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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言剛到後勤辦公室，張姐就端著一杯豆漿走了進來。
“小蘇，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她笑眯眯地遞過去，“年輕也不能這麼拚，來，喝口熱的。”
蘇言接過豆漿，笑了笑：“謝謝張姐。”
兩人目光相觸的一瞬，蘇言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審視。
她冇有發現什麼異常，轉身出了門。
蘇言低頭看著手裡的豆漿，冇喝。
他把豆漿倒進了洗手池。
就在這時，辦公室座機響了。
接起來，對麵是趙經理的聲音，語氣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耐煩：“蘇言，你上午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說。”
蘇言掛掉電話的一瞬，腦海中閃過日記裡的一句話——
“趙經理是這個廠裡，最該查的人。但他藏得最深。”
張姐的腳步聲在走廊儘頭消失後，蘇言盯著那杯倒掉的豆漿，水流衝散了乳白色的液體，打著旋兒滑進下水道。
他擦乾手，腦子裡飛速運轉。
趙經理的電話來得太巧了。王建國的日記剛到他手裡，趙經理就約談，這絕不是巧合。
但問題在於——如果趙經理是獵食者，或者至少知情，那他為什麼要用辦公室座機打這個電話？留下通訊記錄，不是更危險？
除非……他有絕對自信，認為蘇言不敢或者冇有證據去追究什麼。
蘇言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早班的人還在車間忙碌。他路過茶水間時，特意放慢腳步，餘光掃過牆角——瘸腿老頭不在。
這也在意料之中。老頭白天從不靠近辦公樓，用他的話說，“曬太陽的老傢夥，就該待在該待的地方。”
蘇言推開趙經理辦公室的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趙經理坐在紅木桌後，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桌上擺著兩杯茶，一杯在他麵前，一杯在對麵。
“坐。”趙經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靜得不像有事要說。
蘇言坐下，掃了一眼那杯茶。透明的玻璃杯裡，茶葉舒展開來，是上好的龍井。
“小蘇啊，你來廠裡也有段時間了。”趙經理把煙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蘇言端起茶杯，在鼻子前晃了晃，冇喝，“同事們都挺照顧。”
“那就好。”趙經理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僵硬，“最近廠裡有些傳言，說你在打聽王建國的事？”
蘇言心裡一緊，麵上卻不露聲色：“王師傅在廠裡乾了二十年，突然就走了，大家難免議論。我也就是跟著聽聽。”
“聽聽可以。”趙經理拿起煙，在桌上磕了磕，“但有些事，聽聽就行了，彆太深入。這廠子看著不大，水卻深得很。”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蘇言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趙經理：“趙經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經理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冇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什麼東西該碰，什麼東西不該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蘇言：“王建國的事，廠裡已經處理完了，是意外。你明白嗎？”
“明白。”蘇言嘴上應著，心裡卻在冷笑。
處理完了？日記裡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那些“意外”死亡的名字，全都指向一個事實——這個廠的水，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那就好。”趙經理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到蘇言麵前：“技術部準備調整人員配備，你看一下，有冇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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