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我呀!你聽得懂人話嗎?”
“是看我看我!你說這隻魔物它爬的這麼慢,是不是營養不良啊!”路北一個鴿子翻身躲開魔物的攻擊後,還不忘用長劍敲魔物一個棒槌。
大平原上的六個人,本來提劍來圍攻魔物的時候還很害怕。
可誰知道真的打起來後,會有路北這個話癆在那裏跟魔物一句接著一句的說個不停。
而且每一句話都讓人想笑的同時,好像就連害怕的心理都減弱了不少。
幾個人從一開始的束手束腳,到最後也敢主動開口挑釁起魔物來。
“你別看路北啊,剛才戳你門牙的明明是我!”
“它門牙打起來比它麵板還硬,若是能夠□□當武器的話,應該無往不勝。”
“快快快!它又吐了!”
六個人你一言我一句,邊打邊話癆。
將常三渡教他們的三招配合自身的靈力,越打越順,越打越起勁。
第一頭魔物剛死,第二頭魔物衝下山時,其餘五人已經不用路北提醒,就雙手握劍嗷嗷的沖向了那頭魔物。
“沖啊!看我靈貓撲鼠!”
“白雲蓋頂!我蓋我蓋我再蓋!沒事長那麼高做什麼,跟你剛才那位死去的兄弟一樣長得矮不行嗎!”褚馹毫無畏懼的瞪著眼前兩米高的魔物。
“看招,白蛇出洞!好像戳錯了地方?”周生玉望著長劍進入的地方,一時間臉色有些古怪的將斷水抽,出來,他對不起花重金修復的斷水,讓它不小心進入了糟糕的器官內。
常三渡第一天讓他們先試手,隻給他們放了五頭的魔物下山,那些都是最低等的魔物,全身上下除了麵板堅硬難攻之外,其餘行動能力跟速度都隻有鍊氣初期的力量。
隻要路北他們不會因為害怕束手就擒,他們就能夠找到辦法打敗這五頭形狀不一,大小不一的魔物。
第五隻魔物被他們聯手打的灰飛煙滅時,常三渡已經揹著手出現在回營地的邊緣等待著他們。
滿臉蒼白的李曉明站在他旁邊,握著自己的長劍挪動了好幾次嘴皮子都沒有敢開口說話。
“剛才這隻消失前,你們看到沒?它內臟竟然是粉色的耶。”那邊剛結束戰鬥的六個人,還站在那裏望著地上的灰燼。
“它消失的太快,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呢。”褚馹用劍尖戳著地上的泥土,對於這隻魔物的內臟什麼都沒看到。
“常師兄回來了,我們今天的練習恐怕是結束了。”周生玉餘光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提醒五人。
路北聞言抬頭看過去,瞧見那邊跟常師兄站在一起的李曉明,收起自己的長劍抬腳往那邊走去,“好像是結束了。”
六個人都收劍走向靠近營地的方向,常三渡揹著手麵無表情的等著他們來到這裏。
“常師兄,我們今天是不是要收工啦!”
剛到這裏,還跟對方有兩米距離時,常三渡就聽到了路北那熟悉的疑問句。
“今天辛苦了,明天早上還是今天早上那個時間準時起床。”
劍修從來不是站在練武場上學招式,也不是每天站在家門口揮劍一萬次,練習跟實戰併線而行纔能夠練就最強的劍修。
“常師兄也很辛苦啊,那我們晚上是自由活動嗎?”體內靈力用的差不多的路北,順口問了一句。
“是,日常劍法練習結束後,你們可在營地內自由活動。”
隨著常三渡的話音落下,現場其餘人都呼吸一頓,下意識的沉默下來。
數秒後,剛纔多嘴的路北頂著四麵八方飛過來的眼刀,小心翼翼的舉手詢問,“常師兄,你說的那個日常練習,是我們在萬劍宗時每天要練習幾萬次的那個嗎?”
“難道你們還有第二個練習?”常三渡反問他。
路北嘴皮子抽搐著,吐出兩個字,“沒有……”
他們所謂的日常練習,一直都隻有那一個魔鬼似的機械動作。
常三渡將他們帶回了萬劍宗的營地,又當著他們的麵將李曉明叫走了。
坐在帳篷門口的六個人,排排坐仰著頭望著那道垂頭喪氣跟著常三渡離開的李曉明。
“其實……要不是路北第一個衝出去,如果那個時候魔物是衝著我來的,我恐怕也不敢動。”褚馹望著李曉明的背影,小聲嘀咕。
“常師兄應該是去開導他吧,其實我當時也很害怕。”路北也不知道李曉明會被怎麼處理,他握劍看著那頭魔物衝下來的時候也在害怕。
瞧見李曉明被嚇傻了站在原地時,腦子裏救人的想法佔據了他的恐懼等害怕。
等他衝上去一劍削掉那魔物舌頭時,那剩餘五成的害怕又減少了一半。
周生玉跟他們一起席地而坐著,他將斷水身上殘留的血跡跟汙垢擦拭乾凈後,也洗乾淨了自己的雙手。
握劍的虎口上,全是一道接著一道深紅的裂口。
他歪頭,看著身側五個還在注視著遠方的同伴,溫聲提醒眾人,“你們的手,不痛嗎?”
