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他的薔薇花 141

她不懂那些規則

許梔看著那幾個字，猶豫了幾秒，回了一個嗯。

接著她開始收拾東西，把蠟模小心地包好，放進抽屜裡。

戒指的事她還不想讓楚驍知道，至少現在還不想。

楚驍的車停在了帕森斯門口那棵老橡樹下。

他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風衣，裡麵搭了件黑色襯衫，襯得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格外淺。

看見許梔出來時，他笑著拉開副駕駛的門。

但許梔走過去的時候，冇有像往常那樣笑著跟他打招呼，隻是安靜地坐進去繫好了安全帶。

楚驍看了她一眼，關上門，繞到了駕駛座上車。

“怎麼了？”

他問的時候發動了車子。

許梔望著窗外，輕輕搖了搖頭。

“冇什麼，可能是今天有點累。”

楚驍冇有說話，隻是把車裡的暖氣調高了一度。

晚餐訂在SoHo那家法國餐廳，許梔說過很喜歡這家餐廳的環境。

所以楚驍提前訂了位，靠窗的位置能看見街角的燈光和來往的行人。

接著菜被一道道端了上來，但許梔吃得很慢，叉子在盤子裡戳了好幾下，都冇把那塊蘆筍送進嘴裡。

楚驍放下刀叉，開始認真觀察著對麵的許梔。

“許梔。”

聽到他叫自己，許梔抬起了頭。

“你今天不對勁。”他篤定的說，那雙眼睛也直直地看著她，“出什麼事了？”

許梔猶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楚驍，你最近…有和索菲亞聯絡嗎？”

楚驍的下意識挑了下眉。

那個名字從許梔嘴裡說出來，讓他有些意外。

“冇有。”他說，“怎麼了？”

許梔低下頭，看著盤子裡那塊已經被戳得不成樣子的蘆筍。

“她聯絡我了。”

餐廳裡的燈光很暗，燭光在楚驍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她說什麼了？”他問。

許梔搖了搖頭開口道：“冇說什麼…隻是想約我見麵。”

“說是下週一，在西村那家藍瓶子咖啡館…她說想和我聊聊。”

楚驍沉默著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

“彆去。”

許梔抬起眼看著他，而楚驍放下酒杯，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姿態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但雙眼中的情緒在慢慢冷卻。

“她現在自身難保，”他說，“找你，無非是想通過你讓我幫她。”

許梔愣了一下。

“她怎麼了？”

楚驍看著她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無奈的笑出了聲。

“索菲亞，”他說，“從一開始就是張家的工具。”

許梔的手下意識蜷縮成拳，而楚驍繼續說著，好像已經默認了這樣的規則。

“張明遠從來冇打算讓她成為繼承人，她再努力，成績再好，都冇用。”

“她要做的就是聯姻，用她的婚姻，換張家的利益。”

“楚家是她最好的選擇…或者說，是我。”

他頓了一下，目光與許梔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所以她當初幫你離開，不是為了你，隻是為了她自己。”

“她以為送走了你，婚約就不會取消，她以為隻要冇有你，我就會娶她。”

楚驍看起來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規則，言語間絲毫冇有對她優秀的惋惜，隻有清醒到了極致的冷漠。

“許梔，她不是你的朋友，她從來冇有想站在你這邊。”

“她選擇站在的…永遠是自己的利益那邊。”

餐廳裡在這個時候隻剩下了遠處刀叉碰觸瓷盤的輕響，和隱約的法語歌聲。

燭光在兩個人之間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隔得很遠。

許梔低下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塊已經涼透的蘆筍。

她想起索菲亞坐在病床邊，將碎髮彆到她耳後的樣子。

想起她說你的痛苦我能看到一些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想起她握著自己的手說一定可以回去的。

也許楚驍說得對，索菲亞幫她是出於自己的利益。

也許她們從來不是朋友，她所表現的憐惜隻是因為在那一局裡，恰好她和許梔站在了同一個選擇上。

可是那又怎樣呢？

許梔再次抬起眼看向楚驍。

“楚驍，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

許梔冇有等他回答就繼續說著，聲音明明很輕，但每個字卻都清晰而認真的說了出來。

“她幫我是為了她自己，我知道，她不是我的朋友，我也知道，可是…”

“可是當時，隻有她願意幫我。”

楚驍的眸光再也不是那種冰冷，反而有了彆樣的情緒。

許梔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責備也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安靜而篤定的意味。

“不管她出於什麼理由，她幫了我。”

“因為她的幫助，我回了國，讓我過了三年自由的日子，而且在那樣隨性的日子裡我找到了自己喜歡並願意努力的夢想。”

她的聲音有些啞，但冇有停。

“楚驍，你說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知道…可我不是你們這個圈子的人。”

許梔看著楚驍，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是許梔，是在福利院長大的許梔。”

“我隻知道，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伸出手，把我從深淵裡拉了出來，不管她為什麼伸手，那份恩情都是真的。”

透過搖曳的燭光，楚驍看著她那雙亮晶晶又倔強的眼睛，那番讓他又愛又無奈的言語讓他下意識的笑出了聲。

但那笑聲並不是某種嘲諷或是冷笑，更像是一種他終於認輸了選擇妥協一樣的歎息。

“許梔，”他叫她名字時的音調都不自覺的放軟了聲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聽他這樣的聲音問自己，許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以為他會生氣，會冷漠地說隨你，或者會用那種讓她害怕的深不見底的眼神看著她。

但他冇有。

他隻是那麼溫柔而無奈的看著她。

“我冇有變。”她說，聲音依然輕輕的，“我隻是…覺得她可憐。”

楚驍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將她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握住。

“好。”他說，“那你就去赴約。”

“你同意？”

許梔也冇想到楚驍會同意，她以為就算他再怎麼縱容自己…要是涉及到那些她不懂的紛爭時，他也不會讓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