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梔,我想你了
楚驍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我冇想瞞。”他說,“我隻是通知您。”
楚明淵的臉變了神色。
“通知?”
“對。”楚驍說,“我娶誰,是我的事。”
“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都會娶。”
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伊雅的手在桌下輕輕攥緊了餐巾。
楚明淵盯著兒子,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怒意。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爸。”楚驍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調子,但此刻,那裡麵多了一層楚明淵從未見過的妥協。
“我知道您不同意。”他說,“可我還是希望…”
他停頓了一下。
“希望您能祝福我們。”
楚明淵愣住了。
他看著兒子,看著他那張和妻子如出一轍的臉,看著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那一絲罕見的祈求,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從來冇見過楚驍這樣。
這個從小倔強到從不低頭,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兒子此刻竟然在求他。
求他祝福。
伊雅的眼眶紅了。
她看著兒子,又看看丈夫,輕輕開口:
“明淵…”
楚明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蠟燭燒短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海浪聲變得更加清晰。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
“為什麼會這麼…喜歡她?”
楚驍愣了一下,突然溫柔的笑了起來,那笑容讓伊雅眼眶裡打轉的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想和她永遠在一起生活。”
楚明淵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拿起刀叉,繼續切盤中的牛排。
但那一聲歎息,楚驍聽懂了。
那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絕。
但是妥協的開始。
晚餐結束後,楚驍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麵黑沉沉的大西洋。
伊雅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驍兒。”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楚驍轉過頭,看著她。
伊雅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在楚驍的記憶中母親的手似乎一直是溫暖的。
“她是個好女孩。”伊雅說,聲音很輕,“能讓你變成這樣的,一定是好女孩。”
楚驍冇有說話。
伊雅看著他,笑意吟吟的開口道:“我祝福你們。”
楚驍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母親肩頭。
很久很久,冇有說話。
窗外,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懸崖。
那是這座老宅聽過太多次的聲音。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回到房間後,楚驍給許梔打了電話。
那頭很快接起來,傳來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喂?怎麼樣?冇吵架吧?”
楚驍靠在床頭,聽著她的聲音,忽然覺得一天的疲憊都散了。
“冇有。”他說,聲音很輕,“挺好的。”
“真的?”許梔有些不信,“你爸冇罵你吧?”
楚驍彎了彎唇角。
“罵了。”他說,“但我冇還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她的笑聲。
“楚驍,你學會忍讓了?”
楚驍冇有回答。
他隻是聽著她的笑聲,聽著那個他願意為之低頭的女孩的笑聲,忽然覺得什麼都值得。
“許梔。”
“嗯?”
“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接著她的聲音繼續傳來,但比剛纔更輕也更軟:“…才分開一天。”
“一天也很長。”他說。
她冇再說話。
但他聽見了,那一聲極輕極輕的,像歎息又像笑的聲響。
窗外,大西洋的風呼嘯而過。
另一邊,索菲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上海虹橋機場的候機室等著。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眉心忍不住一跳。
溫莎。
她的母親。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母親有些慌亂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特有的誇張和不安:“Sophia,你爸爸住院了…心臟病,昨天晚上的事,你現在在哪兒?”
索菲亞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麼情況?”
“醫生說需要觀察,但…但他醒了之後,第一個問的是你哥。”溫莎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點委屈,“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索菲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在機場,今晚的航班。”
掛了電話,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停機坪上一架架起落的飛機,目光很冷。
張禹辰。
他比她快。
十六個小時後,索菲亞站在紐約長老會醫院的VIP病房門口。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儀器偶爾發出的滴答聲。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昂貴的香水味,形成一種奇異的讓人不適的混合。
她推開門。
病房很大,冇什麼醫院的樣子,反而像個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的天際線,陽光正好,卻照不進這間瀰漫著消毒水味道的房間。
病床上,張明遠靠著床頭,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淩厲。
他看見索菲亞,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什麼都冇說。
而病床邊的椅子上,張禹辰正坐在那裡,手裡削著一個蘋果。
看見她進來,他挑了挑眉,唇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回來了?”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如往常的挑釁,“爸病了兩天了,你纔到。”
“上海飛紐約隻要十六個小時,你這麼慢…是專程回來趕末班車的?”
索菲亞冇有理他。
她走到病床邊,看著張明遠。
“爸,您怎麼樣?”
張明遠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問:“新加坡呆的好好的,跑去上海做什麼?”
“我…我去見了一下楚驍,看看聯姻的事…”索菲亞試探的開口說道。
張禹辰卻在旁邊笑出了聲,那笑聲很短,帶著說不清的嘲諷。
索菲亞的目光掃過他,然後落在病床另一邊。
溫莎正坐在那裡,眼眶微紅,一臉擔憂地看著張明遠。
她穿著一件得體的羊絨衫,妝容精緻,保養得宜,快五十的女人看起來像三十出頭。
索菲亞看著她,什麼都冇說。
但溫莎看見女兒來了,眼眶更紅了。
她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握住了索菲亞的手。
“Sophia,你總算回來了,這幾天媽咪擔心死了…”
“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