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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東海市公安局召開了新聞釋出會。\\n\\n市公安局副局長陳國華坐在主席台中央,身後是深藍色的背景板,上麵印著“東海市公安機關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成果釋出會”的字樣。台下座無虛席,記者們的“長槍短炮”齊齊對準主席台,閃光燈此起彼伏、接連不斷。\\n\\n“各位媒體朋友,”陳國華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經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連續七十二小時的縝密偵查,我市警方成功偵破‘1·13’老棉紡廠倉庫爆炸案,並一舉打掉了以趙狼為首的涉黑犯罪團夥。”\\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截至目前,警方已抓獲該團夥核心成員八人,骨乾成員十二人。初步查明,該團夥長期盤踞城西一帶,涉嫌開設賭場、組織賣淫、敲詐勒索、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等多起刑事案件,嚴重破壞了當地社會經濟秩序,侵害了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n\\n台下頓時一片嘩然,記者們紛紛舉手提問。\\n\\n陳國華點了前排一個女記者。\\n\\n“陳局長,有訊息稱,爆炸案造成八人死亡、九人受傷,這是不是東海市近年來最嚴重的惡性案件?”\\n\\n“是的。”陳國華麵色凝重,“‘1·13’爆炸案性質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為惡劣。但我要強調的是,在市委、市政府的堅強領導下,在省公安廳的直接指揮下,我市公安機關迅速反應,全力以赴,在最短時間內偵破了此案,將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這充分體現了黨和政府打擊犯罪、保護人民的堅定決心!”\\n\\n“陳局長,爆炸案的嫌疑人石建國,與趙狼團夥是什麼關係?作案動機是什麼?”\\n\\n“石建國,男,二十三歲,是趙狼團夥的受害者之一。”陳國華翻開麵前的卷宗,“據調查,石建國與趙狼之間存在個人恩怨。趙狼團夥長期在泥路街一帶實施違法犯罪活動,石建國為泄私憤,自製炸藥實施了爆炸。目前,石建國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n\\n“有傳言說,趙狼背後有保護傘,這是真的嗎?”\\n\\n陳國華的眼神銳利起來:“公安機關對任何違法犯罪行為都堅持‘零容忍’態度,不管涉及誰,不管有什麼背景,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關於趙狼團夥是否有保護傘的問題,市局已成立專案組,正在深入調查。有最新進展,我們會及時向社會公佈。”\\n\\n釋出會持續了四十分鐘。陳國華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滴水不漏,既公佈了案情,又冇透露太多細節。\\n\\n釋出會結束後,陳國華回到辦公室,王浩已經等在門口。\\n\\n“陳隊,省紀委的人來了,在會議室等您。”\\n\\n同一時間,省紀委調查組已經進駐東海市。\\n\\n帶隊的叫周明,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神很銳利。他在省紀委乾了二十年,經手過的大案要案不計其數,這次省裡派他來,說明上頭對李興的案子很重視。\\n\\n“周組長,這是我們掌握的材料。”陳國華把一遝厚厚的卷宗放在會議桌上,“趙狼團夥的犯罪事實基本查清,但他背後的保護傘,我們還冇找到確鑿證據。趙狼咬死不說,我們也查了他的資金往來,很乾淨,乾淨得不正常。”\\n\\n周明翻了翻卷宗,笑了:“乾淨?一個開賭場的,資金往來這般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他那幾十家賭場的流水去向何方?手下上百號人的薪俸從哪支取?名下的豪宅、豪車,錢又從何而來?”\\n\\n“我們也察覺其中蹊蹺,卻始終無從突破。”陳國華說,“趙狼的個人賬戶很乾淨,隻有一些小額的進賬。他名下的房產、車輛,都是以其他人的名義登記的。我們查了那些人,都是一些無業遊民,或者已經去世的老人。很明顯,有人幫他洗錢,而且洗得很專業。”\\n\\n“李興那邊呢?”\\n\\n“李興是東海首富,隆興地產的老闆。表麵上看,他和趙狼冇有任何交集。但我們調查發現,隆興地產在城西的幾個項目,拆遷工作都進行得異常順利,幾乎冇有遇到什麼阻力。而那些項目,恰好都在趙狼的地盤上。”\\n\\n周明點點頭:“這不是巧合。李興需要人幫他掃清障礙,趙狼需要錢和靠山,兩人各取所需。隻不過,他們做得很隱蔽,冇有留下直接證據。”\\n\\n“那我們下一步……”\\n\\n“查李興。”周明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從隆興地產的賬查起,一筆一筆查,我就不信查不出問題。另外,通知銀行,凍結隆興地產的所有賬戶。通知國土、住建部門,暫停隆興地產所有項目的審批。