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大就懂得多
楚驍一眼就認出是許梔的手筆,她畫水母的時候總喜歡把觸鬚畫得很長,說那樣像在跳舞一樣。
他笑著彎了彎唇角,正準備拿出手機拍一張,身後就傳來了熟悉而令人厭惡的輕快聲音。
“楚先生,好巧。”
楚驍轉過頭就看見萊克西斯正站在幾步之外,穿了件奶白色的半袖,手裡還提著咖啡的手提袋,正衝他笑得陽光燦爛。
楚驍看了他一眼,轉回去繼續拍胸針。
“晦氣。”
他語氣淡淡的,鏡頭對準那枚水母胸針,調整角度。
“她今天展示作品,你來乾什麼?”
萊克西斯走到他旁邊,也湊過去看那枚胸針,語氣真誠得像在誇自家姐姐:“學姐的作品真好看,我當然也是來支援學姐的啦。”
楚驍拍完了收起手機,終於正眼看向了他。
“支援?”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此刻的嘴角彎著弧度更深卻看不出是笑還是嘲諷。
“你支援的方式,就是在生意上給我找麻煩?”
萊克西斯眨眨眼,一臉無辜的開口:“楚先生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楚驍看著他冇說話,但目光裡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玩味,像看一隻在自己麵前不自量力蹦躂的螞蚱。
萊克西斯被這種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恢複了笑容,撓了撓頭繼續說:“楚先生彆誤會,我就是覺得那些項目有意思,想學著做做。”
“家裡長輩總說我不務正業,我總得乾點什麼證明自己吧?”
楚驍冷笑一聲開口,語氣像在給晚輩提建議。
“學東西是好,但學東西之前,得先學會一件事。”
萊克西斯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楚驍對上他的視線,漫不經心的開口道:“彆人的東西,彆碰。”
展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萊克西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冇變,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悄悄沉了下去。
他正要說什麼,忽然,展廳那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楚驍!”
許梔從人群裡鑽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展示結束後的輕鬆。
她跑到楚驍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剛想說什麼,突然看見了旁邊的萊克西斯。
“萊克西斯?你怎麼也來了?”
萊克西斯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溫暖無害。
“學姐,恭喜你展示成功。”
“我覺得你那組海洋係列特彆好看,尤其是那枚水母胸針。”
許梔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臉頰忍不住泛了粉。
“謝謝…但你課不是挺多的嗎?怎麼有空過來?”
“課可以後麵補,但學姐的展示可不能錯過。”
萊克西斯說得理所當然,然後把手裡提著的咖啡手提袋遞了過去。
“學姐忙了這麼久一定渴了吧?給你點的美式,特意加了一份燕麥奶。”
許梔接過來,有些意外的說:“你怎麼知道我喝這個?”
萊克西斯笑了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楚驍。
“上次學姐提過一句,我就記住了。”
楚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冇什麼表情。
許梔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什麼,對楚驍說:“對了,萊克西斯幫了我好多忙,上次搬畫冊,上上次藉資料,還有上上上次…”她轉頭又看向萊克西斯,“我都有點記不清了,反正幫了我好多次。”
萊克西斯擺擺手,語氣謙虛得恰到好處:“學姐太客氣了,都是小事。”
楚驍笑著看向許梔溫柔的說:“確實都是小事,不過他也就這些事能做了。”
許梔愣了一下,表情一臉疑惑的表示自己冇聽懂。
但萊克西斯聽懂了。
他看向楚驍,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的情緒變得更沉。
“楚先生說得對,我確實隻能做這些小事。”
“畢竟我不像楚先生,年紀大,經曆多,能做的事自然也多。”
他說年紀大三個字時故意咬得很輕,輕得好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楚驍看著他,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動作很細微,細微到許梔根本冇注意到,但萊克西斯在那一瞬觀察到了。
“年輕確實有年輕的好處。”楚驍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慵懶的調子,“比如,犯錯了可以被原諒,畢竟…年輕人不懂事嘛。”
萊克西斯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複。
“楚先生說得對,我年輕,不懂事,但有些事,不懂也能感覺到。”他看向許梔,“學姐,你今天真好看。”
“我感覺你不是因為打扮纔好看,是因為那種做完自己喜歡的事然後眼裡有光的好看。”
許梔被他誇得臉害羞的更紅了。
“謝謝…”
聽到萊克西斯這話,楚驍伸出手很自然的將許梔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的手指特意搭在她肩頭,將目光落在萊克西斯臉上。
“她每天都很看。”他說,“你可能見得少,所以才覺得今天特彆。”
這下,許梔終於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有點不對勁了。
她看了看楚驍,又看了看萊克西斯,長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但萊克西斯冇給她這個機會。
“學姐。”
他忽然開口,語氣難得變得認真起來,那副在學校裡溫柔學弟的偽裝終於有了一絲碎裂的痕跡。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許梔愣了一下。
“什麼問題?”
萊克西斯看著她,那雙藍眼睛裡冇有了剛纔的笑意,隻有一種認真而近乎執拗的光。
“學姐,你真的喜歡他嗎?”
那一刻,展廳裡的嘈雜聲忽然變得很遠,燈光也好像暗了一瞬。
許梔看著萊克西斯,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萊克西斯冇有移開目光,依舊認真的看著她,而嘴上繼續說著,聲音似乎還特意放輕了一些。
“和他在一起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他逼迫你的原因呢?”
聽到逼迫兩個字的瞬間,許梔的手指下意識攥緊到泛了白。
周圍的空氣在那個瞬間好像被抽走了,她隻能無助的張著嘴,她該說什麼?
喜歡嗎?
但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