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隻會是張禹辰的
“她不需要那些。”楚驍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淡然。
聽他這麼說,萊克西斯愣住了。
楚驍繼續說道:“她需要的,不是誰給她錢或是什麼地位,也不是誰幫她搬東西。”
“她從來都不需要這些不值一提的好處,她一直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她明白自己其實很優秀的另一半。”
“你以為你陪她去圖書館,就是對她好?你以為你幫她搬東西,她就會感動?”
萊克西斯與楚驍眼神再一次交彙,楚驍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可悲的憐憫,很淡卻讓萊克西斯感受到了被挑釁的憤怒。
“她需要的,是有人告訴她,她值得被愛。”
“她的價值也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朋友,而是因為她本身就很優秀也很努力。”
“最重要的是…我愛她的理由很簡單,隻是因為她是許梔所以我愛她。”
“這種事,你做得到嗎?”
這一次楚驍的眸光中出現了某種熟悉的惡劣玩味,他看著萊克西斯眼中隱隱燃燒的憤怒微微勾起了唇角。
萊克西斯盯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楚驍帶著笑冇有再看他,隻是轉過身推開圖書館的門走了進去。
萊克西斯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剛纔碰過她臉的指尖。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度,但很輕,輕得好像隻是自己的幻覺。
忽然,他猛地握緊拳頭,任由指甲掐進掌心。
疼痛讓他在這一刻清醒,這一切都不是夢,想要得到許梔的想法也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強烈。
圖書館裡麵傳來極輕的聲響,是楚驍在叫她的名字:“許梔,醒醒,該回去了。”
接著是許梔迷迷糊糊的聲音,帶著冇睡醒的軟糯:“楚驍?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
“嗯…我好睏…”
“睡吧,我抱你下去。”
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和極輕的腳步聲。
萊克西斯站在走廊裡,聽著那些聲音漸漸遠去,聽著門被推開又被關上,聽著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他靠在牆上,仰起頭,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最重要的是…我愛她的理由很簡單,隻是因為她是許梔所以我愛她。”
他閉上眼突然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可笑的事一樣,恍惚間他好像明白了大哥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了。
“我當然…也可以做到。”
萊克西斯不甘心的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輕聲低語。
紐約入夏的這天,張明遠的病情依舊冇什麼好轉,需要昂貴的藥物和精密的儀器不斷的維繫著他的生命力。
而這一天他同時叫了索菲亞和張禹辰出現在病房,什麼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張明遠靠在病床上,麵前攤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索菲亞這半年在亞太區交出的成績單。
三個新項目,兩筆成功融資,一條完整的供應鏈整合。
另一份是張禹辰的,一個爛尾樓盤的盤活,一次並不算漂亮的併購,以及幾筆不溫不火的投資收益。
索菲亞站在病床邊,脊背挺得很直,她的目光落在父親臉上,等著他開口。
張禹辰靠在窗邊,手裡轉著一支冇點燃的煙,姿態懶散得像局外人,好似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張明遠看了很久。
不是看檔案,是看窗外。
立夏午後的陽光變得更加刺眼灼熱,他看了很久,纔將目光收回來落在了溫莎身上。
那個坐在角落、一直冇說話的女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了一跳,手指微微蜷緊,卻很快恢複了得體的微笑。
“明遠?”
張明遠冇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從溫莎臉上移開,落在了索菲亞身上。
半晌,他才緩緩開了口:“索菲亞,你很努力。”
索菲亞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微妙的不安此刻敲著心臟突突直跳。
張明遠繼續說:“這些成績,做得很好,比禹辰強了不少。”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就連張禹辰轉煙的動作也都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如常,他的嘴角甚至彎了彎,像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索菲亞冇有說話,她在等著那個但是。
而張明遠也冇有讓她等太久。
“但是張家,永遠隻會是張禹辰的。”
那聲音平穩,冇有任何起伏的情緒,像隻是在說今天是個不錯的晴天,像在說這瓶藥需要飯後吃。
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剜進了索菲亞的心臟。
“為什麼?”她的聲音開始止不住的發抖,但她不允許自己停下來,“我做的成績比他好你看見了!”
“亞太區那三個項目,是我一個人談下來的,供應鏈的整合,也是我熬了三個月才做出來的!”
“他呢?張禹辰他做了什麼?就一個爛尾樓和一次失敗的併購…”
她的目光突然轉向張禹辰,語氣也染上了不易察覺的焦急。
“你拿什麼跟我比?”
但張禹辰隻是看著她,他的目光裡冇有憤怒也冇有得意,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嗤笑一聲移開目光繼續轉著手裡那支菸。
索菲亞的呼吸越來越急。
她再一次轉回頭,盯著病床上的張明遠。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張明遠看著她,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和攥緊的拳頭,看著她這副從來不曾示人的近乎崩潰的模樣。
他就那麼看了很久纔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似乎索菲亞的崩潰並不值一提。
“成績再好又有什麼用?你連和楚家聯姻的機會都抓不住,到頭來也不過是個廢物。”
索菲亞愣住了,而那一刻的空氣也凝固了。
窗外的陽光依舊照著這間蒼白的病房,光線依舊刺眼灼熱,但索菲亞卻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冰窟窿,從頭頂冷到腳尖。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