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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嗎?”
我滿心都是夫君,不知道他等得可否無聊。
我目光頻頻看向門外,覺得顧錦州說話有些聒噪。
從前種種恩怨早已翻篇,漫長安穩的歲月早已撫平所有過往。
又何必一而再的提起。
顧錦州似乎也察覺到我的心思,每當我看向夫君的方向,他眼底的光就一點點熄滅。
即便如此他還是試圖將我的注意力拉回。
“你會一直留在江南嗎?”
“不會!”
“那你今後定居在哪?”
“與你無關。”
“那我們還能再見麵嗎?”
“不必了。”
心底最後幾分包容漸漸耗儘,“我該走了。”
顧錦州眼中的痛慢慢地溢位來,“好吧。”
我收回目光,剛要轉身,他卻再度喚我。
“若汐。”
“有事?”我皺眉。
“當真不願意原諒我一次,哪怕隻是普通朋友。”
“不必了。”
他滿臉的失落,哽嚥著聲音,帶著無儘的悔恨。
“汐汐,若有來生,我一定好好待你。”
“汐汐,你還能再喚我一句阿州麼,就像曾經的那樣。”
我搖頭,神色疏離,“我早已不是曾經那人,不必如此。”
他眼底的光徹底的暗淡下去。
他也發現無論如何,他都留不住我。
他終於不再挽留,輕聲道,“去找你的夫君吧,祝你一生安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徑直走出茶寮。
“汐汐!”,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
我下意識的停頓一下,未作停留。
夫君看我出來,立刻迎上前,攬住我的腰,指尖的溫度讓我無比安心。
那些遺憾與過錯,都已成為過往。
眼前的安穩,纔是最珍貴的。
我與夫君在江南小鎮閒遊一個來月。
日子過得安穩自在。
這期間,我再冇有遇見過顧錦州,也分毫未想起過他。
遊玩儘興後,我們循著原路返程。
途徑當日與顧錦州偶遇的茶寮附近。
我們聽到了一個震驚的訊息。
這一個月來,天天有個人去街口的那家小茶寮。
除了喝茶,什麼都不吃,昨日猝死在那裡。
我渾身冒起冷汗,我有預感那個人是他!
夫君察覺我的失色,問我,“想不想去看看。”
我輕輕點點頭。
我們一起去了那家茶寮。
果然是顧錦州,他的屍身已經被官差運走。
後來查驗結果出來,說是死於心疾。
想來是這些年積鬱太深,又常年奔波勞累傷了身。
我站在茶寮門口,隻覺得腳下發軟。
他這又是何苦。
他在江南無親無故,我和夫君幫忙料理他的後事。
清理遺物時,我發現他給我留的一個手紮。
翻開細看,裡麵密密麻麻記載著這些年他四處尋找的點點滴滴。
每一頁,每一字,都浸著化不開的思念和蝕骨的悔恨。
比他當日述說的還要詳儘,還要動人。
手記的末尾,還放著當年被我摔壞的玉簪。
他竟全部撿起來,一點一點的粘在上麵,小心翼翼地珍藏這麼多年。
合上手禮,我心中五味雜陳。
昔日他待我的溫柔與虧欠,嗬護與傷害,像是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浮現。
我為之唏噓不已,卻無愛亦無恨,隻剩一聲歎息。
歎世事無常,歎人心執念。
人總是要等到失去一切,才知道後悔,才懂得珍惜。
可那時,早已是物是人非。
在這般心緒翻湧之下,我終究還是病了。
夫君幫我煮藥煮飯,悉心照料。
兒女在我身邊端茶送水。
不過倆日我便已經痊癒。
我清楚地知道,我有愛我的夫君,有乖巧的兒女。
他們是我的牽掛,是我的歸宿。
我不能讓他們為我傷心,我要好好陪著他們,歲歲安康。
後來夫君托人找上好的工匠把那個玉簪修複起來。
交到我的手上。
“你收著吧,留個念想,我不會與一段過往計較。”
我把玉簪鎖入妝匣深處,“不必了。”
自此,我與顧錦州愛恨倆清。
前塵散儘,再無瓜葛。
此時,夫君另一支手從身後伸出,像變戲法一般,將一支金簪遞到我的眼前。
我淺眸含笑,示意他為我綰髮簪上。
往後我隻需守著我的小家,歲歲無憂,便是最好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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