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上還是年下?
或許就像亞曆山大和克裡斯蒂安所想的那樣,他們寵壞的弟弟現在根本聽不進去那些所謂的勸告。
而萊克西斯思考過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生意上給楚驍找麻煩的方式,但他的方法並不算高明。
他年輕,有的是精力,也仗著範德比爾特家族的麵子,在幾個正在推進的項目上橫插一腳。
既不是截胡,也不是惡意競爭,隻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讓原本順暢的推進變得黏滯起來。
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故意出現在楚驍麵前,帶著些似有若無的挑釁。
楚驍的團隊反饋回來時,語氣裡帶著困惑:“範德比爾特家的小少爺,好像專門盯著我們一樣。”
楚驍靠在辦公椅上,聽完彙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許梔十分鐘前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在圖書館拍的,窗外是紐約灰濛濛的天,桌上攤著厚厚的畫冊,配了一行字:「又要熬到半夜了。」
他回了一句注意休息然後摁了鎖屏,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處理手頭的事。
不值得為這種事分心。
他這樣告訴自己。
一個十八歲被家裡寵壞的少爺,隻是像個幼稚的男孩一樣想證明什麼或是想引起誰的注意。
可能過段時間就膩了,範德比爾特家不會由著他胡來太久,亞曆山大和克裡斯蒂安都不是傻子。
楚驍選擇把萊克西斯的事放在一邊,繼續處理那些真正重要的事。
張家的繼承權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索菲亞和張禹辰都在爭取他的支援,亞太區的幾個大項目需要他親自盯著,而許梔的學業和她的安全,纔是他最在意的事。
他以為自己隻要無視萊克西斯,他很快會收手。
但他低估了一個被寵壞的年輕人,在嚐到被看見的滋味之後,會變得多麼執拗。
幾天後,楚驍處理完手頭的事,趁著空閒的時間去見許梔。
但他冇有提前告訴許梔,想給她一個驚喜。
到公寓時她不在,發訊息說還在圖書館趕作業。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便調轉方向朝帕森斯的圖書館開去。
帕森斯的圖書館在老建築的三樓,燈光暖黃也很安靜。
楚驍推門進去時,裡麵隻剩下零星幾個人。
他放輕腳步,沿著書架往裡走,在靠窗的位置看見了許梔。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麵前正攤著一本厚厚的畫冊,熒光筆還握在手裡,頭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勻而綿長,看起來睡的很香。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皮膚照的愈發晶瑩剔透。
楚驍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她,冇有立刻走過去,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睡著的樣子,嘴角忍不住輕輕勾起。
忽然,他看見了萊克西斯的身影。
他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的,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到許梔身邊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許梔一樣,然後低下頭目光認真的看著她。
銀白色的月光同樣落在了萊克西斯臉上,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此刻冇有在學校時那種陽光燦爛的偽裝,隻剩下了一種近乎執拗的專注。
他看了她很久,忽然伸出了手,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
那動作很輕也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但又近乎貪婪的試探。
萊克西斯的指尖從她的臉頰滑到下頜,再滑到散落在桌麵的髮絲。
他將那縷碎髮輕輕彆到她耳後,指尖在她耳廓邊緣停了一瞬,像在觸碰什麼珍貴貪戀的東西。
那一刻,整個圖書館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楚驍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手,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裸毫不掩飾的渴望。
他冇有動也冇有出聲,隻是站在那裡,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空氣也隻凝固了一瞬,短暫的安靜過後是皮鞋叩擊木地板的聲音,沉悶的聲響在圖書館裡格外清晰。
一步,兩步,三步。
萊克西斯的手僵在半空,轉過頭對上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
楚驍走到桌邊,低下頭看著許梔。
她還冇醒,呼吸依舊均勻綿長,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在萊克西斯震驚的目光中他彎下腰,輕輕把快要滑落的熒光筆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在了桌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直起身看向萊克西斯。
“出來。”他輕聲說。
兩個人站在圖書館外的走廊裡。
深夜的走廊隻有幾縷灑下的月光,看起來隻剩下了殘忍的白,遠處偶爾有車聲隱約傳來。
萊克西斯靠在牆上,那張年輕的臉上冇有在學校時那種陽光燦爛的笑容,也冇有在楚驍麵前刻意維持的謙遜。
他隻是看著楚驍,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挑釁。
“楚先生,”他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輕快的調子,“好巧。”
楚驍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的眼眸裡冇有任何萊克西斯預想中的憤怒或是…難堪。
“你在生意上那點小動作,我就當你是年輕不懂事。”
他的聲音平緩,似乎像個年長者在勸誡不懂事的後輩一樣。
萊克西斯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這個語氣聽起來冇來由的火大。
楚驍保持著不疾不徐的語調繼續說:“但剛纔那隻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萊克西斯垂在身側的手上。
“如果你再用那隻手碰她,我會讓它消失。”
萊克西斯看著他那雙冇有任何溫度的銀灰色眼眸忽然笑了起來。
“楚先生,你這樣威脅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傳出去不太好聽吧?”
萊克西斯直起身,雙手插進口袋裡走到楚驍麵前。
兩個人身高相仿,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可是你那麼忙…每一次你不在的時候,”萊克西斯繼續說著,聲音緩緩地低了下去,“是我陪她去圖書館,是我幫她搬東西,也是我聽她說那些你不聽的話。”
“讓我想想…你能給她什麼?錢?地位?那些東西,你覺得…我們家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