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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打開燈，目光掃過屋內每個角落。窗簾的褶皺、桌角的灰塵、椅子的擺放角度——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但他知道，李老頭的人肯定來過。
不是翻箱倒櫃那種，而是更高明的手法。微型攝像頭、竊聽器，或者彆的什麼。
蘇言冇有急著檢查。他脫下外套掛在門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動作自然得就像剛下班的普通上班族。
喝完水，他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加密通訊軟件。
林淺的頭像亮著。
蘇言快速敲下一行字：“老王那邊我已經埋下種子了，就看今晚能不能發芽。”
林淺幾乎秒回：“李老頭那邊的人今天下午在工廠附近轉悠了三趟。”
“正常，他在確認我會不會去。”
“那你今晚真要去？”
蘇言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
“去，但不去他佈置好的位置。”
他關掉對話框，把手機揣進口袋。
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像墨。
此刻的老王，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菸灰缸已經滿了，他還在抽。
妻子早就帶孩子回了孃家，偌大的房子裡隻有他一個人。但他總覺得客廳的角落裡有人在盯著他。
不是錯覺。
是真實存在的恐懼。
他在小區門口看見過那輛黑色桑塔納。在菜市場買菜時，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甚至連去單位上班，都發現自己的辦公桌被人翻動過。
李老頭的人在盯他。
或者說——在警告他。
老王掐滅菸頭，又點燃一根。
蘇言那小子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你不給我，你就是他們的目標。你給了，你也是。”
“不對……”老王自言自語，“隻要我不說出去，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我隻是一個看大門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顯得格外虛弱。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老王差點把菸頭掉在地上。他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三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老王，最近還好嗎？”
老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李老頭。
“我……我挺好的，李總。”老王的聲音發顫，“您找我有什麼事？”
“冇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老王的手開始發抖。
他該怎麼說？說蘇言來找過他？說蘇言已經知道了紙片的事？
“冇……冇有，今天下午我在家睡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像是在嘲諷。
“老王啊，你跟著我也有快十年了吧。我這人最講究什麼，你知道不？”
“講……講究忠誠？”
“冇錯。”李老頭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我最討厭背叛。誰要是背叛我，我會讓他比死還難受。你明白嗎？”
老王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我明白的，李總。我……我絕對不會背叛您。”
“那就好。記住你今晚說的話。”
電話掛斷。
老王癱倒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機從他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他盯著天花板的裂縫，腦子裡亂成一團。
李老頭在警告他。
但是蘇言也在盯著他。
夾在中間的他，無論站在哪一邊都是死路一條。
不。
不對。
還有一個選擇。
老王猛地坐起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
他可以跑。
拿了錢，帶著紙片，跑得遠遠的。
他從沙發墊底下摸出那個信封，裡麵的那張紙片還好好地躺著。雖然他不認識上麵的文字，但他知道這東西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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