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量投遞：72小時 第六章：太空牛仔

任務時間：T 19:45

位置：天g0ng五號Tiangong-V進場航道

狀態：像個被拴住的溜溜球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我坐在MD-404貨艙裡，像個準備去遠足的小學生一樣抱著膝蓋，背緊緊貼著最後一層泡沫板。

在貨艙外麵，那兩台隸屬於「天劍防禦陣列」的軍用無人機我幫它們取名叫「春嬌」與「誌明」，正透過一根穿過泄壓閥孔洞的凱夫勒纜繩，拖著我前進。

是的，我們正在遛狗。我就是那隻狗。

而且這隻狗正準備以時速一百公裡撞上前麵的狗屋。

平板電腦傳來小廖的聲音，聽起來b我還緊張：「誌豪哥，各項數據確認。纜繩張力正常。距離天g0ng五號還有5公裡。相對速度32m\/s。」

「你看得到太空站嗎？」我問。我看不到，我的針孔攝影機鏡頭已經被剛纔噴S的氣T結霜蓋住了一半。

「看得到......」小廖停頓了一下，「老實說，它看起來不像高科技太空站，b較像是一個飄浮在軌道上的資源回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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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g0ng五號。這是上一代的老古董了。它原本是商用中轉站，後來因為維護成本太高被轉賣給一家廉價太空旅遊公司，接著又被轉手給私人礦業工會。據說上麵的零件有一半是從彆的報廢衛星上拆下來拚裝的。

但我冇資格挑惕。這是我唯一的活路。

「聽著，小廖，」我抓緊了x前的安全帶其實就是幾條封箱膠帶纏在身上，「計畫很簡單。當我們距離碼頭500公尺時，你要命令春嬌和誌明全速反向推進。」

「這會產生大約4G的急煞力量，」小廖警告，「你的纜繩撐得住嗎？還有，那個泄壓閥的孔洞邊緣會像刀子一樣割斷繩子。」

「我用我的皮帶墊在洞口了，」我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現在K子鬆垮垮的，「如果皮帶斷了，那就是我的K子先掉，然後是我掉下去。」

「真幽默。倒數一分鐘。」

任務時間：T 19:49

透過那個模糊的鏡頭，我終於看見了目標。

天g0ng五號就像是一隻長滿了腫瘤的巨大金屬烏賊。主T結構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對接艙、太yAn能板，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違章建築的擴充模組。

其中一個生鏽的對接埠DogPort3正對著我，周圍的導引燈一閃一閃，像是在說：「歡迎光臨，請不要炸掉我們。」

「距離800公尺！」小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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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x1一口氣。

動量

P=mvP=mv

我是兩噸重的質量。速度每秒32公尺。

我要靠兩台無人機和一根繩子，在十秒內把這個數字歸零。

「距離500公尺！煞車！」

「拉！」我大吼。

透過船殼，我聽見了春嬌和誌明引擎全開的咆哮聲那是結構震動傳導的聲音。

纜繩瞬間繃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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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爆炸，是繩子猛然拉直的聲音。

巨大的慣X把我狠狠甩向後方——或者說前方，反正我看不到。

貨艙發出令人牙酸的格格格聲，那是鋁合金結構正在悲鳴。繫著纜繩的加強梁正在變形。

「張力警報！張力95%！」小廖在尖叫。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被壓扁了。眼球充血，視線邊緣開始發紅。

那個泄壓閥的孔洞處冒出了白煙——那是我的皮帶和纜繩外皮正在因為劇烈摩擦而燃燒。

「速度下降中！20m\/s......15m\/s......」

還不夠快！

前麵的太空站越來越大，我甚至能看到對接埠旁邊有冇有擦乾淨的油漆痕跡。

「再用力一點！」我對著無人機大喊，雖然它們聽不懂，「春嬌！誌明！給林北用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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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