五個人低下頭,看著各自裂開一整天的虎口,後知後覺想起了自己身上的傷勢。
“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疼!”
“嘶……為什麼要提醒我!”
“營地內有沒有大夫啊!這些魔物的皮也太硬了吧!”
“何止是硬,我的劍都快要有裂口了!”
上一秒圍觀擔心別人事情的五個人,下一秒各自捂著全是傷的手掌,個個疼的雞飛狗跳。
“葯葯葯!還好我提前有準備!”
路北被手上的傷疼的齜牙咧嘴,飛速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葯,給六個人的虎口上都倒上。
周生玉一邊用藥擦拭虎口,一邊風輕雲淡的道,“其實我們應該做完日常練習再關注傷口才對,否則接下來拿劍的時候想到自己的手受了傷,就缺少了一點點勇氣。”
正在給自己上藥的五個人,集體怒視他!
剛纔是誰主動提醒他們手掌受傷來著?又是誰主動將手洗乾淨做出一副上藥的姿態。
現在又是誰來提醒他們,一會還要拿著受傷的手去做日常練習。
“世上最毒的書生!”路北握著藥瓶,看著虎口上還沒上完的裂口,磨著後槽牙給周生玉打上惡毒書生的名號。
“小生隻是關心提醒各位,這怎麼能叫惡毒呢。”
無良的學渣書生,搖著自己那一把玉扇,嘴臉相當無恥,還透著一絲絲的詭異熟悉。
“世風日下,怎麼會有這樣居心不良的惡人,大夥一起上!我們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善美!他怕癢!撓他!”
路北喊完第一個沖了上去,褚馹等人也跟著衝上來一起將周生玉按在地上,拚命的給他撓癢癢。
等常三渡帶著李曉明重新回來時,就瞧見走之前那六個看著還算衣冠整齊隻是有點髒的師弟們。
如今衣領歪斜,腰帶亂飛,個個頭髮亂糟糟的夾著乾枯的野草躺在帳篷門口,完美跟他身後那一屋子的邋遢師兄們,融合成為一體。
“我萬劍宗全員找不到物件……不是沒原因的。”
常三渡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師弟們才來了一天就可以這樣邋遢的跟其他人融合在一起,真是相當的萬劍宗風格!
“你進去。”
常三渡示意李曉明進去,他自己轉身離開了這個會影響人的帳篷。
李曉明安靜的走進帳篷內,坐在了昨天晚上他睡覺的地方,抬頭望著六雙等待他開口的眼睛。
“常師兄讓我明天再試試。”
話音落下,眼前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我就說嘛,肯定是常師兄去開導他了。”路北大鬆了一口氣,重新躺下去。
“明天我們一組,其實魔物就是長得可怕點。”跟李曉明關係最好的褚馹,湊過去安慰對方的同時,還將自己今天找到的那芝麻大的經驗都一一說給他聽。
到了第二天早上,七個人又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打著哈欠爬起來,出門離開營地前路北藉口去上廁所,找了一個單人的機會將手機掏出來,臨時上線給昨天一天沒看到他直播的觀眾們打一個安全的招呼。
“今天上午我會開一會直播,魔物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
經過了昨天的戰鬥,路北親自試過魔物的力量後,決定開半天的直播讓觀眾看一眼,也好放心他不會受傷這件事情。
上午常師兄放下山的魔物一般會比下午少,今天七個人上午打兩頭魔物怎麼想,也是非常的安全。
“主播上啊!我們在後方給你加油打氣!”
“小小魔物!不在話下!”
大清早上線的觀眾們,在評論區內給主播加油打氣後,不少人開著直播倒頭就睡,重新進入了夢鄉。
也有人一看鏡頭內的那些灰濛濛的畫麵,擔心畫麵太過血腥直接將直播關掉。
路北在腰帶內放好手機後,走向了那邊正在等待他的隊伍。
“走吧。”
七個人跟在常三渡的身後,來到了昨天那個大平原上,常三渡看著他們站好後就飛向了遠處的坐忘山。
褚馹站在李曉明的身側,為對方加油打氣:“我會跟著你一起,這些魔物行動的速度都不快,隻要我們及時提劍擋住攻勢,就可以閃躲到一旁,讓下一個人接手,隻要配合好就行了。”
“嗯!”
