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名百色門的女弟子,在瞧見他開門後,還不等常三渡解釋,就看到這位路北的好友滿臉壓製不住的喜悅,亮晶晶的自說自話就將話全說完了。
常三渡垂眸看著對方一頓輸出後重新關上的房門,陷入了數秒的沉默中。
開門前他還沒想好怎麼說,如今好像不用說了。
對方站在門外歡呼蹦跳,還有毫不掩飾的撒謊跟那些弟子說園春雨是太累了,還想休息的緣故,上午就暫時就不能帶領三十名弟子去比試台觀看上午的比試。
常三渡一邊聽著那邊半真半假的解釋,一邊轉身往剛纔出來的方向走去。
那張臉在無人關注的瞬間,想到某人的確是太累了需要休息,隻是那份累是因他而起。
“她們走了?”
床鋪上熟睡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嗓音沙啞的指揮著床下的人做事,“茶水。”
常三渡走到一旁的桌子跟前,提起那壺已經冷掉的茶水,掌心覆蓋在杯底直接讓水溫重新變暖後,這才端著縷縷熱氣的茶杯走到床鋪跟前,傾身小心的握著茶杯喂對方喝下。
潤了嗓子的園春雨睜開眼睛,在白日裏打量著床邊抿著唇,一言不發捧著茶杯喂他喝水的劍修。
“夠了。”隻喝了半杯茶水的人,撇開頭遠離了那茶杯,隨後揭開被褥坐起身來,撈起一旁的衣服準備穿上。
餘光瞥見昨夜動作太大,又裂開的傷口時。
常三渡剛用將茶杯放在一旁的這種小事,避開目光直視床鋪的坐著的人時,就聽到了一聲重物倒下的動靜。
剛才坐起來的人突然倒了下去,整個人重新窩陷在那柔軟的深色被褥中。
這讓站在床邊雙眼雙手雙腳不知道往哪放的人,下意識的轉過身去緊張的想要去將人扶起,“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早晨他已經按照對方的吩咐,幫人清理了乾淨。
可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常三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當時沒弄好的緣故,才會害的對方如今這樣。
側麵倒在被褥中的人,懶洋洋的將那條胳膊抬起,語氣淡然,“看到了嗎?”
常三渡順著那條抬起的胳膊看過去,原本就沒辦法癒合的傷口經過了一夜的劇烈動作後,帶著血汙重新裂開。
“幫我弄乾凈了再走。”
站在床邊的人,依言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葯,又出門去打了清水回來。
等他端著清水再回來時,床鋪中的人已經起身穿戴整齊的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枚褐色的有些眼熟的罐子。
園春雨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頭也不回的繼續看著手中的油膏罐子,“這東西你是在什麼地方買的?裏頭應該新增了不少的催,情藥物。”
常三渡聽到那油膏內有催,情藥物時,整個耳後根全紅了。
他想到自己當時購買時,連夥計說的話都沒用心聽,隻是依稀知曉這是那家店新改良的配方。
再聯想到昨夜,使用了油膏的人是不是被裏頭的藥物影響,所以才會對他……
“在想什麼?”園春雨放下手中舉著的油膏,扔進了儲物袋中將原本就鬆散的腰帶解開,示意對方給他胳膊換藥的同時,瞥見這黑衣劍修又開始莫名的臉紅起來,有些好奇他這會子在想些什麼。
“那葯,我不知道……”早知當初他應該聽那名夥計說完。
“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買?”
