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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人有媽媽接放學，我自己走回家；彆人有家長簽字，我自己模仿我爸的筆跡。我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看到薑念那張照片的時候，我覺得我在看另一個自己。
我聯絡了發報道的那個人，是當地一個支教老師。我要了薑唸的聯絡方式和學校地址，然後給她打了第一通電話。
接電話的是她班主任。等了大概五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您好，我是薑念。”
“你好，我叫沈若棠。我想資助你讀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她說：“謝謝您。”
就三個字。聲音很平，冇有激動，冇有感激涕零。但我聽出來她在發抖。
後來我才知道，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被資助了。之前有兩個人聯絡過她，一個資助了半年就不了了之，另一個打了一個月錢就冇了下文。她已經不太信了。
但我不一樣。我這個人，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我每個月按時打錢。高中學費、生活費、資料費，全部我出。第一年我還額外寄了一台學習機過去，後來才知道她們學校根本冇有充電的地方。
前三年我們冇有見過麵。她每個月給我寫一封信，用那種一塊錢一本的方格作文字，字寫得端端正正。
第一封信隻有半頁紙，寫得很拘謹：“沈阿姨您好，這個月的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二。我會繼續努力的。”
我回信說：“彆叫我阿姨，我才二十六，叫我若棠姐。”
下一封信開頭就變成了“若棠姐”。她好像鬆了一口氣，話也多起來了。
“若棠姐，今天學校開運動會，我報了八百米，跑了第三名。跑完吐了，但很開心。”
“若棠姐，我爹今天從床上摔下來了，我請了半天假。班主任說讓我彆耽誤學習，可是我不照顧我爹誰照顧呢。弟弟還小，什麼都做不了。”
“若棠姐，你寄的那件棉衣太大了，我能改小一點再穿嗎？村裡冇有裁縫，我自己拿針線改的。改得不好看，但是暖和。”
每封信都很長，密密麻麻三四頁。她會跟我講學校的事、家裡的事、弟弟又闖了什麼禍。有時候會在信的最後畫一個小笑臉，歪歪扭扭的。
我從來冇有給她畫過笑臉。我的回信都很簡短，主要是鼓勵她好好學習，順便問問錢夠不夠用。
那時候我對她的感情是很複雜的。一方麵，我確實想幫她。另一方麵，我心裡很清楚，我幫她是因為這讓我感覺良好。每次收到她的信，看到她的進步，我都會有一種“我在做一件正確的事”的踏實感。
這種踏實感，比我簽下一個大項目還讓人舒服。
我從來冇有跟她說過這個。但這是事實。
後來她又寫了幾封信，內容開始變了。她開始問一些外麵的事。
“若棠姐，大城市是什麼樣的？是不是到處都是高樓？”
“若棠姐，大學裡是不是可以學很多很多東西？”
“若棠姐，你說我以後能去上海工作嗎？我在書上看到上海的夜景，好漂亮。”
她的野心在一點一點長出來。我很高興看到這個。
人冇有野心，就永遠隻能待在原地。我就是靠野心走到今天的。
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她考上省城大學那年。
八月底，合肥熱得像蒸籠。我開車去火車站接她，在出站口舉了個牌子。
她出站的時候我愣了一下。三年多冇見，她長高了很多，但還是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揹著個巨大的編織袋，左手拎著一個塑料袋，右手還拽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行李箱。
那個行李箱是那種幾十塊錢的帆布包，輪子已經歪了，拖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走。
她看到我手裡的牌子，小跑過來。跑到跟前站住了，喘著氣，上下打量我。
“若棠姐？”她不太確定地叫了一聲。
“是我。”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一閃就冇了，像是覺得應該笑一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笑。
“你……比我想象的年輕。”她說。
“你比我想象的高。”我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我，這次笑的時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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