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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進,猜猜我在哪裡?」
彼時我正拉著行李箱,站在於烏市的繁花酒店樓下。
寒風吹得我渾身戰栗,可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異地兩年,每個春節他都在外地談生意。這次,我瞞著他飛了過來。
螢幕裡的於進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眼下泛青,襯衫微皺,檔案散亂,看起來確實很忙。
「注意休息」還冇說出口,我卻看到他身後的地毯上,躺著一隻粉藍色的小怪獸。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一僵。
下一秒,他那邊的燈卻毫無預兆地全滅了,螢幕瞬間變成漆黑一片。
「夢書,等我一下,好像跳閘了。」他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有點急。
可接吻交纏的黏膩聲和喘息卻通過聽筒無比清晰地傳進了我耳裡。
電話被猛地掛斷。漆黑的手機螢幕上,隻映出自己慘白的臉。
再撥過去,已經關機。
我不知道房間號,隻能站在寒風中等待。
四小時後,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挽著於進走了出來,姿態親昵地刺眼。
她說,「阿進,我們去接孩子吃飯吧。」
「一年到頭小天就春節這幾天能看見你,他可想你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側頭望向於進時,眼裡有光。
於進笑著迴應,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柔軟,「我也很想兒子,今年小天五歲生日,我一定回來陪他過。」
女人依偎得更緊,兩人說說笑笑離開酒店。
而我卻像被釘在原地。
我的未婚夫,有一個五歲的孩子,而我一無所知。
我自以為的驚喜,從千裡之外跑來哈市見他,卻撞見他和彆人的幸福。
過去兩年,每一個他說在外地談生意的春節,原來都是在這裡,瞞著我和彆人一家團圓。
難怪他當初說,怕我遠嫁辛苦,讓我先回家陪父母兩年。
這哪裡是體貼?分明是方便他在兩個城市,以及我和她之間,從容不迫地欺騙。
寒風蕭瑟,我的心卻像被放在滾油上烹煮。
等我回過神來,他們的車已經啟動。我攔下路邊的出租車,喉嚨發緊,「師傅,跟上前麵那輛車。」
車子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女人下車,十分鐘後,她牽著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於進快步上前,蹲下身,張開雙臂。
「爸爸!」小男孩清脆地喊著,跑著衝進他懷裡。
於進一把將他高高抱起,用臉頰去貼孩子紅撲撲的小臉。
兩人笑容燦爛,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一瞬間,我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我和於進在一起四年。
確認關係的那一年,原來也是他的孩子出生的時候。
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在我的手背上。
心口泛起細密的疼,就像有無數根針紮進每一寸皮膚。
四年的美好回憶在眼前一幀幀閃過。
我急性腸胃炎住院,他丟下重要的會議,守了我三天三夜,鬍子拉碴,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隨口提了一句網紅蛋糕好吃,第二天出差回來的他,
行李箱裡什麼都沒帶,隻小心翼翼護著那個已經有點變形的蛋糕盒子。
他第一次以未婚夫身份來我家,緊張得在樓下抽了半包煙,反覆練習打招呼。
見到我爸時,鞠躬差點栽到地上,笨拙又真誠。
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
「姑娘,他們的車要走了,還跟嗎?」司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死死盯著前方那輛車,抹了把臉,聲音嘶啞,「跟。」
我跟著他們,去了一家喧鬨的兒童主題餐廳。
於進脫了外套,陪著孩子在海洋球池裡瘋玩。
他被埋在一堆綵球裡,笑得像個孩子。是我從未見過的放鬆和鮮活。
那個女人就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滿眼的歡喜和幸福。
曾經,我也無數次拉他去遊樂園。
他總是不耐煩地推拒,說那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冇意思。
每一次,都是我自己坐上過山車,而他在下麵,低頭看著永遠處理不完的手機。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遊樂園。
他隻是不喜歡,和我一起去遊樂園。
心口又泛起疼,綿長又窒息。
女人起身去了旁邊的兒童超市,我鬼使神差地也跟了過去。
看見她時,她正彎腰仔細挑選著兒童零食。
我的目光,卻隻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那條手鍊。
細碎的藍寶石在超市燈光的照耀下正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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