園春雨這個問題,讓眼前的劍修就連處理傷口的動作都停了。
大腦反覆在買還是不買之間盤旋。
掙紮了半日之久,才逐漸組織好詞彙,“下次我會打聽清楚。”
遇到這種東西,看來還是不能盲目掏錢就買下。
園春雨坐在床邊瞥了一眼自己重新被人清理過的傷口,刻畫了去汙陣法的手帕也被人拿下來用清水揉洗乾淨,再用靈力排出水汽,重新恢復如新的包紮在傷口處。
他將衣服再次穿好,從衣著跟外貌上看又是那個百色門中,人人都熟悉的園師兄。
“房間你弄髒的,記得收拾乾淨再走。”
他從桌子旁經過,拿過那壺又冷掉的茶水走出門去。
門後常三渡乖乖的站著,等人離開後這才走向那張有些淩亂的床鋪。
他抱著這些弄髒的被褥還有床單,抬頭環顧四周不知將這些東西拆下放在什麼位置。
想來想去,他將這些東西全部都放入自己的儲物鐲內,又在自己的儲物鐲內翻找了半日,將往常他出門隨身攜帶的鋪蓋拿出來。
深藍色的被褥沒有任何的花紋圖案,略顯單薄的鋪在這張床上。
常三渡將上麵的摺痕撫平,又去將浴房內昨夜換下來的衣服都幫人一一清洗乾淨。
走之前,房間內的幾張桌子凳子都被他擦拭乾凈,地麵也打掃的一塵不染。
做完這一切的人,站在這處恢復原狀的房間門口時,一時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
那邊白色的身影提著手中的茶壺回來時,瞥見房間門口站立的跟柱子一樣的劍修,眼底閃過一絲的驚訝,“你怎麼還在這裏?萬劍宗的弟子恐怕這會子都在找你了。”
常三渡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麵,往常社恐不愛跟人打交道的人,最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不用去想著怎麼跟別人對話打交道。
可這一刻他第一次對自己這種行為有些不滿,這會導致他想跟對方說點什麼,卻一句話都想不出來。
一直到走出百色門的暫居地,常三渡走了快十米遠停下,回頭往自己剛纔出來的地方看了一眼。
院門關著,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那邊正在比試現場觀看別人比賽的萬劍宗弟子們,在不問師兄的帶領下去了現場後,就瞧見另外一支無人帶領的隊伍。
雙方隊伍看著彼此,最後紛紛將目光落到在場中唯一的大齡‘師兄’身上。
“你們園師兄今日也沒來?”不問師兄看向這隻三十人的隊伍,沒想到除了常師兄不在之外,就連園春雨也不在。
“園師兄昨晚的酒水可能喝的有點多,他說下午來。”趙甜甜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話。
“我們常師兄也沒來,不知道去哪了。”路北不疑有他,指著一旁空出來的位置。
知曉一切的趙甜甜,一臉正氣的表示,“你們常師兄那麼正直守信,他肯定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比如照顧園師兄一夜之類的事情。
超重要!
路北狐疑的將她上下打量幾遍,總覺得她今天的神情有些怪怪的。
“快看比試要開始了!”
趙甜甜對上他那審視的目光,強行轉移了話題。
等眾人目光全部落在那高台上時,趙甜甜坐在下方兩眼放空的無聲嘀咕,“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啊,隻是你們常師兄一看就沒什麼經驗,第一次喜歡人說不定還沒談好,萬一大家現在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去用異樣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這段還沒開始的感情說不定就散了呢。”
還是讓她一個人默默來享受劃掉(承受)這個秘密吧!
也不知道當兩位師兄公開時,自己能不能第一個得到喜糖。
眾人坐在這邊熱熱鬧鬧的看著台上的比試,遠處有另外一群人看著比賽的同時,卻不時將目光往萬劍宗的方向移動過去。
瞧見趙甜甜直接帶領著百色門的弟子,跑過去跟萬劍宗的弟子坐在一處後,不少人都咬緊了牙關。
接下來對方跟路北並肩坐著,一直在那裏說話的模樣更是讓人每一次落在路北身上的目光,都帶上幾分寒意。
頭戴紗幔的趙素素站在人群中央,也在看向那名穿上百色門上白下黃衣裙的趙甜甜,看著對方陽光燦爛的跟四周的人說著笑。
“刺客,你有沒有覺得三十五度這個方位的人,有點奇怪。”
不是八戒將手中的望遠鏡拿下,一臉警惕的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雪糕刺客。“你看看,這幫人好像一直都在不斷打量主播的方向,而且那個輸給主播的乾元派馬書林也在。”
幸運觀眾手中的望遠鏡,是他們在安江洞研究魔物時,閑著無聊製作出來的工具。
放在看台位置上用來觀看比賽時,視野效果極佳。
不少幸運觀眾都是臉上戴著動物麵具,手裏握著單筒的黑色望遠鏡,另外一隻手還握著三角旗隨時化身成為專業級別的加油啦啦隊。
刺客聽完八戒的話語,舉起望遠鏡看向三十五度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七八個可疑的人物。
這些人的麵部表情在高清望遠鏡下一覽無餘,連最細微的麵部變化也會被他們看的一清二楚。
“先別打草驚蛇,找幾個人跟著他們先,打聽出他們想要幹什麼。”
“刺激!我這就找人去!”
