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本加厲的惡意
從看到檔案照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必須擁有她。
不是一時的興趣也不是新鮮的玩物。
是想要徹底完全的擁有她。
為此,他可以耐心織網,可以精心佈局,可以等待她一步步走進他準備好的籠子。
而現在,她就在這裡。
在他的公寓裡,在他的床上,沉睡著,毫無防備。
楚驍俯身,靠近她。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威士忌的微醺和雪鬆的清冷。
他的嘴唇懸停在她唇邊,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她撥出的溫熱氣息。
但他冇有吻下去。
還不是時候。
他要的不是她昏迷中的順從,而是清醒時的掙紮,是明知無路可逃卻還要試圖逃離的倔強,是最終不得不認命的絕望。
那纔是真正的占有。
楚驍的指尖輕輕拂過她散在枕上的黑髮,絲綢般的觸感讓他眸色更深。
他的手指順著髮絲滑下,拂過她的脖頸,在她睡衣領口處停頓。
鎖骨纖細,皮膚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那裡,感受著皮膚下脈搏的跳動。
一下,一下,平穩而脆弱。
“許梔。”他低聲念出她的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語。
睡夢中的許梔微微動了動,發出細碎的囈語,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安的事。
楚驍收回手,起身。
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沉睡的城市。
遠處,玫瑰莊園的方向一片黑暗,隻有零星幾點燈光。
他在這裡,而她在那裡。
但很快,她就會在他身邊,永遠。
他轉身,最後看了床上的許梔一眼,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電子鎖再次發出滴聲,鎖舌滑入鎖孔,將一切封存在寂靜的黑暗裡。
許梔在淩晨三點突然驚醒。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月光。
她坐起身,心臟狂跳,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做了個夢。
夢裡有人靠近她,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手指撫摸她的頭髮。
那觸感太真實,真實到此刻她還能感覺到頸間殘留的溫熱觸感。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皮膚光滑,什麼都冇有。
隻是夢。
許梔鬆了口氣,重新躺下。
但睡意已經消失,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還有…空氣中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很淡,幾乎察覺不到。
清冷的雪鬆香,混著一絲威士忌的醇厚。
許梔猛地坐起來,打開床頭燈。
溫暖的燈光灑滿房間,一切都和她睡前一樣。
窗簾緊閉,房門緊鎖。
她下床,光腳走到門邊,檢查電子鎖。
螢幕顯示著時間:03:17。
鎖是完好的,冇有任何異常。
隻是夢。
她再次對自己說。
但當她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清晰浮現出楚驍銀灰色的眼睛。
是在走廊扶住她時,那平靜無波的目光。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夢裡,那雙眼睛在黑暗裡注視著她,像獵手注視落入陷阱的獵物一樣。
許梔拉高被子,蓋住半張臉。
楚驍那樣的要什麼得不到,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住,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玫瑰莊園的書房裡,楚驍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看向楓葉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週一的油畫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許梔走進教室時,原本的竊竊私語突然停止。
十幾雙眼睛齊齊看向她,眼神裡混合著好奇探究以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低著頭走到最後一排的固定座位,卻發現畫架被人挪走了。
原本屬於她的位置空蕩蕩,地板上有顏料潑灑的汙漬,已經乾了,像凝固的血。
“啊,不好意思。”莎拉·米勒從前排轉過身,笑得一臉無辜,“昨天我們調整教室佈局,你的畫架…好像不小心被搬到儲物間了。”
幾個女生低笑起來。
許梔的手指收緊。
她冇有說話,徑直走向教室後方的儲物間。
狹窄的空間裡堆滿了廢棄的畫框和石膏像,她的畫架被塞在最深處,畫板上那幅未完成的靜物寫生被人用紅色顏料塗改。
原本細膩的葡萄和花瓶被粗暴的線條覆蓋,上麵用中文寫著:婊子
字跡歪斜,但惡意刺眼。
許梔盯著那個詞看了很久,然後平靜地取出畫板,用抹布蘸水擦拭。
紅色顏料已經乾了,很難完全擦掉,那些字跡像疤痕一樣留在畫布上。
她把畫架搬回教室時,莎拉正和旁邊的女生說笑:“…有些人啊,以為攀上高枝就能翻身,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許梔把畫架放回原位,開始收拾顏料。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教授走進教室,開始講解今天的課程內容。
許梔低頭調色,但手指一直在輕微顫抖。
她強迫自己專注,不停的告訴自己這幅畫作為期中考覈的一部分要在週五之前完成。
課間休息時,她去了趟洗手間。
剛走進隔間,就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和熟悉的笑聲。
“看到她今天那副樣子冇?裝得真像。”她記得這個聲音是莎拉的朋友之一。
“要我說,楚驍學長也就是一時新鮮。”另一個聲音說,“那種窮酸樣,玩幾天就膩了。”
“可是她真的搬進了楓葉街的公寓欸,還在畫廊工作…”
“那又怎樣?”莎拉的聲音響起,冰冷而刻薄,“我爸爸查過了,那套公寓的業主是個空殼公司,背後是誰還不一定呢。至於畫廊…楚家投資了那麼多產業,她充其量就是個臨時工。”
水龍頭被擰開,水流聲掩蓋了接下來的話。
許梔靠在隔間門板上,閉上眼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痕跡。
她不能出聲,不能被髮現。
一旦衝突爆發,吃虧的永遠是她。
腳步聲遠去後,她才輕輕推開隔間門。
洗手檯前的鏡子映出她蒼白的臉,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咬緊嘴唇,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