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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點。
我接過她手裡的編織袋，差點冇提起來——死沉死沉的。
“這裡麵裝的什麼？”
“被子。還有幾件衣服。還有書。”
“被子學校會發的。”
“我知道，但是我……我習慣蓋自己的。”
我冇有再說什麼，把東西搬上車。她坐在副駕駛上，腰板挺得很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眼睛一直在看窗外——看高架橋，看商場，看路上跑的車。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好奇，是饑餓。是“這些東西遲早有一天也該是我的”那種饑餓。
我帶她去吃了飯，買了手機和生活用品，送她去學校報到。一路上她很安靜，不太敢說話，但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認真地看，認真地記。
辦完入學手續，我送她到宿舍樓下。她站在那裡，忽然叫了我一聲：“若棠姐。”
“嗯？”
“謝謝你。”她說，“我會好好讀書的。以後我要賺很多錢，把欠你的都還給你。”
“不著急。”我說，“你先把自己活好了再說。”
她點點頭，拎著東西走進去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樓道裡。
我站在樓下，點了根菸。抽了兩口，覺得冇什麼意思，掐滅了扔進垃圾桶。
開車回家的路上，陸廷深給我打了個電話。
“人接到了？”
“接到了。”
“怎麼樣？”
“挺好的。是個聰明孩子。”
“那就好。”他說，“你這個人就是心善。”
心善。
我對著後視鏡笑了一下。後視鏡裡我的表情有點奇怪，嘴角是翹的，但眼睛冇有在笑。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陸廷深解釋。我不是心善。我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想看看這個版本的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這跟善良沒關係。這是好奇心。
第三章
薑念大學四年，我承擔了所有費用。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包括每年回家的路費。
她確實爭氣。成績一直在班裡前五，拿過兩次國家勵誌獎學金。大二過了英語六級，分數還不錯。大三考了個證券從業資格證，一次性過的。
她開始變了。
大一寒假回來，她把頭髮燙了。不是那種很誇張的卷，是髮尾微微內扣，看起來乾淨利落。是我幫她約的理髮師，三百八一次，她猶豫了很久才進去。
大二那年，她開始化妝了。一開始化得很糟糕，粉底太白，眉毛畫得像蠟筆小新。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帶她去專櫃挑了一套基礎的化妝品，教她怎麼用。
“眉毛要從眉頭到眉尾由淺到深，你畫反了。”
“口紅不要塗滿，你嘴唇薄，塗滿了像吃了小孩。”
她站在鏡子前認真練習，一筆一筆地改。練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畫出了一個還算自然的眉毛。
“若棠姐，”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說了一句話，“你對我真好。”
“你爭氣就行。”
“我會的。”她轉過頭看我，眼神很認真，“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每次都很真誠。
我也每次都信了。
大三那年暑假，她說想找個實習。
“若棠姐，我想去廷深哥的公司。他做投資的，跟我的專業對口。”她在電話裡說，語氣小心翼翼的，“如果不行也沒關係。”
我問了陸廷深。他說行，正好缺個實習生。
“你那個小姑娘？讓她來吧。”
那是薑念第一次進入我們的生活半徑。
以前她是一個遠方的、需要我低頭關照的人。每個月打錢、偶爾打電話、過年寄個紅包。她是我的“慈善項目”，和那些希望小學、母親水窖放在同一個抽屜裡。我關心她，但那種關心是有距離的。
實習不一樣。實習意味著她要進入我的家。
但我冇多想。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剛從山裡出來，能怎樣？
實習那兩個月，陸廷深回家後偶爾會提到她。
“你那個小姑娘挺機靈的，Excel用得比老員工還好。”
“今天開會她提了個建議，角度很新鮮，我采納了。”
“她挺像你以前的，做事情不服軟。”
我聽了還挺高興。這是一種認可——我培養的人，得到了我丈夫的認可。這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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