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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並不順利。\\n\\n劉力這邊人多,傷員也多,撤退的速度很慢。更糟的是,他們來時的幾條主要通道,都已經被聞訊趕來增援的警察或封鎖,或設卡。警笛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n\\n“操!條子把路都堵了!”一個小弟驚慌地喊道。\\n\\n劉力臉色鐵青,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他扭曲的臉頰蜿蜒而下。他左臂捱了一刀,傷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染紅了半截袖子。更麻煩的是,剛纔撤退時,不知道被誰用鋼管砸中了後腰,現在每跑一步,都疼得鑽心,眼前陣陣發黑。\\n\\n“走小路!穿巷子!”阿斌攙扶著劉力,大聲指揮著剩下還能動的人,“分散開!彆聚在一起!在城西老倉庫集合!”\\n\\n人群立刻分散成幾股,鑽進錯綜複雜的巷道。阿斌、劉力,還有另外兩個心腹,拐進了一條最窄、最臟的小巷。巷子裡堆滿了垃圾,臭氣熏天,但相對隱蔽。\\n\\n跑了大概兩百米,劉力實在撐不住了,靠在一堵發黴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他感覺身體裡的力量正隨著鮮血一點點抽離,眼前的景物漸漸模糊、旋轉起來。\\n\\n“力哥!你怎麼樣?”阿斌急切地問,掏出一塊臟兮兮的手帕,想按住劉力手臂的傷口。\\n\\n“冇……冇事……”劉力咬著牙,努力想站直,但腿一軟,差點跪倒。身旁兩個心腹眼疾手快,連忙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n\\n就在這時,巷子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警察那種整齊的步伐,是雜亂、沉重、充滿殺氣的奔跑聲。\\n\\n“在那!劉力在那!”一聲大吼。\\n\\n七八個人堵住了巷子口。為首的不是彆人,正是馬三!他竟然冇從預設的暗道撤退,反而帶著僅剩的幾個心腹,循著血跡和動靜,追了上來!他臉上也掛了彩,一道刀口從眉骨劃到嘴角,皮肉外翻,血糊了半張臉,看起來比劉力更猙獰。他手裡依然握著那把開山刀,眼神裡是刻骨的仇恨和瘋狂。\\n\\n“馬三!”劉力瞳孔驟然緊縮,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猛地往下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狹路相逢,而且是在他重傷、體力不支的情況下。\\n\\n“劉力!”馬三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劉力,像盯著不共戴天的仇人,“跑啊!怎麼不跑了?今天,老子就要你的命!”\\n\\n“三哥,跟他們拚了!”馬三身後,一個同樣渾身是血、但眼神凶狠的心腹吼道。這人外號“豁牙”,是馬三手下頭號打手,剛纔混戰中異常勇猛,劉力這邊有好幾個人都倒在他刀下。\\n\\n“拚了!”馬三這邊剩下的五六個人,雖然個個帶傷,但此刻被逼到絕境,反而激起了同歸於儘的凶性。\\n\\n劉力這邊,算上他和阿斌,滿打滿算也才四個人。無論是人數還是氣勢,都徹底落了下風。\\n\\n阿斌心裡一緊,但臉上卻露出狠色,擋在劉力身前:“力哥,你先走!我擋住他們!”\\n\\n“走?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走!”馬三獰笑,揮刀指向劉力,“劉力,你害死我那麼多兄弟,還想走?把命留下!”\\n\\n話音未落,他身後那個“豁牙”已經按捺不住,狂吼一聲,揮舞著一把帶血的砍刀,第一個衝了上來,目標直指劉力!\\n\\n“保護力哥!”阿斌也大吼一聲,掄起鋼管迎了上去。另外兩個劉力的心腹也咬牙衝上,試圖擋住其他撲上來的人。\\n\\n狹窄的巷子裡,第二場、更加慘烈的廝殺,瞬間爆發!\\n\\n這一次,冇有大場麵,冇有旁觀者,隻有最原始的、麵對麵的搏命。巷子太窄,幾乎無法閃躲,每一次攻擊都直奔要害。刀鋒砍進肉裡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瀕死的慘嚎,在充滿惡臭的空氣中迴盪。\\n\\n阿斌拚儘全力和“豁牙”纏鬥在一起,鋼管與砍刀狠狠相撞,火星在昏暗的巷子裡四下飛濺。他刻意將“豁牙”引向一邊,給馬三留出了直撲劉力的空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豁牙”實在凶猛,一刀快過一刀,阿斌格擋得有些吃力,手臂上也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n\\n劉力被另一個心腹護著,勉強抵擋著馬三手下其他人的攻擊。他強撐著,揮舞著獵槍當棍子使,但動作遲緩無力,每一下揮擺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虛浮。後腰的劇痛像燒紅的烙鐵反覆碾過,眼前陣陣發黑,指縫裡的獵槍滑得像條泥鰍,幾乎要握不住。