不是八戒收起自己身上的道具,轉身拉著其他那些還不知道情況的幸運觀眾,將他們從看台帶出去後說明瞭現在的情況。
連續看了快一週比試的眾人,一聽到這件新鮮的事情後個個瘋狂舉手。
“我我我我!”
“選我選我!我長得就是路人甲!去了不會有人懷疑我的!”
“單人去多危險啊,肯定要有女生一起假扮情侶纔不會被人懷疑,我要報名!”
如今上線的幸運觀眾有二十來個人,基本三分之二的都想要去當臥底完成這份工作。
最後誰也不讓誰,大夥隻好靠劃拳來決定輪班製度。
“警片內都是這樣演的啊!為了跟蹤嫌犯一定要經常換人才行,不然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的。”尹琪琪說的理直氣壯。
大夥都是多年電影看下來,對這一點都抱著支援同意的態度。
很快三班倒的人馬就安排了出來,尹琪琪跟另外一名觀眾阿尼當第一批觀察員。
阿尼就是說自己長得是個路人甲的幸運觀眾。
為了讓這場跟蹤監視變得逼真,尹琪琪還去買了一名小販在現場售賣的糖葫蘆。
之前是她們狹隘了,以為每一次到了比試關頭金雲穀內的店鋪小販全部都關門,每天實際開門的時間根本就不長,看起來賺錢的難度也極高。
這一週的觀察下來他們才注意到,來到現場的那些店鋪夥計跟掌櫃雖然看似兩手空空的過來觀看比試。
實際上人人都帶著儲物的工具,將自家特色的貨物提前準備好,到了現場隨時都可以掏出來交易。
尹琪琪手裏握著的糖葫蘆就是這樣來的,她瞧見一名五六歲大的小童手裏握著一支完整的糖葫蘆,好奇問了一句哪買來的。
得知那個站在人群中,胸前衣服畫著一串一串跟串串香似的觀眾,竟然是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尹琪琪就二話不說的拉著阿尼走了過去,掏錢買了一份。
“這樣任由誰都看不出來我們的身份!”尹琪琪自信十足。
仗著臉上戴著麵具臉色可以再厚那麼億丟丟,他們二人擠過茫茫人海到達了那七八個宗門弟子的小團體後方兩米的位置。
“不能再往前了。”阿尼拉住她手臂,“站在這裏就好。”
前方就是那些宗門弟子的VIP席位,靠太近也會惹人懷疑。
馬書林那幫人沒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依然保持著看三眼台上的比試,就往萬劍宗的方向看一眼的比例。
尹琪琪兩人站在這裏,一直等她將那根糖葫蘆慢悠悠的吃完,正要去跟第二隊人換班時,那名坐在隊伍當中頭上戴著紗幔的青色身影,突然將頭上的紗幔揭開了一角,雖然對方在接過了旁人的茶水後,很快就將紗幔放下。
可是尹琪琪用自己追星十年,查嫂子的八倍鏡狗眼來發誓。
剛才那個瞬間,那青衣女人臉上有幾顆痣她都能夠數的出來。
“有重大發現,快回去!”
