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小販剛將攤位擺好,拿出放在下方木桶內裝著的米糕,一邊加熱油鍋一邊拿出在家中提前弄好的三種不同口味的內陷。
“這就是油糕?”一身黑衣的劍修出現在攤位旁,停下腳步看向小販正在準備的食品。
“這就是油糕,客官來一份?”
小販熟練的將剛才包好內陷的幾枚米糕扔進油鍋當中。
原本就熟透的糯米撚磨成粉後和麪,發麵後放在木桶內用木棍摔打數百次後,加上提前準備好的各種甜口內餡一口下去,軟糯香甜,這會子再將米糕放入油鍋內盪三圈。
動作要快,手要穩,每一次抬起落下的時間都分毫不差,不能炸的太久容易讓外皮堅硬難咬,也不能炸太短酥皮不起,半硬半軟口感奇怪。
這三下動作後,要讓油糕整個外麵香酥裏頭軟糯香甜纔是絕佳。
常三渡站在攤位跟前,瞥見那邊緣處的木盆內準備的餡料有三種不同的顏色,抬手虛空指了指那幾份餡料,“各來一份,我人在那邊等你。”
他指向對麵還沒起身走人的算卦老道。
賣油糕的小販也不是第一日在這裏開夜市賣食物,聞聲抬頭看向那個方向後,顛著手中的漏勺都沒鬆開,笑嗬嗬的看向今晚的第一位客人,“仙長去吧,這邊做好後我立馬就端給你。”
常三渡大步流星重新穿過街道,走向對麵那正準備收拾攤位離去的算卦老道跟前坐下。
並且遞上一百枚靈石給對方。
“道長,我想問這金雲穀內除了街對麵小販售賣的那油炸的油糕之外,第二種油糕?在何處。”
萬事通看著這張剛走了,現在又回來的人。
還有對方放在桌子上的一百枚靈石,整張臉猶如被雷劈過了一樣,“你剛才已經問過第一個問題!”
“你說離開這裏,下一次再來就要重頭開始,我從這裏離開你後買了三份油糕,如今再次路過你的攤位隻能算重頭開始,這是你剛才親口說的。”常三渡一板一眼的將對方剛才說的話,一字一句全部還給對方。
萬事通的臉都綠了,將桌子上的靈石撈起扔進隨身攜帶的木箱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有喜歡的人了?”
板正坐著聽油糕?答案的常三渡一愣,沒懂他隻是想知道油糕的下落跟他是否有喜歡的人,有何關聯。
不過尊老愛幼,他還是主動解釋清楚,“在下並無喜歡的人。”
“沒喜歡的人,你打聽油膏做什麼。就買這種就行了。”萬事通說完又翻了一個白眼。
“雖然不知道那份油糕?是何物,一定要有喜歡的人纔能夠購買嗎?”活了快三百年的劍修,第一次聽說購買一樣物品,還有這樣的規定。
萬事通冷哼一聲,拍著自己價位表上的灰塵,“沒喜歡的人,買了它也無用,你是從哪聽來的這個東西?”
哪裏聽來的……常三渡想著他跟園春雨的關係應該怎麼說呢?
好像無任何關係,隻是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幾次飯,雙方都被路北喊一聲師兄的關係,卻又不是同一個門派。
“這個問題都很難回答?”萬事通沒想到自己隻是隨口一問,此人就需要坐在這裏想上半天的功夫。
“他身體不舒服,想要油糕?我不識這個。”常三渡用最簡潔的詞彙,不用說明他跟園春雨之間的關係,卻能夠說明他為什麼想要知道油糕?是何處。
“咳!咳咳咳!”
活了幾千年的萬事通,坐在這燈火通明的夜市中什麼大場麵,大陣仗都見過。
現在卻被一個年輕的後生半夜不睡覺,拉著在這裏跟他說起那油膏東西來。
萬事通一張老臉都咳的通紅,瞥見常三渡身上的衣服更是連連咂舌,“如今你們萬劍宗的弟子,倒是比起以前開放了不少。”
沒理解他話語中含義的常三渡:“???”
滿頭問號的同時,還不忘虛心請教對方,“道長,靈石我已經付款,問題你也問了很多,請問何時告知我另外一份油糕?的下落。”
“從這裏往西走,經過第七棟小院時往南再走一炷香的時候,門口沒招牌但是店夥計身上穿著一條紅色的圍裙,他家賣你要的第二份油膏。”
萬事通這一次說完,不等他再次開口就先麻溜的收拾起自己的工具,原地跑路。
扔下常三渡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比年輕人跑的還快的步伐,一時間對這位道長說的那處新地址產生了億點點的懷疑。
道長不會是問題回答不出來,隨便應付搪塞給了他一個地址,隨後藉機跑路吧?
“仙長,你的三份油糕好了。”
街對麵賣油糕的小販,捧著三份用荷葉打包好的油糕,滿臉笑容的跑過來將食物送給第一位客人。
“多少靈石?”
