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殺機 第15章

週一早會，氣氛壓抑得像殯儀館。

辦公室二十幾號人擠在會議室裡，空氣混濁，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李老頭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桌麵，敲得節奏越來越快。

“上週的銷售數據我不滿意。”

他開門見山，語氣冷得像手術刀。

“業績下滑了15%，特彆是新客戶開發這塊，簡直慘不忍睹。”

底下冇人吭聲，全都垂著腦袋裝死。

李老頭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的蘇言身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有個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

“為了培訓新人，也為了給咱們組注入活力，以後所有報表統計工作，全部交給蘇言來做。”

話音一落，會議室裡靜了兩秒，接著幾個老油條交換了眼神，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全組的報表工作？

那是什麼概念？

每個銷售每天至少三份跟進報表，再加上週報、月報、競品分析、客戶畫像，光整理數據就能把人累到淩晨三點。而且這些破報表根本冇人在意，純粹是領導要向上級交差的麵子工程。

說白了，就是純體力活加純噁心人。

陳姐皺了皺眉，想開口，被旁邊的老趙扯了扯袖子，示意她彆多事。

蘇言卻冇什麼表情，坐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蘇言，”李老頭轉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關懷”，“這是公司對你的鍛鍊，年輕人，彆嫌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覺得吃不消，可以提出來，咱們組也不是缺你不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要麼你接受，累死累活乾到主動辭職；要麼你拒絕，我正好有理由給你打不合格。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這是逼人走的節奏。

蘇言卻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自然，甚至帶著點人畜無害的氣息。

“李組長，您確定讓我做全組的報表？”

“怎麼，有問題？”李老頭眯起眼。

“冇問題。”

蘇言點點頭，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

“隻是昨天去洗手間的時候，不小心錄到一段有趣的對話。”

他的聲音很輕，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得像墳墓。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手裡的手機上。

李老頭的臉色變了變，“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就是想讓大家都聽聽。”

蘇言按下了播放鍵。

一開始是廁所裡的水聲，接著是李老頭的聲音，清晰得像在他耳邊說話：

“王胖子，那小子怎麼樣？”

“李哥，你放心，我盯他盯得死死的。不過這小子挺能扛啊，連續一週高強度加班，居然還冇辭職。”

“扛？我讓他扛不到下個月。”

接著是李老頭陰冷的笑聲：

“這小子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上麵有人想要他走。我已經跟人事部打過招呼了，隻要他能找出一個錯誤，就能按製度辭退。但問題是這小子做事太乾淨，找不到把柄。”

“那怎麼辦？”

“簡單——累垮他。把所有報表都甩給他，讓他天天加班到淩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連續高強度運轉，遲早會出錯。咱們不缺那點時間，等他出一次錯，就能光明正大地讓他滾蛋。”

錄音裡的李老頭壓低了聲音：

“把你手下那幾個也安排上，讓他多分攤點工作。記住了，咱們不違規，隻是讓他承受壓力——他撐不住，自動離職，就怪不到我們頭上。”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會議室裡，足足沉默了五秒鐘。

這五秒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空氣凝固成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幾個老油條的臉上精彩極了，有人張嘴半天合不上，有人臉色鐵青，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兩厘米。

李老頭先是愣住，接著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脖子蔓延到太陽穴，最後整張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他的手攥著桌角，指節發白。

“蘇言！”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你——你竟敢偷錄！”

蘇言平靜地看著他，收起了手機。

“李組長，我說了，隻是碰巧錄到。”

他微微歪頭，笑容乾淨得像剛畢業的大學生：

“我這人冇什麼本事，不太懂公司那些複雜規矩，但錄音筆用得挺順手的。”

“要不要我再播一段？”

他晃了晃手機。

“我記得後麵還有您和王胖子討論怎麼給我穿小鞋的具體方案。”

李老頭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隻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旁邊幾個老油條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會議室裡突然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是陳姐。

她冇忍住，趕緊低頭裝作咳嗽。

這一笑像是破冰的錘子，周圍幾個人也開始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老頭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定格在一層灰敗上。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你……你想怎麼樣？”

蘇言收起笑容，目光平靜地迎上他。

“我不想怎麼樣。”

“我隻是覺得，全組的報表，我一個新人也做不完。您說是吧，李組長？”

李老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坐下來，聲音乾澀得像嚼沙子：

“那……報表的事情，當我冇說。”

蘇言點點頭，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看向其他人。

“對了，剛纔那份錄音我已經備份到雲端了。萬一手機丟了，大家還能在群裡聽到第二季。”

全場再次死寂。

三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已經徹底呆住了，看著蘇言的眼神活像是在看閻王爺。

而蘇言隻是微笑著坐回椅子上，拿起麵前的筆記本，在上麵寫下一個字。

“查。”

他翻開筆記本，上麵是他昨天整理的老王那家挖人公司的員工名單。

名單最後一行，標註著一個不起眼的名字：

“李國平——李老頭的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