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他的薔薇花 116

我會全盤接受你的一切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眼淚和著熱水一起流下來，分不清是什麼。

她抱著自己的肩膀，蹲在花灑下麵，讓熱水一遍遍地沖刷自己。

蘇思雨。

瑪麗。

那些她拚命想忘記的東西，今天全都被翻了出來。

可楚驍跪在雨裡的樣子，也一直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些過去，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現在。

等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臥室裡已經變了樣。

壁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點著了，橙紅色的火光在房間裡跳動，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床頭櫃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旁邊疊著一套乾淨的睡衣。

楚驍站在窗邊，也換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已經吹乾，鬆散地搭在額前。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此刻正溫柔的望著她。

“過來。”他說，聲音很輕。

許梔走了過去，楚驍從床上拿起了那條早已準備好的毛毯。

那是一條厚厚的羊絨毛毯，深咖色的，手感軟得不像話。

楚驍將毛毯展開，將她整個人裹住。

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從肩膀到後背，從手臂到指尖，每一寸都不放過。

“彆著涼。”他說，聲音低低的。

許梔被裹成一個毛毯卷，隻露出一個腦袋。

她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他那雙專注認真的雙眼。

“楚驍。”她開口。

“嗯。”

“蘇思雨的事…”她頓了頓，“我知道…和你冇有關係。”

楚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她。

許梔迎上他的視線，繼續說：“剛纔在外麵，我說那些話…不是怪你…我隻是…”

“隻是想到她，就想到我自己…想到那些日子，那些害怕…”

楚驍伸出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裡。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輕，“我都知道。”

許梔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繼續說：

“她那麼好，那麼堅強，那麼愛笑的一個人…她不應該死得那麼不明不白。”

“那些傷害她…逼死她的，那些往她身上潑臟水的…”

她的聲音又開始發顫。

“我不想她就這樣冇了…我不想那些人什麼事都冇有，繼續過他們的日子，而她就這麼…這麼白白死了。”

楚驍冇有說話，他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過了很久，許梔才稍微平靜下來。

楚驍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許梔，”他說，“你聽我說。”

許梔抬起頭，看著他。

楚驍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很安靜。

“你安心準備留學的考試，”他說，“作品集和申請材料，還有複習的內容…這些是你現在該做的事。”

許梔愣了一下。

“那蘇思雨…”

“她的事我會處理。”

楚驍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輕不重的調子，但此刻，那裡麵多了一層讓她安心的篤定。

“既然我答應你會處理…這件事我就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著她。

“許梔，你要學會堅強起來…蘇思雨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要有能直麵這樣事情的勇氣。”

許梔望著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望著裡麵那片深沉到讓她無法懷疑的認真，忽然覺得眼眶又酸了。

“楚驍…”

“不要因為這些事情影響到你自己，”他繼續說，“安心準備你的考試，等你拿到offer，去紐約讀書的時候，這件事會有個交代的。”

許梔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楚驍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淡，卻讓她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悄悄落下來一點。

她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為她…感到難過。”

楚驍冇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和我那麼像，”許梔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濕意，“一個人在上海打拚，那麼努力，那麼堅強…我以為她什麼事都能扛過去，可她還是冇扛住。”

楚驍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嗯。”他說，“我都知道。”

許梔的眼淚又流下來，浸濕了他的衣襟。

“楚驍。”

“嗯。”

“你是不是已經見慣了這樣的事情？”

楚驍沉默了一秒。

“太多了，許梔。”他說，聲音很輕，“我們永遠無法去判斷一個人的惡，就像我一直以來都在告訴你的…這個世界隻有實力纔是絕對的話語權。”

“人本就具有多樣性。”

許梔冇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

“許梔，對不起。”

那三個字很輕，卻讓許梔感覺鼻尖更酸了。

她抽出手手，攥住他的衣襟，攥得很緊。

“楚驍。”

“嗯。”

“我不是怪你，”她說，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就是難過。”

“沒關係。”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你想哭就哭…想鬨就鬨，有我在這兒。”

“許梔，你的一切，我都會全盤接受。”

許梔抬起頭，看著他。

“包括你的情緒，”他繼續說，“你的害怕，你的難過，你的恨…隻要你願意給我，我都接著。”

“我說過，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也隻有我能將你養的最好。”

許梔望著他，望著他那張認真的臉，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填滿。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哪怕是她的憤怒，她的悲傷，她對過去的無法釋懷…就連她難以言說的矯情，他都一併接受。

“楚驍。”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我會好好準備考試的。”

“好，我相信你…冇問題的。”

許梔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任由他抱著，任由壁爐的火光在房間裡跳動，任由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

很久之後，楚驍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窗外，雨終於停了。

雲層散開，露出一角深藍色的夜空和幾顆稀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