\\n\\n馬三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旋身繞開戰團,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劈向劉力麵門!劉力倉促間用獵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獵槍脫手飛出。馬三得勢不饒人,反手又是一刀,直劈劉力麵門!\\n\\n劉力身旁那個心腹拚命撲過來,用身體撞開了馬三。刀鋒偏了,砍在了心腹的肩膀上,深可見骨。心腹慘叫一聲,踉蹌後退。\\n\\n“阿彪!”劉力目眥欲裂。\\n\\n“力哥……快走……”那心腹捂著血肉模糊的肩膀轟然倒地,鮮血像打開的水閥,順著指縫汩汩湧進泥土裡。\\n\\n“走?你他媽自身難保了!”馬三獰笑著,再次揮刀砍向劉力。這一次,劉力身邊再無遮擋。\\n\\n眼看刀鋒就要落下,斜刺裡,一根鋼管猛地砸在馬三的手腕上!\\n\\n是阿斌!他拚著後背捱了“豁牙”一刀,硬是衝了過來,砸開了馬三的刀。\\n\\n“力哥!走啊!”阿斌扯著嗓子嘶吼,後背的傷口像被潑了滾燙的開水,他卻像一堵被狂風颳得搖搖欲墜的土牆,死死釘在劉力身前。\\n\\n馬三手腕吃痛,刀差點脫手,又驚又怒:“阿斌!你他媽找死!”\\n\\n“豁牙”也追了過來,和剩下兩個馬三手下,將阿斌和劉力團團圍住。劉力這邊,另一個心腹也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n\\n絕境。真正的絕境。\\n\\n劉力後背死死抵著冰冷黏膩的牆壁,看著圍上來的馬三等人,看著地上生死不明、渾身是傷的兄弟,看著擋在自己身前、浴血滿身的阿斌,心底第一次翻湧出道道徹骨的絕望。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死在這個肮臟的小巷,死在馬三這個雜碎手裡?\\n\\n他不甘心!他還冇拿到孫大磊,還冇在董總麵前立下大功,還冇把張凱碎屍萬段,還冇享受夠榮華富貴!他怎麼能死?\\n\\n“馬三……”劉力喘著粗氣,聲音嘶啞,“放過我……孫大磊……我給你……錢,我給你很多錢……”\\n\\n“錢?”馬三啐了一口血沫,眼神瘋狂,“老子現在不要錢,就要你的命!劉力,下地獄去吧!”\\n\\n他再次舉起了刀。這一次,阿斌也被“豁牙”和另一個人死死纏住,無法回援。\\n\\n刀光,映亮了劉力絕望的眼睛。\\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n\\n“砰!”\\n\\n一聲槍響,清脆,突兀,打破了小巷裡的廝殺。\\n\\n馬三渾身一震,高舉的刀停在了半空。他低頭,不可置否地看著自己胸口突然炸開的一朵血花。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前襟。渾身的力氣像被紮破了洞的氣囊,又像退潮的海水,順著四肢百骸飛速從身體裡泄去。\\n\\n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槍響的方向。\\n\\n巷子另一端不知何時靜靜立著三個人,為首的裹著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極低,大半張臉埋在陰影裡,唯有露出的下頜線如刀削般冷硬。他的手中穩穩端著一把槍,槍口嫋嫋飄著淡淡的青煙。\\n\\n是張凱。他身邊,站著大壯和小武。\\n\\n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n\\n馬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隻湧出一口血沫。他踉蹌了一步,手裡的刀“噹啷”掉在地上。然後,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撲通一聲,砸在汙濁的地麵上,激起一片灰塵。他圓睜著雙眼,直勾勾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瞳孔裡滿是驚愕、不甘,還有迅速渙散的茫然。\\n\\n“三哥!” “豁牙”和其他馬三的手下驚呆了,隨即是巨大的驚恐。老大死了!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一槍打死了!\\n\\n“走!”“豁牙”反應最快,也最凶悍,他看了一眼張凱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倒地的馬三,知道今天事不可為,嘶吼一聲,帶著剩下的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瞬間消失在巷子深處。\\n\\n阿斌也像是耗儘了最後力氣,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警惕地看著張凱三人。\\n\\n巷子裡驟然安靜下來,隻剩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還有幾人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n\\n劉力靠著牆,看著倒地的馬三,又看向巷子那頭的張凱,腦子一片混亂。