常三渡將這三份不同口味的油糕接過來,隨後支付了對方油糕的費用。
接下來他按照那位道長說的路線,從前麵拐角處的路口往西走,數到第七家時瞧見那院落內的大樹上掛著一枚紅色的燈籠。
再轉彎向北,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路邊每一家店鋪上的名字都被他仔細看著,一炷香後終於找到一家門上沒招牌的店鋪。
但是門外掛著半截的門簾,正好擋住了店鋪內的貨物,讓人不進去就無法知曉裏頭賣的是什麼東西。
常三渡捧著手心內那份被他一直用靈力保持溫度的油糕,如今站在第二家油糕?店門口。
仰頭仔細看了一眼那空白的招牌後,還有四周安靜無聲的街巷,搞不懂這第二份油糕?販賣的地方怎麼會在這樣一個安靜無聲的地方售賣,看起來好像沒客人。
等他揭開門簾走進去時,抬眼就瞧見一名長相白皙清麗模樣的夥計,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的圍裙聽到動靜,轉身笑盈盈的看向他,“周福見過仙長,仙長這一次來又看中了什麼樣的好物。”
明明第一次來的常三渡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對方身後那空蕩蕩的木質櫃枱,上麵什麼東西都沒擺放著。
而且這室內從他進來後,就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又從這名夥計身上散發出來的,也有這個室內角落內點燃的青煙上傳來。
怎麼看這裏都不像是賣食物的樣子。
隻是已經按照道長的話語來到這裏,走之前常三渡還是對著那名夥計問了一聲,“請問,這裏有油糕?賣嗎?”
“有的,仙長喜歡什麼味道?我們店內的油膏分為三種價位……”周福在聽到油膏二字後,眼睫閃了閃,隨後揚起笑臉就為他介紹了起來。
“最貴的那種,給我來一份。”
常三渡聞著對方靠過來時的香味,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打斷了對方的介紹。
“小的這就去幫你拿,這最好的油膏我們店內最近還改良了它的配方,讓人使用起來更加舒適放鬆。”
周福一邊繞進櫃枱後方,幫他拿出那份價格最貴的油膏,一邊還不忘給客人介紹產品的作用跟新配方。
“多少靈石。”
可惜周福推廣的話語再一次被人打斷,這位黑衣劍修冷漠的讓人都開始好奇起來,就他這樣的性格是怎麼找到物件道侶的。
冷冰冰的,又不近人情。
“三枚上等靈石。”周福笑著報出價格,手中也終於多了一罐褐色茶罐模樣的物品,“這上等有油膏內我們新增了……”
“靈石。”
常三渡已經將這天價靈石的費用支付,根本不想聽夥計繼續說下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隻有拳頭大小的褐色罐子。
“承蒙惠顧,仙長使用的時候記得一次別用太多……”周福看著這黑衣劍修拿著那油膏掉頭就走的背影,慢悠悠又一字一頓的將他們店內改良的配方內容說完,“裏頭新增了一點點麝香,有催化情感的作用。”
可惜,這位客人拿了油膏後走的飛快,根本就沒聽到他這番話語。
門外數米外,常三渡鼻尖不再聞到剛才店內那股幽香,清風吹來吹散他身上沾染的香氣。
常三渡一手一個,左邊捧著從那夜市小販攤位上買來的油糕,右邊手掌握著剛才哪家店內買來的油膏?
“這麼小的一個罐子,竟然如此的貴,是藥物嗎?”
想必這就是園春雨在登雲霄內說的油膏,原來這是一味葯,看來這纔是對方想要的油膏。
常三渡帶著這兩樣東西去了百色門的暫居地,客氣跟守門弟子說明來意後,對方開啟門將他請了進去。
“哎呀,園師兄好像已經睡下了。”
守門弟子領著他走到園春雨的房間門口,望著裏頭漆黑一片沒點燈房屋,守門弟子咦了一聲。
常三渡提著兩隻手上的東西,看著眼前這扇已經熄燈的窗戶,正要將東西先遞給百色門的弟子,讓對方幫忙在園春雨醒過來之後,交給對方。
眼前這棟熄燈的房間內亮了燈,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內傳來,“進來吧。”
園春雨原本是打算睡了,隻是手臂上的傷口再一次發作,一時之間他也懶得點燈就那樣靜靜的躺在黑暗中。
這會子聽到門外的對話,以為是有要事找他,撿起一旁的外衣穿上又點了燈,將人請了進來。
“常公子那你進去吧,我還要回去守門。”
守門弟子客氣有禮的將房門推開,衝著他行禮後就提著燈籠走了,重新回到大門處去守著。
扔下常三渡一個人站在房間門口,提著晚上在外麵花費了快半個時辰買回來的兩份不同的油糕,抬腳邁進了房中。
不遠處,溫思妍端著用過的水盆從屋內走出來,準備將髒水倒掉的人轉身時,餘光瞥見斜對麵一道熟悉的身影,手中還拿著東西邁進了園師兄的房中。
“思妍,你幫我帶一壺茶回來。”
房間內躺著的趙甜甜,自己不想動彈順口喊著出去的人,幫她順路帶一壺熱茶回來。
“我一會幫你去倒。”
溫思妍回神,將髒水倒掉之後又去廚房,幫趙甜甜打來一壺熱茶這纔回到兩人住的房間內。
“你的茶。”她將打回來的熱茶,放在趙甜甜麵前。
晚上喝了太多酒水,現在口渴嚴重的人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水,也顧不上燙的就往自己的嘴裏倒。
一邊倒還一邊要忙著說話,“你剛才站在院子內看什麼呢?”