不是纜繩斷了。是泄壓閥的孔洞邊緣承受不住拉力，金屬板被撕裂了。纜繩卡進了裂縫裡，摩擦力瞬間倍增。

貨艙猛烈震動，開始劇烈搖晃。

「速度5m\/s！距離50公尺！」

「要撞上了！」

無人機已經儘力了。它們現在被我拖著往後退，引擎噴出的藍sE火焰幾乎要燒到貨艙外殼。

我看著螢幕上的距離讀數歸零。

迎接衝擊。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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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連靈魂都會被震出來的撞擊。

MD-404貨艙冇有準確地對準卡榫，而是像一輛失控的卡車，「鏟」進了天g0ng五號的對接漏鬥裡。

金屬刮擦金屬的聲音尖銳得像是地獄的指甲刮黑板。

火花四濺如果有氧氣的話。

我整個人從泡沫板堆裡飛了出去，狠狠撞在艙壁上。

安全帽救了我的命，但我感覺脖子大概扭到了。

平板電腦脫手飛出，啪的一聲，螢幕終於徹底碎了。

一切歸於寂靜。

隻有我急促的呼x1聲，還有貨艙金屬冷卻的收縮聲。

我......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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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時間：T 20:00

位置：天g0ng五號，3號氣閘門

狀態：全身痠痛，K子真的掉了

我躺在天花板上或者是地板，失重狀態下這不重要。

周圍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的紅光。

突然，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傳來。

那是對接環鎖定的聲音。

接著是氣壓平衡的嘶嘶聲。

這代表天g0ng五號正在向這條對接通道注氣。

我掙紮著解開身上的膠帶，飄向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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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放在那個手動開啟輪盤上。

如果外麵是真空，我轉開就會Si。但既然有注氣聲，代表外麵有人接應。

我用力轉動輪盤。

哢。吱————

氣密門緩緩滑開。

明亮的白sELED光線刺得我睜不開眼。

空氣。

帶著機油、再生循環水，還有淡淡汗臭味的空氣。這是我這輩子聞過最香的味道。

我眯著眼，看見氣閘門外漂浮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是一個穿著吊嘎背心、滿手臂刺青、手裡拿著一支巨大管鉗的大叔。他看起來像是剛從修車廠走出來的黑道大哥，隻不過這裡是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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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一個漂浮的俄羅斯大媽，手裡拿著醫療包。

右邊是一個看起來嚇壞了的年輕實習生。

那個刺青大叔瞪著我。

我也瞪著他。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JiNg彩：頭戴歪掉的hsE工地帽，上半身ch11u0衣服拿去塞縫隙了，下半身隻剩下一條印著「招財進寶」紅字的寬鬆四角K——因為我的外K在剛剛的撞擊中徹底滑落，現在正像一條Si魚一樣掛在我的腳踝邊。

刺青大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看了一眼我身後那個破爛不堪、還冒著焦味的MD-404貨艙，以及裡麵那堆價值連城的氦-3氣罐。

他吐掉嘴裡的牙簽，用一口道地的台灣國語打破了沉默：

「少年欸，你看起來像是一坨被大象嚼過又吐出來的口香糖。」

我虛弱地抬起手，b了一個大拇指，雖然手還在發抖。

「我是廣寒g0ng三號的陳誌豪，」我用儘最後的力氣擠出一絲笑容，「我是來送快遞的。麻煩簽收一下，運費貨到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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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在狹窄的氣閘室裡迴盪。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像拎小J一樣拉進了太空站。

「g，有種。歡迎來到天g0ng五號垃圾場。」他回頭對著嚇傻的實習生吼道，「阿弟仔！去拿擔架！還有，去把冰箱裡那瓶最好的高粱拿出來！」

我感覺背部終於接觸到了實T的擔架布麵。

重力雖然是人造的微重力回來了。

空氣回來了。

人類回來了。

我閉上眼睛，腦中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如果老張敢扣我這個月的全勤獎金，我一定要把他塞進魚雷管裡S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