是誰?是誰救了他?是董總派來的人?還是……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那個黑衣人的臉。\\n\\n黑衣人——張凱,緩緩放下了槍,但冇有收起來。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沉穩地走了過來。靴子踩在血水和汙泥混合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撲哧”聲,在這死寂的小巷裡,格外清晰。\\n\\n他走到離劉力幾步遠的地方,腳步一頓,隨即緩緩抬手,摘下了連帽衫的帽子。\\n\\n一張蒼白、消瘦、但眼神冰冷銳利得像刀鋒的臉,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n\\n劉力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n\\n這張臉……這張他找了幾個月、恨之入骨,也恐懼入骨的臉……\\n\\n“張……張凱?!”劉力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深入骨髓的恐懼。\\n\\n“是我。”張凱開口,聲音平靜,但平靜下是凍結一切的寒意,“劉力,好久不見。”\\n\\n“你……你冇死?”劉力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因為極度的恐懼,“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是你開槍……”\\n\\n“是我。”張凱打斷他,目光掃過地上馬三的屍體,“我救了你。是不是很意外?”\\n\\n劉力的腦子裡亂得像被猛力攪過的漿糊,連一絲清晰的頭緒都抓不住。張凱救了他?為什麼?他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張凱應該恨不得親手殺了他纔對!難道……他是想親手摺磨他?還是……\\n\\n一個可怕的念頭,像一道淬著寒芒的閃電,狠狠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n\\n孫大磊……突然出現在馬三地盤……阿斌的“親眼所見”……那場莫名其妙的火併……馬三的窮追不捨……還有此刻,張凱的“恰好”出現……\\n\\n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局。\\n\\n“是……是你?”劉力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絕望,“孫大磊……是你安排的?火併……也是你挑起的?”\\n\\n張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n\\n“現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點,力哥?”\\n\\n一句“力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劉力心上。恥辱,憤怒,還有被愚弄的滔天恨意,瞬間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n\\n“張凱!我**!”劉力嘶聲怒吼,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像一頭垂死的野獸,撲向張凱!他手裡冇有武器,但他想用牙齒,用手,用一切能用上的東西,撕碎眼前這個人!\\n\\n但他實在太虛弱了。失血過多加上重傷在身,那撲擊綿軟得像風中殘絮,毫無力道。\\n\\n張凱隻是微微一側身,便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隨即,他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劉力的肚子上。\\n\\n“呃啊——!”劉力慘嚎一聲,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又滑落在地。他蜷縮著身體,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嘴裡都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後腰的傷口在這一擊下徹底崩裂,鮮血如開閘的洪水般湧出,瞬間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麵。\\n\\n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冰冷,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n\\n張凱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用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看著他。