尹琪琪推了推阿尼,衝著他使了一個眼神後兩人一起轉身,往雪糕刺客那邊的大隊伍集合。
第二輪換班的人,瞧見他們提前回來了正要過去換班時,卻被尹琪琪跟阿尼拉住。
幾人眼神在半空中交匯了一會,很快就再一次的離開了看台的席位,去了後方無人的地方。
“你們猜我剛纔看到了什麼!”
尹琪琪興緻勃勃的開口讓眾人猜測。
“那幾個是魔物披著人皮的傢夥,又或者他們是傀儡人?”
雪糕刺客一張口就將畫風往極端的方向帶領。
“沒那麼血腥變態好吧,那個穿著青衣看背影跟江南古風女人似的身影,你們注意到沒,剛才我就站在她的斜後方看到她將頭上的紗幔揭開了一條細縫,那細縫下麵可不得了!”
尹琪琪將話說的神神秘秘,惹得大夥又開始猜測了起來。
“男扮女裝?”
“東施效顰?”
“背影是女神,正麵是小月月?”
幾個人一頓亂猜,都收穫了尹琪琪的搖頭。
“錯錯錯錯!”尹琪琪搖著手指頭,說出答案之前先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個小團體後,這才示意大夥的腦袋都靠過來。
等幸運觀眾們頭抵著頭時,尹琪琪這才小聲說出了自己看到的那個畫麵,“那女人,有著跟趙甜甜同樣的臉。”
“她姐妹?”刺客第一個想到這裏。
“什麼姐妹會站的那麼遠,都來了金雲穀也不去跟對方打一聲招呼,而且她身邊還有乾元派那個馬書林呢。”YuShuGU.Com
眾人也跟著想到了乾元派的馬書林,對方原本不是路北的對手,可是卻特地花錢更換了主播的比試對手。
現在這幫人的身邊,又有一個跟趙甜甜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萬一對方找到機會,將真的趙甜甜弄走,然後讓假的加入進來做壞事的話。
“要現在去告訴主播嗎?”尹琪琪說完看向眾人的反應。
“肯定要說,我親自過去提醒他這件事情。”
雪糕刺客肯定點頭,然後指向剛才準備去替換的二組成員,“監視繼續,你們繼續盯著那幾個人,我去找主播。”
“刺客你放心,我們肯定將那幫人盯的死死的。”
“另外其他人繼續當啦啦隊,我們已經在這裏表演了快一週的時間,突然消失沒聲反而會引人注意。”
“這點你放心,一會我們就回去繼續喊跳,將場子活躍起來。”
幾幫人馬分工合作,分散開來後各自忙碌了起來。
雪糕刺客一個人從後方走向萬劍宗的地盤,等他距離那邊還有不到二十米時,意外發現原本坐在那裏的人突然沒了蹤影。
“咦!主播人呢!”
主播本人這會子內急,早上出門時他在街邊賣早餐的地方喝了兩大碗甜湯,當時喝下去有多滿意,現在就有多著急。
是萬劍宗的VIP席位出來後,他在四周找了一圈沒找到任何一家可以借用的茅房。
故作鎮定的人望著眼前這一幕,陷入了沉默中三秒後就決定先回萬劍宗的暫居地。
從這裏禦劍飛行回去,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完全不用擔心交通擁堵。
隻是等他剛掐訣起飛後,背後一道身體就撞了過來,打斷了路北的掐訣也同時讓那人直接倒在他背上。
軟玉溫香柔軟的貼在他後背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對方身上傳過來。
平日大大咧咧的劍修,當場就炸了毛。
急忙往旁邊一退,萬分不爽的轉身甩掉了身上的人後,怒視著來人,“會不會走路!”
他可是有物件的人,剛跟不問師兄互訴心腸和好如初,萬一被師兄看到誤會怎麼辦!
