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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看中了整整一年,磨了於進無數次,他卻始終不肯鬆口買給我的那條。
他說太浮誇,不適合我,除了這條手鍊,其他任我挑。
原來,不是浮誇,也不是不適合。
隻是,它早就戴在了該戴的人手上。
我壓下心裡翻湧的苦和酸,走上前,努力牽起嘴角,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
「你好,打擾一下。我想給孩子買點零食,不太懂該選什麼,可以幫忙推薦一下嗎?」
她轉過頭,笑容明媚,「當然可以呀。你可以加我微信,我經常在網上買,鏈接可以分享給你。」
「太好了,謝謝。」我掃了她的二維碼,指尖冰涼。
她說她叫任晗。
任晗溫柔,甚至熱情地跟我分享起育兒心得。
她說起於進和孩子時,眼底的光像冰錐,一根根紮進了我心裡。
「您和您丈夫,感情真好。」我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於進正把孩子扛在肩上,笑容無比耀眼。
「嗯,」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滿滿的幸福,「我很愛他。」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我愛了他很多年。」
窗外,他們的笑聲隱約傳來。窗內,我們之間隻剩下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收回目光,對我笑了笑,「我得回去了,推薦的零食鏈接我微信發你。再見。」
「再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腳步輕快地走向我的未婚夫,和他們的孩子。
那畫麵太和諧,太美好,就好像我本來就不應該出現,來打擾他們難得團圓的日子。
看著於進牽著孩子和任晗走後,我低頭,點開了任晗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釋出於昨天。
「第二十年。依然是你,幸好是你。」
配圖是兩隻交握的手,十指緊扣。
男人手腕上那塊表,我認得。
錶盤邊緣那道細微的劃痕,還是當初我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
是我大學畢業後,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他當時抱著我,說會戴一輩子。
任晗開放的朋友圈很多,記錄了她和於進、和孩子的日常。
我坐在喧鬨的兒童餐廳喧鬨角落,手指滑動冰涼的螢幕,一個個點開任晗的每一條朋友圈。
第一張,是小天上幼兒園的照片。
任晗配文,「第一天上學,爸爸再忙也一定要親自送。某人淩晨的飛機趕回來,眼睛都熬紅了,值啦。」
日期是去年九月。我記得那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我做好一桌菜等到深夜,他隻發來一句「臨時有急事,回不來」。
第二天補給我的禮物,隻是一張敷衍的購物卡。
第十九張,是某個高檔餐廳的牛排。
任晗寫道,「第四年結婚紀念日快樂。謝謝於先生還記得我最愛吃這家。」
我盯著那個日期,心臟猛地一縮。
那天,是我媽做手術。我在醫院走廊裡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冇接。
後來他解釋,在開一個不能中斷的國際會議。手機,靜音了。
第三十張,是兩隻同款不同色的新款手機。
任晗的文案透著甜蜜,「某人非要搞情侶款,說這樣纔有安全感。」
我想起上個月,我手機壞了,想讓他陪我一起去買。
他隻是轉給我一筆錢,說,「你自己挑喜歡的,我實在抽不開身。」
第五十四張,是一束巨大的、我從未見過的藍色玫瑰。
任晗隻發了三個字,「他送的。」
而就在上週,我生日。
他送我的,隻不過是一束在樓下花店隨手就能買到的紅玫瑰,卡片上連名字都冇寫。
我當時還替他開脫,隻是因為他太忙了,忙到不得不忽略我。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不是冇時間,也不是記性差。
他隻是,把所有的用心、時間、和獨一無二的浪漫,都給了另一個女人和他們的孩子。
我一一翻完任晗的朋友圈,看著他們攜手相伴的這二十年,眼淚流得更凶。
原來,那些他說在加班的深夜,是在陪孩子搭積木。
原來,那些他臨時出差的週末,是帶他們去郊外野餐。
原來,那些他不在我身邊的日子,他在陪另一個女人長長久久、闔家團圓。
原來,我這四年,隻是活在他精心編造的謊言裡。
原來,我其實什麼都不是。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
每一次我的等待,每一次我的妥協和心軟,每一次我的體諒,
每一次我為他找的藉口,此刻都變成了紮回我自己心裡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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