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上蘅 第1卷 第六十四章 寒淵反噬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了。

率耶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國師正站在書案前。

他麵前的桌上鋪滿了紙，全是寫滿的清心訣。

麻麻，一張疊著一張，有些墨跡還沒乾就被另一張蓋住了。

率耶愣了一下，他跟在珣濯邊這麼多年，清心訣是國師極用的東西。

上一次寫，還是好幾年前北疆暴雪災、國師在風雪中七天七夜沒閤眼之後。那是為了製力支帶來的息紊。

可這一次不一樣。

桌上那厚厚一疊清心訣的墨跡或濃或淡，有些寫到一半筆鋒忽然變得淩厲，將紙麵都劃破了，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率耶心頭一跳，往前走了半步，低聲問道。

“國師，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珣濯將最後一筆寫完，放下筆，將那張清心訣擱在一旁。

他的臉比方纔蒼白了幾分，可神依舊是慣常的從容。

他淡淡地說了句“無事”，然後抬起頭，看著率耶手裡那張燙金的帖子。

率耶趕將帖子呈上。

“公主送來了請帖，說是明日花燈節，邀國師一同去賞花燈。”

珣濯接過請帖，翻開。

帖子裡夾著另一張紙，不是請帖用的燙金宣紙，是尋常的信箋，被折了四四方方的一小塊。

他展開來，上麵畫了一個紅的心。

是用胭脂畫的，大約是畫的時候沒掌握好力道，心的左半邊比右半邊胖了一圈，紅得也不均勻，中間濃邊緣淡。

心旁邊畫了一個大笑臉，眼睛是兩彎月牙，咧得大大的，和那顆歪歪扭扭的心一樣，著一笨拙又坦的得意。

珣濯把這張紙攤開在掌心裡，低頭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輕輕挲過那顆歪歪扭扭的紅心，指腹在胭脂的痕跡上來回過。

然後，他眉頭忽然猛地一皺，一口鮮從角溢位來，滴落在月白的襟上。

那撕裂又來了。

寒淵訣的反噬，像無數把冰刀在經脈裡同時翻攪。

他越是，反噬就越狠。

率耶臉劇變，一步搶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國師！”

珣濯抬手了角的，鮮紅的跡在蒼白的手指上目驚心。

他直起來，把那張信箋小心翼翼地摺好，重新放回請帖裡，擱在書案上不會被墨跡沾染的最乾凈的一角。

他說了句“沒事”，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

他方纔隻是在試驗。

他想知道，如果他不製對的，會是什麼覺。

那一瞬間，撕裂幾乎將他整個人貫穿，比在獵場上被反噬的那一次更猛烈，像是連魂魄都要被撕碎片。

可他不覺得難。

那種覺是痛的，是撕心裂肺的，可底下著一層滾燙的東西，是他活了二十二年從來不曾驗過的。

珣濯將心裡的念頭一點一點地製下去。

那撕裂果然就淡了，翻湧的息慢慢平復，隻是口還殘留著一的鈍痛。

他垂下眼睫，把所有的緒都收斂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琥珀眸子裡。

率耶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看見國師了之後一個人在書案前站了很久，手裡攥著那張請帖，像是攥著什麼不能丟的東西。

率耶心裡咯噔一下，他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國師，明日花燈節的邀約，要不找個藉口推了吧。您的傷還沒好，毒也才清乾凈，太醫說——”

“我想去。”

珣濯打斷了他。

聲音依舊是平淡的，可那平淡底下著一不容置疑。

他說完就轉過去，繼續寫他的清心訣，可這一次落筆的力道卻輕了許多，不再是那種劃破紙麵的淩厲。

率耶看著國師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疊清心訣，默默地退了出去。

將軍府這邊，沈蘅正對著一床的裳發愁。

春鳶把的櫃翻了個底朝天，鵝黃的、月白的、藕荷的、水藍的，鋪了滿滿一榻。

沈蘅拿起一件藕荷的襦在上比了比，又拿起一件月白的織錦長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春鳶在旁邊托著下幫參謀。

“公主穿淺最好看，襯得您皮白。不過明天是花燈節，街上肯定到都是燈，穿太素了反而不出挑，要不要試試那件新做的海棠紅？”

沈蘅把海棠紅那件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最後還是選了那件月白的織錦長。

因為珣濯也穿月白。

穿月白，他也穿月白，站在一起，應該會很好看。

正挑著，腦海裡忽然彈出一連串提示音，係統那個萌的聲音忽然炸開了，聲音大得像是要掀翻的天靈蓋。

【親親！親親！不得了了！好度了！攻略物件珣濯好度 25！當前好度：50！爽度 700！當前總爽度：整整1000！啊啊啊親親你太棒了小係統為你驕傲——】

沈蘅手裡的裳差點掉在地上。

“多？！好二十五加七百爽度？”

尖了一聲，把春鳶嚇了一跳，趕問怎麼了。

沈蘅說了句“沒事沒事你繼續挑”，然後在心裡瘋狂係統。

“這男人剛纔在乾嘛？他是不是在想我了？”

【係統:親親～很憾，係統也無法得知呢～】

這個時候係統又麻溜裝死了。

沒給提供任何有用的訊息。

沈蘅在心裡罵了兩句係統蠢驢之後，又不嘆。

珣濯果然是原著中的極致強慘。

乾啥都讓人捉不。

不過管他的呢，如今好度到達50，那豈不是很快就能完任務了！

春鳶一抬頭就看見自家公主笑得極其詐，嚇得趕忙探了探沈蘅的額頭。

別是夢魘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