對方原本就沒站穩,又被他這樣無情的推了一把,身軀搖搖晃晃的好不容易站穩可是頭上戴著的紗幔卻掉了下來。
露出了一張跟趙甜甜相似的麵容,對方頂著那張臉蒼白又緊張的連連擺手跟他道歉,“對…對不起,我沒看清外麵有人。”
“現在看清了,以後走路的時候小心一點,現場這麼多人也別老戴著這個,遮擋視線。”路北板著臉說了對方幾句後,腸胃又開始鬧騰了起來。
這讓他再次掐訣想要離開這裏,快速回到萬劍宗的暫居地去。
“那個…路北…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身後剛才撞到他的姑娘,試探著喊著他的名字。
路北掐訣到了一半,聽著對方那小心謹慎的語氣磨著後槽牙轉過身來,“名字起了就是讓人叫的,你還想說什麼一次性都說完吧。”
再不讓他走!真的會出大事的!
“我叫趙素素,是趙甜甜的妹妹,家中的父母自從她離家出走後,一直都很擔心她的安危,請問你是我的姐夫嗎?”
路北臉上的冷靜麵具直接龜裂成無數片。
“你什麼眼神?你想跟趙甜甜敘舊直接去找她好了,要是找我有事你就站在這裏,先等我一會,我一會就回來!”
路北實在忍不住了,丟下這句話不管對方再說什麼,都堅定不移的掐訣踏上自己的飛劍,匆忙離開這裏。
身後原本緊張羞澀的趙素素,目送那道身影走遠後才將紗幔重新戴上,直到視線被遮擋她才將臉上演出來的小可憐表情收起來。
她倒是想看看這萬劍宗的劍修說的是否是真的會回來,從小到大隻要她想到的東西,永遠都能夠從趙甜甜的手中奪過來。
已經跑遠的路北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匆忙跑回萬劍宗暫居地的人,衝進茅房解決了自己的腸胃問題後,出來洗手時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練功場上練功。
路北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邁著輕快的步伐繞到對方麵前,“常師兄你忙完回來啦,今天弟子們都是不問師兄帶去現場的。”
“幫我多謝信陽,你怎麼回來了。”常三渡收劍,問起他回來的目的。
“早飯吃多了肚子疼,現在已經好多了。”路北說完,突然往前走了三步眯著眼睛看向某一處位置。
仔細觀察數秒後,路北指著那塊發紅的地方,“常師兄你被貓抓了嗎?脖子這裏有點紅。”
常三渡反手蓋住了脖頸上被人指認的位置,目光飄忽的轉移著話題,“既然腸胃好了,就接著去看比試吧,同齡人的比試招數跟路數都很值得你們學習。”
“你不去嗎?園師兄今天也沒來。”
路北原本隻是順口說的,可是沒想到說完後眼前這位常師兄麵色好像有些發紅?
他仰頭望天上看了一眼,明晃晃的陽光揮灑下來。
大概是師兄站在這裏練功太久,麵板被太陽曬的有些發紅吧。
“我上午還有些事情要辦,下午會去。”
他現在思緒有些亂,無法集中思緒去看比試。
因此才會想著在這裏獨自一人,練劍來轉移混亂的思緒,還有那些不時浮現在腦海內的畫麵。
“那我走啦!”
路北沒多想,跟一陣風似的吹進來又吹走了。
扔下常三渡一個人站在練武場中,重新握劍一次又一次的劈砍挑刺,好像這樣做就可以將腦海內的畫麵全部驅逐乾淨。
禦劍飛行一眨眼就回到比試場地的人,在距離比試場地還有十米的位置降落,直接從半空中跳了下去。
剛醒過來的小綠用小樹枝抓著他飛舞的幾縷頭髮,歡呼一聲在空中跟隨著他一起飄蕩下去,“蕪湖,起飛啦!”