通知稅務,進駐隆興地產查賬。”\\n\\n陳國華倒吸一口涼氣:“周組長,這動靜會不會太大了?李興在東海經營了二十年,關係網很深。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查,可能會打草驚蛇。”\\n\\n“我就是要打草驚蛇。”周明重新戴上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蛇不出來,我們怎麼打?李興在東海盤踞了二十年,是時候動動他了。你放心,這次是省裡下的決心,誰也保不住他。”\\n\\n當天下午,隆興地產總部大樓。\\n\\n李興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窗框,死死盯著樓下的景象。十幾輛鋥亮的黑色轎車呈扇形停在樓前,幾十名身著製服的人員魚貫而出,手提印著各部門標識的公文包,步履沉穩、神色嚴肅地大步走進大樓。\\n\\n他的秘書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李總,不好了!省紀委、稅務局、銀監局的人都來了,說要查賬!銀行那邊也來電話,說我們的賬戶被凍結了!”\\n\\n李興冇回頭,隻是淡淡地說:“知道了。”\\n\\n“李總,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n\\n“什麼都不用做。”李興轉過身,表情很平靜,“讓他們查。我們的賬乾乾淨淨,怕什麼?”\\n\\n“可是……”\\n\\n“冇有可是。”李興打斷他,“你去通知各部門,全力配合調查。要什麼給什麼,問什麼答什麼。記住,態度要好,但話要少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要說。”\\n\\n秘書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李興冰冷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轉身出去了。\\n\\n辦公室裡隻剩下李興一個人。\\n\\n他走到酒櫃前,緩緩倒了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骨節分明的手穩得像釘在原地,酒液順著杯壁滑下,一滴都冇灑出來。他端著酒杯走到窗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樓下那些印著標識的公務車,以及穿著不同製服、來回走動的人影上。\\n\\n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n\\n從老狼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把火遲早會燒到他身上。但他冇想到,會燒得這麼快,這麼猛。\\n\\n省紀委、稅務局、銀監局,三管齊下。這是要置他於死地。\\n\\n但他不會死。他在東海經營了二十年,根深蒂固。省裡有靠山,市裡有門路,各個要害部門都有他的人。這些人收過他的好處,拿過他的饋贈,如今,正是他們兌現承諾的時候。\\n\\n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n\\n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n\\n“王秘書,是我。”李興的聲音很平靜,“省紀委的人來了,您知道嗎?”\\n\\n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知道。老李,這次的事鬨得太大了,上麵很重視。我建議你,出去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回來。”\\n\\n“避風頭?”李興笑了,“王秘書,我在東海二十年,從來冇躲過。這次,我也不躲。我的賬乾乾淨淨,他們查不出什麼。我隻擔心,有些人扛不住壓力,亂說話。”\\n\\n“你放心,”王秘書的聲音壓低了些,“該打點的我都打點好了。老狼那邊,有人看著,他不敢亂說。其他人,我也會打招呼。隻要你自己不露破綻,就冇事。”\\n\\n“那就好。”李興說,“王秘書,這次要是過了這一關,我李興必有重謝。”\\n\\n掛了電話,李興把杯裡的酒一飲而儘。\\n\\n酒性極烈,順著喉嚨滑下時像吞了團燒紅的炭,疼得他眉心微蹙。可他偏偏愛極了這滋味,似一把淬了寒的火,將骨子裡的猶豫與恐懼燒得一乾二淨。\\n\\n他不會輸。也不能輸。\\n\\n第二天,隆興地產股價開盤即跌停。\\n\\n前一天收盤價是二十八塊五,今天開盤直接跌到二十五塊六,跌幅超過百分之十。賣單如山,買單寥寥無幾。股民們紅著眼拋售手中的股票,螢幕上的賣單瘋狂跳動,彷彿每一筆交易都在為隆興地產的破產倒計時。\\n\\n到下午收盤時,股價已經跌到二十三塊一,連續兩個跌停。\\n\\n網絡之上,各種真假難辨的謠言如同病毒般瘋狂蔓延。有人說李興已經被抓了,有人說隆興地產涉嫌洗錢,有人說省裡要整頓東海房地產市場,隆興地產是第一個開刀的。\\n\\n銀行也坐不住了。幾家主要合作銀行的負責人輪番給李興打電話,語氣一個比一個急。\\n\\n“李總,我們行裡剛開了會,決定暫時停止對隆興地產的新增貸款。不是我們不幫忙,是上麵有規定,我們也很難做。”\\n\\n“李總,您看那筆三個億的貸款,下個月就要到期了。您這邊能不能提前還一部分?我們壓力也很大。”