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量投遞：72小時 第七章：兩塊五毛錢的凶手

任務時間：T 32:00救援後12小時

位置：天g0ng五號，醫務室

狀態：活著，而且正在x1入高熱量碳水化合物

如果有人問我，太空的味道是什麽？

我以前會說是臭氧、金屬和燒焦的電路板。

但現在，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太空最bAng的味道，是統一滿漢大餐蔥燒牛r0U麵的味道。

我坐在醫務室的病床上，左手打著點滴生理食鹽水加葡萄糖，右手拿著叉子，正在狼吞虎嚥一碗剛泡好的泡麪。

這在地球上可能隻值五十塊台幣，但在這裡，這是違禁品等級的美味。

「慢點吃，餓Si鬼。」那個把我救進來的刺青大叔——他是天g0ng五號的站長，大家都叫他標哥——坐在旁邊的鐵椅上，手裡晃著一杯高粱酒，「你要是撐Si了，我的救援報告很難寫。」

「標哥，」我吞下一塊調理包裡的牛r0U，感覺眼淚快掉下來，「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我願意用那兩億美金的氦-3跟你換這碗麪。」

「少來，那堆氣罐已經被軍方扣押了。」標哥指了指牆上的螢幕，「你的小nV朋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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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亮起，出現的不是莎曼珊我哪來的nV朋友，是那個在新竹地底下的宅男監控員，小廖。

他看起來三天冇洗頭了，眼圈黑得像熊貓，但神情興奮。

「誌豪哥！你紅了！」小廖大喊，「你騎著瓦斯桶衝撞太空站的影片，在網路上已經有五千萬點閱率了！網友叫你軌道牛仔！」

「彆提那個了，」我擦了擦嘴，「查出來了嗎？為什麽我會被S上來？」

小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點......尷尬。

「查出來了。我們分析了MD-404的黑盒子，還有你拔下來的那顆Sh度感測器數據。」

「是AI叛變嗎？還是駭客攻擊？」

「呃，不是。」小廖抓了抓頭，「其實是......溢位錯誤OverflowError。」

我愣住了。「蛤？」

小廖調出了一行程式碼和一張電路圖。

「那個Sh度感測器，型號HS-200，淘寶貨，單價兩塊五毛人民幣。它壞掉的時候，傳回了一個異常數值：9999%的Sh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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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廣寒g0ng基地的中央控製係統，是用二十年前的舊核心改寫的。老張......或是之前的工程師，在寫判斷式的時候偷懶了。」

小廖指著那行致命的代碼：

IFHumidity>100THEEEmergency_Dry_Cycle

ELSEIFWeight>LimitTHEELaunch_Sequence

「等等，」我身為工程師的直覺警鈴大作，「這邏輯不通啊。」

「問題就出在數據型態。」小廖歎了氣，「係統把9999判定為數值溢位Overflow，於是自動歸零變成了0。所以係統認為Sh度是0%非常乾燥。」

「接著，係統檢測到重量超重因為你在裡麵，但因為Sh度判定是極乾，係統的智障AI認為這是已裝載完成的高密度礦石，而不是含水生物。」

「所以......」我感覺太yAnx在跳動。

「所以，因為一個兩塊五毛錢的感測器短路，加上一行冇寫防呆機製的爛程式碼，係統把你當成了一坨很重、很乾燥的石頭，然後把你發S了。」

房間裡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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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哥喝了一口高粱，發出一聲響亮的「嘖」。

「科技真偉大。」標哥說。

我捂著臉，發出了崩潰的笑聲。

我差點Si掉，不是因為什麽偉大的Y謀，也不是因為外星人入侵。

隻是因為老張冇做好ExceptionHandling例外處理。

這真的很工程師。這Si法太taMadE寫實了。

任務時間：T 33:00

位置：天g0ng五號，會議室

狀態：準備開戰

就在我還在為那兩塊五毛錢哀悼時，通訊器又響了。

這次不是小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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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油亮的男人。背景是廣寒g0ng基地的行政辦公室。

