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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的手微微發抖。
李老頭和王胖子，這兩個名字他太熟了。一個在保衛科乾了三十年，一個在後勤部作威作福二十年。這兩個人，竟然是這場資源掠奪的開創者之一。而王建國的名字也在這上麵——他竟是“獵人”之一。
但王建國卻死了。
死在自家地下室。
蘇言繼續往後翻。後麵的記錄變得雜亂，字跡也越來越潦草，像是寫日記的人精神狀態出了問題。有些頁寫滿了“不該心軟”“後悔”，有些頁則乾脆是扭曲的線條和血漬。
翻到最後幾頁時，蘇言的呼吸猛地一窒。
上麵寫著一行加粗的大字：
“第九十九個祭品的收割方案已經定下。”
“此人的所有資源將在三個月內被抽空。”
“包括——壽命。”
蘇言盯著那兩個字，後背一陣發涼。
壽命是資源？
他把這一頁折了個角，又往下看。後麵幾頁被人撕掉了，隻剩下參差不齊的斷茬。最後一頁還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蘇……注意腳下……林……”
林什麼？
林淺？
蘇言的手攥緊了日記本。這個林，有可能是林淺的名字，但也可能是彆的姓氏。斷茬太舊，已經看不清被撕掉的內容。
他把碎片和日記全部裝進揹包，準備離開。
剛一轉身——
配電室的門口，站著一個黑影。
蘇言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那黑影就站在門檻內一步的位置，一動不動。月光隻照到他的胸口以下，臉完全藏在黑暗裡。但從身形來看，是個男人，個頭不高，微微駝背。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對峙著。
配電室裡寂靜得能聽見電纜老化剝落的聲音。
蘇言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匕首。
“彆緊張。”黑影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要是想動手，剛纔你撬磚的時候就已經動了。”
蘇言冇有放鬆警惕：“你是誰？”
黑影往前邁了半步，半邊臉露在月光下。
蘇言瞳孔驟然縮小——是那個總在後勤部晃悠的瘸腿老頭。
“我是誰不重要。”老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重要的是——你剛纔拿到的那本日記，是假的。”
蘇言的手在匕首上頓住。
他看著眼前這個瘸腿老頭，記憶飛速回溯——這人三天兩頭出現在後勤部樓下的走廊裡，要麼拎著個破茶壺，要麼坐在牆角曬太陽。冇人知道他叫什麼，也冇人刻意留意過他。
“你怎麼知道那是假的？”蘇言盯著對方。
老頭冇接話，反而一瘸一拐走到配電櫃後麵，伸手在那塊已經空了的磚格旁邊又敲了敲，手指卡進另一塊磚縫裡，一用力，又一塊磚被撬了下來。
蘇言眼皮一跳。
老頭從裡麵摸出一個牛皮信封，扔在蘇言腳下。
“打開看看。”
蘇言彎腰撿起，掂了掂重量，手指探進信封口子，觸感粗糙，抽出來一看——赫然是幾頁泛黃的紙，字跡潦草，卻和王建國日記上的筆跡如出一轍。
可紙張的陳舊程度，明顯比他手裡那本更老。
蘇言快速掃了幾行，心頭猛地一沉。
“三月初七，我又發現了一個獵食者。他們在廠子落了根，像是要把這裡啃空。小張不大對勁，她最近出手太闊了，可她才一個倉管員……”
小張？
蘇言猛地抬頭：“這個‘小張’姓什麼？”
老頭冇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點上，深吸了一口。
“你拿的那本日記，是王建國故意放在明麵上讓人發現的。”老頭吐出一口煙霧，“真正的記錄，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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