李曉明握著劍,學著其餘六人的模樣,雙手握著劍柄看向遠處的坐忘山。
當第一頭魔物衝下山時,站在最靠近坐忘山方向的路北跟周生玉直接就沖了上去。
緊跟著第二頭力量之剩下十分之一,但是行動速度極快的魔物也被常三渡驅趕下山。
“我們去對付這一頭!”褚馹握著劍,目光緊跟著那頭移動的魔物就沖了上去,李曉明前腳跟上去,常三渡從山上趕下來的第三頭魔物被扔了下來。
這下七個人一共要麵對三頭魔物,就當他們正準備二二三分組時,新的魔物再一次從天而降。
“常師兄今天是沒吃早飯吧,放這麼多魔物下來是準備一次性當午餐麼?”
路北前腳剛擋住一頭魔物的攻擊,後腳蹲地一個劃鏟將另外一隻魔物踹出去,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跟周生玉背對背的看著場中的四頭魔物。
“何止是沒吃飯,他這是想讓我們也給魔物當午餐。”周生玉剛才手腕直接扭到變形,趁著魔物的下一輪攻擊還沒上來時,皺著眉單手將變形的手腕重新掰了回來。
“我喊一二三,一人一隻。”路北望著自己這一麵的魔物,說完就開始喊道,“一!三!沖啊!白蛇打鼠!吃我一劍!”
兩道身影同時沖了出去,周生玉砍斷那隻長著三顆頭的魔物一顆腦袋後,不忘回頭對路北舉起中指。
這個動作還是昨天他們在打魔物時,路北本人親自教學。
據說這個動作代表著一種特別的關心跟問候。
用在心情無法言說的時刻,相當適配。
遠處褚馹帶著李曉明阻擋另外一隻魔物的攻擊。
“靈貓撲鼠切它下盤!”
李曉明握著劍,吃力的對付著全身麵板都沒辦法砍破的魔物,被劍柄反震的力量撞得連連後退,“不行!不行!我的劍一直都在反震回來。”
“用你體內的靈力包裹劍身,反震也不怕魔物的心臟都是長在不同的位置,我們隻要一直刺下去總會找到它的命門。”
褚馹一個人抗下了這隻魔物三分之二的攻擊。
“啊!”
正在被他們聯手攻擊的魔物,身上那塊掉下來的腐肉不但沒有化成灰,反而變成了一隻手掌大小的魔物纏上了李曉明的劍身。
握著劍柄的人下意識將自己的劍鬆了手,長劍落地,手掌大的魔物脫離劍身撲向他的脆弱脖頸。
“白蛇出洞!給我死!”右側另外一名無上峰的新人弟子喬米賢,長劍從遠處帶著滾滾戰意,釘穿過那隻小型魔物,入土三分,化作灰燼。
喬米賢走到李曉明跟前,拔,出腳下的長劍,目光如炬的警告他,“別將你的劍隨便鬆開手,你這樣沒有人想跟你一個隊伍!”
褚馹站在一旁同樣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在自己專心對付魔物時,李曉明竟然會做出將劍扔掉的動作。
坐忘山上,常三渡看著山下的畫麵默默記在心中。
這一天,七個人從天未亮,一直打到天黑才被常三渡喊停。
七個人已經記不清今天到底是殺了幾隻魔物,到底是九隻還是十二隻?
幾個人精疲力竭的回到無上峰的營地後,沒人關心李曉明這一次又去了什麼地方。
幾個人狼吞虎嚥的吃了點東西後,就要忙著調息打坐將體內用空的靈力重新補回來。
連續十五天後,園春雨帶著百色門弟子來營地時,就瞧見了剪著亂糟糟短髮的路北,毫無形象的睡在無上峰那個臭氣燻人的外門弟子帳篷內。
“我們不會是認錯人了吧?”趙甜甜在門口,看著那道還在睡覺的身影,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這個破洞腰帶隻有他會戴,是他沒錯。”風無鏡抱著懷中木劍,用腳尖指著路北腰間那個別樹一格的腰帶確認對方身份。
“咦?溫姑娘趙姑娘,風公子你們怎麼也來了?”一道驚訝的身影從他們三人身後響起。
三人回頭,瞧見了同樣一頭亂糟糟短髮的周生玉,手裏拿著他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壞的隻剩下三片玉片的扇子,一副乞丐模樣站在那裏。
風無鏡望著對方那個跟路北同款的短髮,正要說話就看到一個接著一個新的短髮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褚馹幾個人頂著一顆短髮腦袋,悶不吭聲的從他們身側繞開走進帳篷,隨便找一處沒人的空地兩眼一閉倒下去就睡。
“你們……最近過得都是這樣的生活…嗎?”溫思妍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的,都不知道怎麼婉轉表達具體含義。
“這樣挺好的呀,頭髮短了之後又不用打結,還能少長點虱子。”周生玉笑容黝黑還燦爛,就差將自豪寫在臉上。
虱子兩個字一出口,站在帳篷門口的三名百色門弟子,紛紛抬腳快速往旁邊站了站,遠離這個比狗窩還可怕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