本體是一顆大樹的小樹妖,化形有身體後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站在半空中,任由風將自己吹到任何地方去。
“還想飛飛。”
落地的小樹妖,對剛才的遊戲有些不捨,扒拉著路北的腦袋撒嬌表示還想繼續飛飛。
“我們先去看比試,等比試結束後我們可以找一個沒人的空地,我再帶著你飛。”路北揉了揉它小腦袋上的樹葉,正要回到萬劍宗的VIP席位時,餘光瞥見不遠處一道青色的身影戴著遮擋麵容的紗幔,往他的方向走了幾步後又停下來,站在原地緊張不安的看向他。
路北想起了剛才那張紗幔落下後,露出的那張臉,腳下的步伐拐了一個彎就往她的方向走去。
“趙素素?對吧。”
趙素素點頭,將臉上的紗幔重新拿下來,羞澀的點點頭,“是,我叫趙素素。”
“邊走邊說吧,我帶你去見趙甜甜。”路北以為對方是要跟趙甜甜見麵,因此沒多想就要帶著人過去。
“別!”一隻手快速拉住他的衣袖,下一秒又跟觸電似的鬆開,趙素素咬著下唇欲言又止了數秒,才閉上眼睛一咬牙將實話說出口,“甜甜當初鬧離家出走,如果現在過去她看到我的話,可能又要跑了,我隻是……隻是想跟路公子打聽打聽,她這些年過的好不好,想知道一點點她的近況好回家時,告知牽掛多年的雙親家人。”
“她當初為什麼會離家出走?”路北跳過她那些賣慘的話語,反而冷靜的問起趙甜甜離家出走的原因。
趙素素:“…………”
以前就有耳聞萬劍宗的劍修格外難相處,原本隔著遠處看他跟趙甜甜的相處模式還以為是個頭腦簡單的人。
沒想到自己說成這樣,他卻隻關心趙甜甜離家出走這件事情。
“當初爹孃幫助了一位仙人,那位仙人發現了我是雙靈根後就要帶著我去修仙,甜甜知曉後也想去,可是仙人說他隻打算收一名弟子,不管我怎麼求情那位仙長都不同意再收第二個弟子,甜甜失望後就留信一封離家出走了,這些年雙親一直都記掛著她的安危,沒想到會在金雲穀再見到她。”
更沒想到當初那個眼神裡都帶著失望的人,如今卻是百色門受捧的內門弟子。
路北耐心聽完,沒什麼憐香惜玉的態度道,“那你在比試結束後可以回家告訴雙親了,甜甜這些年在百色門內過的很好,吃的好喝的好,修鍊起來也速度極快,從上到下人人都喜歡她,絕對不會有人欺負她,現在追求者更是無數,讓你雙親放心吧。”
趙素素:“…………”
“還有其他問題要問嗎?”路北臨走之前,瞧見她臉色有些蒼白回答不出來的模樣。
心底想著當年被你們一家人幫助的那位仙人,看起來日子過的不太好啊。
都修鍊了這麼多年怎麼還臉色蒼白的跟許久沒吃過飯一樣。
也許那人就是一個沒錢的散修,兩個弟子養不活隻好為了報答對方的照顧之情,收下這位趙素素當徒弟。
還好趙甜甜當初沒被那人收了當徒弟,否則就憑著對方那每天上躥下跳的性格,沒吃飽飯還真的跳不起來。
自認為沒毛病的路北,說完瞧見對方沒什麼話要說的樣子,搖搖頭就走了。
“這個,路公子可以幫我送給甜甜嗎?這些是我這些年為她攢下的東西,還望路公子別說是我送的,那樣甜甜知道了肯定不願意收下。”
趙素素拿出一枚玉盒,當著他的麵開啟來露出裏頭的那些各色各樣的漂亮頭飾,還有五光十色的手鐲戒指等等,其中三分之一的飾品上隱隱閃著瑞光,那是說明這裏一部分的飾品中,是帶著防護陣法內的法寶型裝飾品。
窮的飯都吃不起,還記得給趙甜甜攢這些。
路北將盒子接過來後,順手從自己的儲物袋內抓了一把上等靈石遞給她,“這些靈石你拿去吧,不算我送你的,就當趙甜甜給你的回禮好了。”
趙素素哪怕內心因為他的態度,已經扭曲到變形,麵上卻還是維持著那份小姑孃的天真跟羞澀將那些上等靈石接過來,“謝謝路公子,請你一定不要在甜甜麵前說起我!”
