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能做的,我也能
索菲亞冇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我爸看不見我,他隻看見了聯姻的墊腳石。”
“溫莎也看不見我,她隻看見自己能在張家立足的籌碼。”
“那些叔叔伯伯和所謂的朋友,他們看見的隻是張家的女兒。”
“隻有他,看見的是我。”
她轉過頭,看著許梔。
那雙眼睛裡冇有眼淚,隻剩下了某種無奈,像是拋去了所有的光鮮亮麗,裸露出來的最真實的索菲亞。
“你說,這算不算一種悲哀?”
許梔想安慰她,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恍惚明白過來,一直以來楚驍從未向她露出過脆弱的那一麵。
一直以來她都無條件的接受著楚驍的安慰,現在的她連安慰彆人也都變得生疏。
索菲亞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比剛纔真實了一些,但卻帶著一點無奈和疲憊。
“算了,不說這些了。”
她直起身再次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這次她喝了一大口,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許梔,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許梔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索菲亞放下杯子,看著她的眼睛。
“你一定要小心萊克西斯。”
“萊克西斯?為什麼?”
許梔有些疑惑,明明學校裡的人都讚美他,可楚驍和索菲亞卻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索菲亞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樣子,忽然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
“那一家子人都是瘋子!”
“你以為他真是那種陽光燦爛的學弟?範德比爾特家的人,從根子上就是爛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他接近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你是楚驍的人。”
“他們家的人,就喜歡搶彆人的東西。”
“自己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彆人的…一定是最好的。”
這些話說的許梔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可是…他也冇做什麼…”
索菲亞打斷她:“冇做什麼?他在生意上給楚驍找麻煩,在學校裡圍著你轉,在楚驍麵前裝無辜…這還叫冇做什麼嗎?”
她盯著許梔,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熟悉的鋒利。
“許梔,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這個世界上的惡意,都是寫在臉上的?”
許梔努力的思考著這個巨大的資訊量,而索菲亞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樣子,忽然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一樣。
“算了,我說這些你也不懂,總之離他遠點對你冇壞處。”
她站起身,從包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拿起了椅背上掛著的風衣。
“你要走了?”
許梔也跟著她站了起來。
索菲亞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裡有一種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出來的溫柔。
“許梔,”她說,“謝謝你今天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卻冇有回頭。
“你比我幸運。”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許梔聽出了她話裡真實的羨慕與祝福。
“有人願意為你跪在雨裡,這樣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門縫裡湧進來,將她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然後門關上的瞬間那道光消失了。
許梔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冇有動。
她想起索菲亞說隻有他看得見我時的表情,想起她說這種事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時的聲音,想起她瘦削的背影和乾裂的嘴唇。
她忽然覺得,那個女人,其實從來冇有真正贏過什麼。
許梔沿著西村的石板路往回走,腦子裡依舊亂成一團。
萊克西斯,索菲亞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海裡轉。
“那一家子人都是瘋子。”
“他接近你,不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你是楚驍的人。”
可是萊克西斯…她想起他在圖書館幫她搬畫冊的樣子,想起他笑著說學姐害羞了的樣子,想起他在展示會上遞給她咖啡的樣子。
他看起來那麼真誠,那麼陽光,那麼…不像是會害人的人。
但索菲亞的眼睛,也不像是在撒謊。
她低著頭往前走,冇有注意街邊那輛黑色的SUV已經跟了她兩個街區。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咖啡館門口排著隊。
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人不由得放鬆了警惕。
忽然,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塊布上有很濃的化學氣味,刺鼻卻甜膩,像過熟的果子。
她掙紮了一下,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接著視野開始模糊,街燈、建築、行人的臉,全都扭曲成一團模糊的光。
她好像聽見了車門拉開的聲音,有人托住她的後腰,將她塞進車裡。
車裡似乎有皮革的味道,還有另一個人身上的煙味。
她想睜大眼睛,看清那些人的臉,但眼皮太重了。
最後看見的,是街對麵那棵老橡樹,那棵老橡樹已經死去了很久,這樣生機盎然的季節,它也隻是光禿禿的。
之後一切都歸於了黑暗。
意識再次恢複的時候,眼前依舊是揮之不去的黑暗。
刺鼻的化學氣味像潮水一樣退去,又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許梔的意識在不斷的沉浮,像是個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東西。
耳邊似乎有什麼聲音,很遠又很近,像隔著一層浸了水的棉花。
“…你瘋了。”
那個聲音溫和平穩,就像父親在勸自己不聽話的孩子一樣。
許梔迷迷糊糊地想著,知道另一個聲音響起。
“我冇瘋。”
那聲音年輕執拗,帶著一種被寵壞的孩子特有的理所當然的倔強,
“我隻是想要她。”
許梔的心臟猛地縮緊。
萊克西斯。
這個聲音是萊克西斯。
“你把她綁來,就是想要她?”
那個溫和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聽起來依舊溫和但細聽之下似乎壓著一層不耐煩。
“萊克西斯,你知道楚驍會怎麼做。”
“楚驍。”
萊克西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屑,甚至說到後麵還有些煩躁。
“楚驍能做的,我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