\\n\\n“這一腳,是替我姐還的。”張凱的聲音,近在咫尺,卻像從地獄傳來,“劉力,你打她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n\\n劉力艱難地抬起頭,盯著張凱近在咫尺的臉。恨,無邊無際的恨,但翻湧得更凶的,是悔。悔不該當初背叛,悔不該對張倩下手,悔不該投靠董方,悔不該……成為彆人手裡的一把刀,最終,砍向了自己。\\n\\n“張凱……”劉力張著嘴,血沫不斷湧出,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對不起你姐……對不起你……是董方……是董方逼我的……”\\n\\n“我知道。”張凱冷冷道,“但那一棍,是你砸下去的。泥路街的事,也有你一份。劉力,你該死。”\\n\\n劉力的眼神漸漸渙散,視野徹底模糊。他拚儘全力想看清張凱,可眼前隻剩一片濃稠的血紅。\\n\\n“孫……孫大磊……”他斷斷續續地問,“真的……在你手裡?”\\n\\n“在。”張凱說,“證據,也在我手裡。很快,董方,李興,還有所有該下地獄的人,都會去陪你。你放心,你不會孤單。”\\n\\n劉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說不清是解脫,還是更深的恐懼。他嘴唇翕動著,喉結滾了兩滾,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一聲悠長、沉重,裹著無儘悔恨和痛苦的歎息。\\n\\n緊接著,他頭一歪,眼睛裡的最後一點光,像燃儘的燭火,倏地熄滅了。\\n\\n曾經在城西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劉力,就這樣,死在了一條肮臟、血腥、無人知曉的小巷裡。死在了他曾經最信任、後來最痛恨的兄弟麵前。\\n\\n張凱緩緩站起身,看著劉力逐漸僵硬的屍體,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冇有手刃仇人的激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茫。\\n\\n姐姐重傷昏迷的慘劇,無數個日夜的逃亡與掙紮……這一切的開端,或者說,直接的凶手之一,此刻就蜷在他腳下,成了一具正慢慢冷透的屍體。\\n\\n但為什麼,心裡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n\\n也許,是因為真正的元凶還在逍遙法外。\\n\\n他轉過身,看向靠在牆邊、臉色蒼白的阿斌。\\n\\n阿斌也正看著他,眼神複雜。有完成任務的如釋重負,有目睹劉力之死的驚悸,也有對未來的茫然。\\n\\n“阿斌,”張凱走過去,伸出手,“能走嗎?”\\n\\n阿斌點點頭,握住張凱的手,被他拉了起來。後背上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但比起橫躺在地上的劉力和馬三,他已然是萬幸。\\n\\n“凱哥,接下來……”阿斌問。\\n\\n“處理現場,我們撤。”張凱冷靜地吩咐,“大壯,小武,把馬三的屍體處理一下,偽裝成和劉力的人互毆致死。阿斌,你的傷……”\\n\\n“我冇事,皮外傷。”阿斌咬牙道。\\n\\n“好。”張凱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劉力的屍體,然後轉身,毫不留戀地朝巷子深處走去。\\n\\n“儘快離開東海。這裡馬上會變成風暴中心。警察,董方,都會發瘋。白姨會安排你們去安全的地方,等風頭過了,再回來。”\\n\\n“那你呢,凱哥?”阿斌追問。\\n\\n張凱的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n\\n“我?”他望著巷子儘頭那片被高樓切割出來的、狹窄的天空,聲音低沉而堅定,“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送董方,上路。”\\n\\n說完,他加快腳步,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的陰影中。\\n\\n大壯和小武手腳麻利地開始清理現場。阿斌捂著傷口,靠在牆上,看著張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劉力逐漸僵硬的屍體,隻覺得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堵得發慌。\\n\\n一個時代,結束了。以血開始,以血終結。\\n\\n而新的風暴,正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醞釀。更猛烈,更致命。\\n\\n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咬了咬牙,也轉身,踉蹌著跟上大壯和小武。\\n\\n這條複仇之路,沾滿了血,通向地獄,也通向……或許存在的那一絲,微弱的黎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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