“放心吧。”
路北擺擺手走了,拿著那份玉盒內裝著的法寶重新回到了萬劍宗的VIP席位跟前。
趙甜甜瞧見他回來後,嫌棄的翻了一個白眼,“你去了好久哦,剛才這場比試絕地反轉你都沒看到。”
“誰家贏了?”
路北坐下,將手裏握著的盒子遞給一旁的不問師兄,一邊問趙甜甜剛才的比試誰贏了。
“萬佛寺的和尚輸了,他練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功法,全程都任由對方揍他,可偏偏他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那副萬事不關心的態度,卻將對手給累的不輕。本來以為他這要穩贏,結果卻不知道怎麼被那對手找到了他的死穴,他當場認輸了。”
趙甜甜為他解說剛才的第一場比試結束。
另一側的信陽看著腿上放著的玉盒,不解開啟望著裏頭全部都是姑孃家們使用的各式各樣的頭飾,手肘推了推一旁跟趙甜甜說話的人,將開啟的玉盒挪過去,“這些是什麼意思?”
“外人送的,師兄你幫我看看這些東西上麵有沒有什麼害人的暗器或者毒藥之類的。”路北沒將東西直接給趙甜甜,反而是讓不問師兄先檢查一遍。
“沒問題。”
信陽檢查了之後了,路北就將這盒子塞進了趙甜甜的手中,“喏,送給你的。”
“我?”趙甜甜低頭看一下塞過來的首飾盒,再看看送她禮物的人,滿頭霧水,“送我這個做什麼,我又沒上台贏得比試,又不過生辰。”
“剛纔在外麵有一個叫做趙素素的人攔下我,可憐又無助的說是你的姐妹,還讓我將這個東西送給你。”路北如實的將剛才外麵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訴她後,還皺著眉頭萬分不解的說了一句,“我跟她隻見過一麵而已,我們可是認識了八年的菜鳥組合,為什麼不能告訴你?”
怎麼會有人提出這種奇葩的理由,就讓他隱瞞自己多年的好友。
“噗!哈哈哈哈哈!你說的太對啦!!!”趙甜甜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眉頭緊鎖再隨著路北的話語一點點綻開笑顏,一把將眼前的人抱住。
“趙甜甜。”一旁被忽視的師兄級別的人,語氣幽幽。
趙甜甜膽大包天的對著不問師兄翻了一個白眼,這才將抱著的路北鬆開。
“那人真的是你家人?”路北想著那位趙素素那張麵孔,從外貌上來說她們二人還是很相似的。
“誰願意跟她當家人,她竟然也來到這個地方!”提起那人,趙甜甜咬牙切齒的一把將手裏的玉盒合上,抬頭環顧四周想要找到那人的下落。
遠處跟著路北一前一後進來的趙素素,在目睹了路北將那盒子交給趙甜甜後,那張跟她有著相似麵孔的臉上先是驚訝跟疑惑不解,隨後對方不顧四周其餘人,就那樣光明正大的抱了上去。
那張臉上的笑容刺疼了她的眼睛。
一直在人群中找人的雪糕刺客,終於找到了剛才消失的路北,也看到了那名神出鬼沒的青衣女子。
他不動聲色的走到對方麵前,恰好擋住了她想要看向路北方向的視線。
對方移動他也跟著移動,趙素素幾次想往那邊看都發現前方有一道戴著麵具的身影,晃來晃去揹著手擋住她的視線。
“讓讓。”趙素素冷著臉,直接開口示意對方讓開。
“跟我說話?”雪糕刺客拽上天的從下往上掃了她一眼,然後拋下七個字,“不讓,有本事咬我啊!”
下一秒雪糕刺客真的被咬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條黑色的小蛇“嗖的一聲”飛過來咬中他的瞬間,雪糕刺客人就倒了下去。
黑霧變化的小蛇重新消失,趙素素跨過地上的屍體離開了這裏。
身後重新復活的雪糕刺客倒在地上,摸著自己剛才被蛇咬中的脖頸,滿口我艸的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