這是公司的法務代表，王經理。

我看過他。他在年會上總是說「大家是家人」，然後砍我們的加班費。

「陳先生，」王經理的聲音冷得像Ye態氮，「首先，恭喜你生還。」

「謝謝你的關心，王經理。」我冷冷地回答。

「我們已經安排了運輸船接你回地球。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談談這次事故的......資產損耗問題。」

我眯起眼睛。「你想說什麽？」

王經理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檔案。

「根據遙測數據，你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手動排放了編號HE-09至HE-12氣罐內的氦-3氣T。總計損失約42公斤。」

「按照目前市價，這筆損失高達兩億一千萬美元。」

標哥在旁邊吹了一聲口哨。「哇靠，你這頓飯真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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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王經理繼續說，「你破壞了MD-404貨艙的結構挖洞、損毀了天劍防禦陣列的攔截網纜繩切割，以及造成了天g0ng五號對接埠的擦撞傷。這些賠償金，公司正在評估是否要從你的......退休金和未來的薪資中扣除。」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的怒火原本應該要爆發。

但我冇有。

相反的，我感覺到一種異常的冷靜。那是經曆過生Si、在真空裡算過軌道力學的人纔有的冷靜。

我看著螢幕，笑了。

「王經理，你是不是忘了我在上去之前，是做什麽的？」

「你是維修組長。」

「冇錯。我是那個負責簽核所有設備維護紀錄的人。」我從病床上坐直了身T，雖然穿著病號服，但氣勢不能輸，「那個故障的HS-200感測器，我有印象。三個月前我就提報要更換整批老化線路，是誰駁回預算的？」

王經理的臉sE微微變了一下。「這......」

「我有備份。」我指了指我那台螢幕碎裂但y碟完好的平板電腦，「所有的簽核紀錄、老張的程式碼修改紀錄GititLog，還有你駁回預算的電子郵件。都在這裡。」

「還有，」我繼續進攻，「我剛剛和小廖確認過了。因為我的C作，雖然損失了42公斤的氣T，但我保住了剩下358公斤的氦-3。如果我不噴氣，貨艙會在大氣層燒燬，那就是全損。你知道全損是多少錢嗎？是二十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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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是依照緊急避難原則保護公司資產。法律上我這叫無因管理，你們不但不能罰我，還得給我獎金，因為我幫你們省了十八億。」

「第二，如果你們敢跟我提賠償，我就把那個兩塊五毛錢感測器導致發S事故的調查報告，發給所有GU東和媒T。我想台積電和韓國合資方會很有興趣知道，你們是怎麽管理這座三百億基地的。」

「第三，」我指著標哥手裡的高粱酒，「我現在很累，我要回地球喝珍珠N茶。給我安排商務艙。」

螢幕那端的王經理沈默了很久。他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工程師的複仇。不要惹一個知道你係統所有漏洞的人。

最後，王經理乾咳了一聲，擠出一個b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陳組長真Ai開玩笑。這當然是工傷。我們會全額負擔醫療費，並且......咳，我們會重新評估你的獎金。」

「很好。」我點點頭，「現在，掛掉電話。我要把這碗麪湯喝完。」

任務時間：T 72:00終章

位置：地球，台灣桃園國際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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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坐在輪椅上醫生說我的脊椎還要休養，被推出了入境大廳。

我原本以為會有鮮花、記者，或者至少有個紅布條。

結果隻有老媽，還有提著一杯五十嵐的老張。

老張看起來老了十歲，一臉愧疚。

「誌豪啊......那個程式碼......」

「閉嘴，老張。」我接過他手裡的全糖珍N，x1了一大口。

冰涼的、甜膩的、充滿化工香JiNg的珍珠N茶。

這就是活著的味道。

「罰單呢？」我問。

老張遞給我一張紙。

那是公司開出的「行政懲處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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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寫著：

違規事項：未依規定穿戴太空維生裝備太空衣進行艙外活動。

懲處：罰款新台幣600元。

我看著那張罰單，又看了看天空。

從這裡看不到月球，也看不到那個飄浮在軌道上的垃圾站。

但我知道，我在那裡留下了一個傳說。

一個穿著四角K、騎著瓦斯桶、用兩塊五毛錢的零件改寫了命運的傳說。

「走吧，」我對老張說，「載我去吃麻辣鍋。我要點大辣。」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