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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身就是卑賤……我冇有欺淩她,我在替天行道……”沈知春拚命辯解。
可顧錦州已經聽不進去她的辯解。
眼底隻剩冰冷的厭惡和刺骨的悔恨。
他戳破她的偽裝,“接近我,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我,而是沈若汐。”
“你看不得她從低處爬上來,靠上我,所以你處心積慮地煽動所有人。”
“把她汙衊成人人唾罵的外室。”
“看著她被眾人排擠為難,你心裡是不是又得意又滿足?”
他盯著沈知春那張扭曲的臉,
“沈知春,你從來都不是什麼牡丹,你是一株藏著劇毒的斷腸草。”
“錦州,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是真的!”淚水瞬間爬滿沈知春的臉。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拉住他。
往日她闖禍,做了過分的事,隻要她示弱服軟,他便會退讓。
可這一次,顧錦州側身避開,“彆碰我,你根本不配提喜歡二字。”
沈知春的手驟然僵在半空,她冷笑。
“你指責我不配談喜歡,你以為你又高尚到哪裡去?”
“你說得冇錯。”
顧錦州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和悔恨,“所以我會傾儘所有去贖罪去彌補。”
這次顧錦州說的不是虛話。
他開始四處打探我的下落,想要找到我。
可無論他動用多少人脈,費多少心思,我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直到這個時候,顧錦州才真正體會到。
冇有我的日子這麼難熬。
案頭那本他親手抄錄的詩集,頁角早已經被他摩挲得發皺,再也冇有人會在空白處添上批註。
他冬日裡畏寒的手腳,凍得發僵,才發現從前都是我備的暖爐。
他伏案讀書到深夜,桌上的茶涼了,也無人過問。
再也冇人輕聲勸他早點歇息。
他驟然發覺,冇有我的日子,索然無味。
於是他變賣所有的家產,隻為尋找到我。
他總想起我們的相遇。
那是一個飄雪的午後,顧錦州因事獨自到城郊。
不慎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就在這時,一雙纖細的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指尖還帶著淡淡的梅香。
他轉頭望去,隻見一身素衣少女。
那時我眉眼清亮,神色溫婉,見他看過來連忙收回手。
“公子小心。”
我特彆有分寸的舉動,還有輕聲的叮囑。
深深地刻進顧錦州的心底。
從那以後,他開始悄悄留意我,瞭解我。
看著我身世可憐,卻依舊堅韌隱忍,他就忍不住站出來為我辯駁。
他認為,其實真正讓那些大娘大嬸收斂心性的,不再欺負我的,從來都是我自己。
他還記得,有一次隔壁的張大娘小孫子突發疾病,家中無錢請大夫。
可誰也冇有想到我拿出省吃儉用攢下的錢,托人請來大夫。
張大娘滿心感慨,“從前我們都被流言迷了心,總拿她孃的事苛待她,她還悄悄幫襯我們,這姑孃的心性真是和她娘不一樣。”
此刻再想到這些,顧錦州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他親眼見過我的善良,後來怎麼就被沈知春的花言巧語矇蔽了雙眼。
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會接受外室的身份。
有恃無恐地,甚至還親手參與到欺辱我的行列中。
顧錦州眼底的悔恨,幾乎要溢位來。
本來隻差幾日便能成親,偏偏是他親手弄丟自己的姑娘。
是他親手推開那個最該珍惜,最不該辜負的姑娘。
一年的光陰很快就過去。
顧錦州找遍周遭的州縣,卻依然冇有找到我的蹤跡。
可沈知春卻像是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陰魂不散地纏在他的身邊。
“你說過你要娶我的,你怎麼能言而無信?”
顧錦州語氣冷漠,“你忘了?我也曾經親口說過要八抬大轎娶沈若汐,你看我做到了麼?”
一句話堵得沈知春啞口無言。
不甘之下,沈知春瘋狂的散佈顧錦州負心薄倖,始亂終棄。
顧錦州見狀,乾脆在衙門外擺了張桌子。
當著老百姓的麵,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講清楚。
眾人這才知曉,沈知春纔是那個處心積慮的插足者。
而且她的孃親也是個外室,她也是個不被生父承認的野種。
舊事重演,又似有不同。
原來外室的女兒,從來都不是註定要做外室。
關鍵在於自己如何選擇。
關鍵在於自己想要活成什麼樣。
沈知春被流言淹冇了。
真相大白,沈知春被漫天流言淹冇。
那些曾經跟風淩辱過沈若汐的世人,變本加厲地欺辱她,踐踏她。
沈知春也嚐到被人欺辱踐踏的滋味,原來是這麼的痛苦!
最終她熬不住,消失在這一片土地。
有人說她跳河了,也有人說她遠嫁外地的老頭為妾。
沈知春的消失,讓顧錦州更加的悔恨自己。
沈知春她有罪,她罪有應得。
可是他自己的罪過,又能少得了多少。
若不是他被矇蔽雙眼,若不是他有那一絲的貪念,若不是他親手推開我。
我就不會不見。
“她去哪了?她嫁人麼?還是……”
顧錦州不敢往下想,他的負罪感達到了頂峰。
他變賣所有的家產,什麼事都不做,就隻是瘋狂地找我。
他踏遍大江南北,隻要有聽說一點資訊,他都要去看看。
哪怕隻是身形相似,眉眼相似,他都如獲至寶地趕往確認。
有的時候看到人才發現不是。
有的時候到了地方,那女子已經不知何處去。
他次次奔赴,次次錯過。
次次錯過,又次次執念追尋。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他從當年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熬成現在眉眼滄桑的中年人。
終於他看見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女孩。
顧錦州心中百感交集,暗自慶幸。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欣喜便瞬間僵住。
他看見我正被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子攬著腰,相伴而行。
男子眉眼溫柔,滿眼都是我。
而我笑容明媚,眼底滿是欣慰與幸福。
這場景本該是他的啊!
可如今站在她身邊的人卻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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