\\n\\n“李總,我們行長說了,隆興地產的所有貸款,全部上浮百分之二十的利率。這是總行的決定,我們也冇辦法。”\\n\\n李興耐著性子,一個接一個地應付著。麵上始終掛著誠懇的笑,語氣周到又謙和,可心底卻早已寒徹骨髓。\\n\\n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就是現實。\\n\\n但他還不能倒。他一倒,整個隆興地產就完了,跟著他吃飯的幾萬員工就完了,那些靠他項目活著的供應商、承包商就完了。\\n\\n他必須撐住。\\n\\n泥路街,卻是另一番景象。\\n\\n傍晚時分,不知是誰在街口放了一掛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在狹窄的街巷裡迴盪,驚起了屋簷上的麻雀。\\n\\n緊接著,第二掛、第三掛……很快,整條泥路街都響起了鞭炮聲。紅色的紙屑漫天飛舞,在狹窄的街巷裡飄灑,恍若一場熱烈而喜慶的紅雨。\\n\\n商戶們從店裡走出來,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n\\n“老狼被抓了!老天開眼啊!”\\n\\n“聽說要判死刑!活該!讓他欺負咱們!”\\n\\n“這下好了,泥路街終於能清靜了!”\\n\\n邱老闆拄著柺杖,站在自家店門口,老淚縱橫:“蒼天有眼啊!蒼天有眼啊!”\\n\\n李嬸拎著一籃子雞蛋,挨家挨戶地分:“今天高興,大家都沾沾喜氣!老狼那王八蛋,早該抓了!”\\n\\n街坊們擠成一團,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半空中。\\n\\n“要我說,這次多虧了張凱。要不是他帶著咱們跟老狼鬥,老狼能倒?”\\n\\n“對!張凱是咱們泥路街的保護神!”\\n\\n“可惜啊,張凱現在不知道在哪兒。聽說警方在通緝他,說他跟爆炸案有關。我不信,張凱不是那種人!”\\n\\n“我也不信!張凱雖然混,但他有良心!他不會乾那種傷天害理的事!”\\n\\n“就是!肯定是警察搞錯了!張凱是冤枉的!”\\n\\n人們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了街角那間藍磚瓦房。\\n\\n屋裡,宋世博靜靜坐在堂屋中央,聽著外麵的鞭炮聲和議論聲,臉上麵無表情,隻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n\\n張倩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她的氣色好了一些,能坐起來了,但說話還很吃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n\\n“小……凱……”\\n\\n宋世博握住她的手:“小凱冇事。他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你好了,他就回來。”\\n\\n張倩緩緩點了點頭,眼角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腿上的毯子上。\\n\\n宋世博替她擦掉眼淚,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n\\n老狼落網的訊息傳開,泥路街一片歡騰。可張凱呢?他成了全城通緝的逃犯,蜷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連一絲陽光都不敢觸碰。\\n\\n石頭呢?他扛下了所有的罪,等著他的可能是死刑。\\n\\n而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n\\n為了給張倩報仇?可老狼說,不是他乾的。\\n\\n為了泥路街的安寧?可老狼倒了,董方又來了。泥路街還是那個泥路街,窮人還是那些窮人,隻是換了個壓迫者而已。\\n\\n宋世博閉上眼睛,想起了那天在化學實驗室,他對石頭說的話:“隻有把事情鬨大,警方纔會真正介入。”\\n\\n現在,事情鬨大了,警方介入了,老狼倒了。可結果呢?\\n\\n石頭性命堪憂,張凱亡命天涯,泥路街的商戶們還在為除掉老狼歡呼雀躍,卻渾然不覺真正的危機纔剛剛拉開序幕。\\n\\n他猛地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濃重的迷茫。\\n\\n他做錯了嗎?\\n\\n他不知道。\\n\\n他隻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n\\n城東城中村,出租屋裡。\\n\\n張凱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台老式的收音機。這是他讓宋世博給他帶來的,能收聽到本地的廣播。\\n\\n廣播裡正在播放新聞:“……經過公安機關的縝密偵查,以趙狼為首的涉黑犯罪團夥已被成功打掉。該團夥長期盤踞城西一帶,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目前,趙狼等八名核心成員已被依法逮捕,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n\\n張凱“啪”地關掉收音機,屋子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n\\n老狼被抓了,這是好事。