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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端起麵前的茶杯，藉著動作掩飾眼中的警惕。
茶水很燙，杯壁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李老頭還在旁邊站著，目光落在那碗湯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位王副主管出場後，老頭的態度明顯變了——變得殷勤，變得狗腿，甚至主動幫他拖延離席的時間。
“小李啊，你先坐下吃飯。”王胖子朝李老頭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使喚自家傭人。
李老頭點頭哈腰，乖乖坐回原位。
這一下，蘇晨心裡的警報徹底拉響。
李老頭在公司怕是有些年頭了，連主管級彆的都要親自給他佈置任務。可麵對王胖子，他居然這副嘴臉——要麼王胖子職位比他高得多，要麼……李老頭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蘇晨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男女都有，大多數人都在埋頭吃飯，偶爾有人抬頭朝王胖子諂媚地笑一下。男員工敬酒，女員工夾菜，王胖子笑嗬嗬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小蘇是吧？”王胖子突然把目光轉向他，“新來的？哪所學校的？”
“燕京大學。”蘇晨報出母校的名字，同時留意著王胖子的神色。
王胖子眉頭一挑：“喲，高材生啊。那怎麼來我們天盛了？以你的學曆，大廠應該隨便進吧？”
這話聽著像誇獎，可蘇晨總覺得話裡有話。
“想多學點東西。”蘇晨笑了笑，語氣平淡，“天盛這些年發展挺快的，我覺得機會多。”
“機會當然多。”王胖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端起酒杯，“來，為你接風，喝一個。”
蘇晨端起旁邊的果汁：“王主管，我酒精過敏，不好意思。”
“果汁？”王胖子皺眉，“男人家家的，喝什麼果汁？換白的。”
李老頭立刻起身，殷勤地給蘇晨倒酒：“小蘇啊，王主管親自給你倒酒，麵子可大了去了。”
酒杯被推到他麵前，酒液晃動，散發刺鼻的酒精味。
蘇晨盯著那杯酒，心跳加速。
這酒有問題嗎？還是那碗湯有問題？還是兩種都有問題？
他抬頭看向王胖子。對方正笑嗬嗬看著他，眼睛卻像刀子一樣鋒利，彷彿在審視他的每一個反應。
“喝了吧。”王胖子催促道，“不給我麵子？”
桌上其他員工也紛紛起鬨。
“小蘇，王主管敬酒必須喝！”
“這可是咱們公司的規矩，新人報到都得敬王主管一杯。”
蘇晨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用力往嘴邊送去。
酒液停在唇邊。
他冇有喝，隻是做了個喝酒的動作，然後放下酒杯：“王主管，這酒我記下了。以後跟著您好好乾，還望您多關照。”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哈哈大笑：“好說好說，都是自己人。”
笑聲在會議室迴盪。
可蘇晨注意到一個細節——王胖子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兩道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他。
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或者說，像在打量一塊待宰的肉。
就在這時，李老頭又端了那碗湯過來：“小蘇，湯涼了就不好喝了。這可是咱們公司的招牌湯，專門給新人準備的。”
專門給新人準備的。
蘇晨心裡一凜，手不由自主握緊了筷子。
“來來來，先喝湯墊墊肚子。”李老頭把湯碗往他麵前推。
王胖子也笑眯眯看著他：“嚐嚐，這是本地特產，外麵喝不到的。”
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其他人繼續吃飯聊天，看都不看這邊一眼。蘇晨卻感覺自己像被圍獵的獵物，陷進了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不能喝。
可如果不喝，王胖子馬上就會起疑。
怎麼辦？
蘇晨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想到了隔壁的房間，想到了張偉查到的資訊，想到了物業登記表上的門牌號——盛華大廈18層，那正是他現在坐著的會議室所在的樓層。
王胖子在物業登記了18層的辦公室。
而公司門口貼著“已封”字樣的頂樓辦公室，門牌號也是18層。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王胖子以個人名義租下了這層樓，然後包裝成了天盛集團的新辦公地點。
可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還有那些員工——那些和他一起進公司的“新同事”，他們知道真相嗎？還是說……他們也是獵物？
蘇晨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必須拖延時間。
“李哥，那湯聞著挺香的。”蘇晨轉頭看向李老頭，“什麼做的？我回頭也想學學。”
李老頭一愣，隨即笑起來：“祖傳秘方，不外傳的。趕緊喝吧，真涼了就不好喝了。”
王胖子也在旁邊附和：“對，趁熱喝。這可是老李的拿手好戲，一般人還喝不到呢。”
兩人一唱一和，軟硬兼施。
蘇晨咬咬牙，端起湯碗。
濃湯泛起油光，幾片藥材浮在表麵，散發著詭異的香味。
他抬頭看了一眼王胖子。
對方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冰冷如刀。
他再看李老頭。
老頭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裡卻冇有一絲溫度。
蘇晨把碗湊到嘴邊。
熱氣撲在臉上。
他的心臟狂跳，額頭上冒出汗珠。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不輕不重，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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