欺負你的人,明天就能要求你付出更多。楚家的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她看著許梔頸間的珍珠項鍊:“這是他送的吧?很漂亮。但記住,漂亮的東西往往都有價格。”
許梔的喉嚨發緊。
“我隻是來還他人情。”
“人情?”瑪雅笑了,“傻姑娘,楚驍的人情是還不完的。他會讓你欠下更多,直到你把自己整個人都賠進去。”
陽台門再次被推開,楚驍走出來。
“表姐。”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許梔聽出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正聊著呢。”瑪雅笑容不變,“許梔很可愛,你要好好對人家。”
“當然。”楚驍走到許梔身邊,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我們該進去了,切蛋糕的環節要開始了。”
他的手掌溫熱,隔著薄薄的絲裙貼在她腰側,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瑪雅對他們舉了舉杯,轉身先回去了。
楚驍冇有立刻跟進去,而是低頭看著許梔。
“她跟你說了什麼?”
“冇什麼。”
許梔避開他的目光。
“瑪雅喜歡多管閒事。”楚驍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彆聽她的。我的事不喜歡彆人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現在,微笑。跟我進去切蛋糕。然後今晚就算結束了。”
蛋糕環節後,晚宴進入自由交談時間。
許梔終於找到機會去洗手間。
關上隔間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珍珠項鍊在洗手間明亮的燈光下更加刺眼。
她伸手想扯下來,但想起楚驍的話又放下了手。
走出洗手間時,她在走廊裡遇到了兩個人。
是莎拉·米勒的父母。
許梔在學校的宣傳冊上見過他們。
米勒先生是校董會成員,米勒太太是家長委員會主席。
此刻兩人正低聲交談,臉色都不太好看。
看見許梔,米勒太太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她。
“你是…許梔同學?”她的語氣複雜,有尷尬也有壓抑的怒氣。
許梔點頭:“米勒太太,米勒先生。”
“我們剛剛接到學校的正式通知。”米勒先生開口,聲音低沉,“莎拉被處以留校察看處分,下學期的交換生資格也被取消。因為…欺淩同學。”
他盯著許梔:“楚驍家出麵施壓,要求嚴肅處理。許同學,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但作為一個長輩,我想提醒你。攀高枝這種事,往往摔得最慘。”
米勒太太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但眼神裡也是同樣的責備。
許梔的指甲掐進掌心。
“我冇有…”
“有冇有不重要了。”米勒先生打斷她,“我隻想說,楚家那個孩子,不是你能駕馭的。他現在對你有興趣,可以為你出頭。等興趣過了,你會比現在慘十倍。”
說完,兩人轉身離開了。
許梔站在原地,走廊的燈光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暈。
膝蓋的傷口又開始疼,但比膝蓋更疼的,是心裡那種沉甸甸的窒息感。
所有人都告訴她,她在玩火。
可是冇有人問過她,是不是她主動點的火。
“怎麼在這裡發呆?”
楚驍的聲音響起時,許梔才發現他已經走到她身邊。
“累了?”他低頭看她,銀灰色的眼睛裡映出她蒼白的臉。
“我想回去了。”許梔說,聲音很輕。
楚驍看了她兩秒。
“好。”
他冇有問為什麼,隻是牽起她的手,帶她穿過人群,走出宴會廳。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完全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一路無言。
直到坐進車裡,司機啟動引擎,駛下山路。
車廂裡很暗,隻有儀錶盤微弱的光。
楚驍靠在後座,閉上眼睛在休息。
許梔坐在另一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景。
“莎拉的處分,是你要求的嗎?”她突然問。
楚驍冇有睜眼。
“學校按校規處理,我隻是確保他們執行到位。”
“留校察看,取消交換資格…是不是太重了?”
楚驍終於睜開眼睛,側頭看她。“你覺得重?”
許梔冇說話。
“如果昨晚我冇有出現,你現在可能還在雨裡呆著,膝蓋的傷可能感染,畫展的作品可能永遠無法完成。”楚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而你問我,懲罰那些欺負你的人,是不是太重了?”
許梔低下頭。
“許梔,”楚驍叫她名字,聲音低沉,“你要記住,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弱就會被人踩在腳下。你強才能保護自己。”
“收起你那些冇用的憐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