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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蘇晨揹著包走出電梯。
公司大門外的夕陽灑在台階上，把影子拉得老長。他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還縈繞著白天那碗湯的事情——敲門聲來得太巧，一個自稱送快遞的小哥送錯了樓層，讓他在眾人注視下把湯放下，藉口上廁所倒進了馬桶。
走出寫字樓大門，蘇晨鬆了鬆領口。
忽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花壇邊蹲著一個人，手裡攥著一把瓜子，正一個接一個往嘴裡扔。那人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皮鞋上沾著泥，和早上穿著西裝指點江山的王胖子判若兩人。
王胖子抬頭看見他，咧嘴笑了：“喲，蘇小子下班了？”
那笑容很熱情，很隨意，但蘇晨注意到他的眼睛冇笑——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像狼盯著獵物。
“王總好。”蘇晨點點頭，語氣平淡，“您住這附近？”
“嗨，就旁邊那個老小區。”王胖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瓜子殼，往蘇晨這邊走了兩步，“怎麼，你也住那片？”
蘇晨心裡一緊。
不對。
他入職填的住址是公司宿舍，根本不在這片區域。王胖子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實則是在試探——他在確認蘇晨的底細。
“我住公司宿舍。”蘇晨笑了笑，彎下腰假裝繫鞋帶，“還打算攢錢換個離公司近的小區呢。”
他蹲下去的動作很自然，一邊解鞋帶一邊往旁邊挪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他和王胖子的距離縮短到了一米。
蘇晨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腦海裡那根弦驟然繃緊——
這是他的讀心術啟動的征兆。
自從十八歲那年意外覺醒這個異能後，他隻在最危險的關鍵時刻才用。代價是每次用完會頭疼欲裂，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小崽子長得挺嫩……”
王胖子腦海裡那道念頭清晰地傳進了蘇晨的耳中。
“可惜活不過三個月。”
蘇晨的心臟猛地一縮，手裡的鞋帶差點鬆開。他強行保持著彎腰的動作，繼續聽下去。
“老李頭說湊夠99個就能分到寶藏……”
“第99個可是肥羊啊。”
念頭在蘇晨腦海中炸開。
九十九個？肥羊？
他站起身，把鞋帶繫好，臉上擠出一個懵懂的笑：“王總，您住哪棟樓？改天我去串門。”
王胖子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憨厚模樣：“就7棟303，你隨時來，老哥我泡茶招待你。”他拍了拍蘇晨的肩膀，力道很重，“咱公司年輕人少，就你看著順眼，以後多走動走動。”
那手掌落在肩頭的瞬間，蘇晨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這王胖子，不止是普通商人那麼簡單。
“行，王總慢走。”蘇晨朝他揮揮手，轉身往公交站走去。
走出十幾步，他能感覺到王胖子的目光一直釘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像根針，紮得他後脊發涼。
直到拐過街角，那股被注視的感覺才消失。
蘇晨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的手在發抖。
九十九個人——王胖子說的“湊夠99個”，暗示著這幫人已經害了98個人，而自己，就是第99個。
“肥羊”二字更讓他背心發涼。
他不是第一次麵對危險，但這種事還是頭一回遇到。一家正經的公司，一個看起來普通的經理，竟然在用這種方式“湊數”。
蘇晨擦了把額頭的冷汗，眼睛漸漸冷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實際上在備忘錄裡快速記下幾個關鍵詞：
- 王胖子，7棟303
- 99個，老李頭，寶藏
- 肥羊，活不過三個月
他按下儲存鍵，深吸一口氣。
先按兵不動。
這些人的底細還冇摸清，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既然他們把自己當成“第99隻肥羊”，那就讓他們再得意幾天。
蘇晨把手機塞回口袋，眼神變得銳利。
他要看看，這幫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到底是什麼樣的“寶藏”，值得用九十九條人命去換？
他邁步走向公交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遊戲纔剛剛開始。
夕陽西下，整條街道被染成昏黃色。蘇晨的車還冇到，他就站在站台邊，看著馬路對麵那棟天盛集團的寫字樓。
18樓，那個“已封”的房間。
他總覺得，那裡麵藏著答案。
一輛公交車緩緩駛來，車門打開，蘇晨正準備上車，餘光突然瞥見寫字樓側門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老頭。
他換了一身黑衣，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袋，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摩托車。
蘇晨冇上車。
他躲到站牌後麵，看著李老頭髮動摩托車，朝城東方向駛去。
猶豫了兩秒，蘇晨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著前麵那輛摩托。”
出租車司機看了眼那摩托，又看了眼蘇晨，眼神古怪：“小夥子，你這是……”
“加錢。”蘇晨掏出兩張紅票放在儀錶盤上。
司機二話不說，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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