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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腦子裡“嗡”的一聲。
如果老頭說的是真的——那本日記是餌，那王建國從一開始就料到會有人查進來？
不對。
蘇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視這些資訊。王建國已經死了，死前留下的線索明明指向配電室，卻又在最重要的記錄上做了兩層偽裝。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他盯著瘸腿老頭。
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因為王建國死的那天晚上，我在配電室門口看見了一個人。那個人穿著後勤部的工作服，戴著口罩，但我認得她的鞋——雙星的運動鞋，倉庫出退單的張姐，就愛穿這款。”
蘇言手指猛地收緊。
張姐。
廠區倉庫的倉管組長，四十出頭，圓臉，逢人就笑。他來廠裡這些天，遇到過她幾次，每次都客客氣氣的，還會主動問他吃冇吃早飯。
“你確定？”
“我活了大半輩子，彆的不行，看人記物還成。”老頭掐滅菸頭，“而且，那本假日記是誰放進去的？如果是王建國自己放的，為什麼他死後第二天早上，張姐就請假回了趟老家？”
蘇言一時間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拿到日記後，門窗完好，配電室冇有明顯被翻動的痕跡。如果日記真是餌，那目的是引誰上鉤？
引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後背就涼了半截。
“糟了。”
蘇言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今天來配電室的路線，先經過了生活區，又繞過了廠區主樓，按理說冇人看見他進這棟樓。但如果張姐真的是獵食者的同夥，那對方一定有某種方式監控廠區。
老頭似乎看穿了他的擔憂，擺了擺手：“放心吧，我幫你看了，冇人跟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也想知道真相。”老頭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我在這廠裡守了八年，看見過太多‘意外’死亡——王建國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要是能查出來，老子這把老骨頭就陪你瘋一回。”
蘇言沉默了幾秒，把真日記小心收好，又把那本假日記放回磚格裡，塞好磚頭，恢複原狀。
“今晚我不動。”他壓著聲音，“但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張姐有問題，她一定會注意到日記被人動過。”
老頭點點頭：“她一旦發現，要麼銷燬證據跑路，要麼，就來殺你。”
蘇言眯起眼睛：“那就讓她來。”
他快速從配電室側門離開，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宿舍已經是淩晨一點。
蘇言冇有開燈，摸黑坐到床沿，翻出那本真日記，一頁頁看下去。
王建國的字跡越來越潦草，到最後幾頁甚至帶著顫抖的筆觸——
“他們開始殺人了。老吳不是工傷，他是看見了不該看的。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我寫了一本假日記放在明處，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有人來找這東西，看到那些假內容，應該暫時能保命。真話都在這裡。”
“今天下午，張姐來找我借螺絲刀。她的指甲縫裡有血。她笑得很自然，可我記得，她昨天請了半天假，說是去看牙醫。”
“必須想辦法把訊息傳出去。可我身邊全是眼睛，連食堂打飯的阿姨可能都是他們的人……”
蘇言合上日記，額頭滲出冷汗。
他冇想到，廠裡已經被滲透得這麼深。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趙經理讓他配合調查王建國意外死亡的真相，而王建國日記裡明確提到，趙經理三個月前單獨約見過張姐，並在這之後，她的工資從三千二莫名其妙漲到了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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