可為什麼,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n\\n他想起了老狼在審訊室裡說的話:“張倩那事,真不是我乾的。”\\n\\n如果老狼冇說謊,那打傷姐姐的是誰?\\n\\n是誰冒充老狼的人,對姐姐下毒手?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激化他和老狼的矛盾?還是另有圖謀?\\n\\n還有,老狼為什麼不供出和他的衝突?\\n\\n這不像老狼的風格。老狼是出了名的瘋狗,向來是睚眥必報,誰要是動了他,他必然加倍奉還。張凱帶人伏擊了他,打傷了他的心腹,他應該恨之入骨纔對。為什麼在審訊中,他提都冇提?\\n\\n是忘了?不可能。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忘?\\n\\n是不屑?也不像。老狼雖然囂張,但不傻。他應該知道,多供出一件事,就多一個立功的機會,就可能少判幾年。\\n\\n那他為什麼不提?\\n\\n隻有一個解釋:有人不讓他提。\\n\\n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老狼閉嘴?李興?還是另有其人?\\n\\n張凱的腦子如同高速運轉的齒輪,拚命將散落的線索一點點串聯起來。\\n\\n老狼被抓,李興被查,隆興地產股價暴跌,銀行斷貸……這一切,看似是爆炸案引發的連鎖反應,但仔細一想,又太巧了。\\n\\n爆炸案發生三天,老狼被抓。老狼被抓一天,李興被查。李興被查一天,隆興地產崩盤。\\n\\n這速度,快得令人心驚。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推著這一切。\\n\\n而這雙手,想要什麼?\\n\\n張凱想起了董小柔的話:“我爸說,劉力最近跟他走得很近。我爸中了泥路街的標,需要人維持秩序,劉力是最合適的人選。”\\n\\n泥路街的項目,原本是李興誌在必得的。現在李興倒了,標就落到了董方手裡。\\n\\n董方需要人維持秩序,劉力是最合適的人選。\\n\\n劉力背叛了他,投靠了董方。\\n\\n這一切,是不是太順理成章了?\\n\\n張凱的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一切,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個局?\\n\\n老狼騷擾泥路街,是李興指使的,目的是低價拿地。\\n\\n姐姐被打傷,是有人冒充老狼的人乾的,目的是激化他和老狼的矛盾。\\n\\n警方介入,老狼被抓,李興被查,隆興地產崩盤。\\n\\n李興倒台,泥路街的開發權落到董方手裡。\\n\\n董方需要人維持秩序,劉力背叛他,投靠董方。\\n\\n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n\\n而他和石頭,不過是這盤棋裡,兩顆微不足道的棋子。\\n\\n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張凱的腳底,猛地竄上了他的頭頂。\\n\\n如果真是這樣,那設計這個局的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簡直令人膽寒。\\n\\n這個人,會是誰?\\n\\n董方?還是另有其人?\\n\\n張凱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查清楚。\\n\\n不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正義,隻是為了活著。\\n\\n在這盤棋裡,他不想再當棋子。他要當棋手,哪怕隻有一步。\\n\\n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白南夢的電話。\\n\\n“白姨,我是張凱。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我有話要問您。”\\n\\n電話那頭,白南夢沉默了幾秒:“好。小心點。”\\n\\n掛了電話,張凱緩步走到窗前,指尖捏住報紙邊緣,輕輕掀開一角。\\n\\n外麵,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城中村的夜晚浸在喧囂裡,大排檔的油煙裹著煙火氣飄得滿街都是,麻將館的喧嘩撞在牆麵上又彈回來,小販的叫賣聲擠在縫隙裡此起彼伏,種種聲響氣息纏在一起,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底層生活之網。\\n\\n張凱望著眼前的一切,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最終凝結成化不開的冰。\\n\\n泥路街的商戶們在放鞭炮慶祝,以為苦難結束了。\\n\\n可他知道,苦難纔剛剛開始。\\n\\n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躲了。\\n\\n他要走出去,走進這片黑暗,把那些藏在黑暗裡的鬼,一個個揪出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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