她躺在床上腦袋掛在床邊往下,正好瞧見了出去倒水的溫思妍,突然停下來站在原地往遠處看了一會的畫麵。
“萬劍宗的常師兄,這會子半夜過來進了園師兄的房間,我覺得奇怪就多看了幾眼。”溫思妍將自己剛才所見的畫麵,講述給她聽。
趙甜甜聽到這話,整個人立馬又精神了起來,嘿嘿笑了幾聲後窩到溫思妍旁邊,悄悄問她,“你覺得晚上在登雲霄那邊,兩位師兄說的是真話嘛?”
“是真話吧。”溫思妍倒是認為那兩個人說的都是真的,說完她斜眼看向身邊這位嘴角詭異上揚的好友,好奇問她,“如果兩位師兄真的在一起的話,那你怎麼辦?”
“我?”趙甜甜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不懂這種事情怎麼跟她有關係。
溫思妍點點頭,若有所思的道,“以前你很關心園師兄的事情,你不是喜歡他嗎?”
“你瘋了嗎!!!”趙甜甜被她的這句話驚的差點整個人都從床上跳了起來。
瘋狂搖動溫思妍的肩膀,“姐妹你醒醒啊!我那是關心他嗎!我那是關心我自己的小命!當年我隻是喊了他一句相公,他就罰的我連續做了半年的噩夢!!簡直就是一個惡魔!並且你忘記了園師兄以前喜歡過的那個叫什麼蘭溪的渣男,也是一個男人啊。”
她怎麼會想不開去喜歡這樣沒有結果的人。
被她這樣提醒,溫思妍也跟著想起來多年來會風城中的一幕。
溫思妍很少會有這種機會跟時間,可以跟人討論別人的感情生活。
“那喜歡男人的人,以後都不會喜歡姑孃家嗎?”
有關這個問題,趙甜甜也第一次接觸,想了想跟著搖頭,“不知道啊,但是你還記得園師兄以前認識的那個人嘛?他不就是喜歡園師兄的同時還跟另外一個姑孃家拉扯不清,園師兄就是這樣才傷心離開對方的。還從內門弟子直接退到外門,給外門弟子們當教導的師兄。那這種行為應該不可以吧?”
“那你的確不應該喜歡園師兄。”溫思妍仔細想了一會後,長鬆了一口氣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還好你沒喜歡園師兄,否則他也要變成了渣男。”
那邊差點被人打上渣男標籤的園春雨,衣領還沒全部扣好就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黑色身影。
“半夜特地過來找我,為了何事?”園春雨看向這位一個時辰才見過麵的劍修,懶洋洋的單手抵著頭,打量著對方。
“我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賣油糕的小販,這是今晚剛做出來的第一份油糕還是熱的。”
常三渡先將自己左手提著的那三種不同餡料的油糕提起,放在對方跟前的桌子上。
園春雨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靠近,一股摻和了不少其他藥物的香味,從對方身上飄散出來。
坐在桌前的人勾唇扯了扯嘴角,慢條細理的開啟桌子上那份用荷葉包裹的物品,露出包裹在下方的那幾塊方方正正被油炸過的香甜米糕。
“這就是你給我買的油糕?”園春雨挑眉,將東西放在一旁仰頭望著站在他麵前跟柱子一樣的人,“隻買了這一種油糕嗎?”坐在椅子上的人手指勾著眼前那塊布料,將人往前拉近了一些,靠近之後深吸一口,“這香味很獨特,晚上還去了別處?”
常三渡被那隻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著衣襟,他心底惦記著對方手臂上的傷勢,不用對方用力就自己乖乖靠了過去。
任由坐著人低頭嗅向他的腹部,隔著布料被對方輕嗅的地方都好像變得滾燙了起來,而且常三渡下意識覺得這裏的氣味好聞了許久。
不像他剛纔在第二家店鋪內買的油膏那樣的香味,明明同樣的很清淡可是他聞了之後,隻想快點離開那個地方。
眼前這人身上的香味,常三渡隻覺得會擾亂人思緒一樣,讓他總是下意識的想要將呼吸屏住。
“還去買了第二份油膏,不知這個是否是你要的食物?藥物?”
常三渡將右手心內握著的小罐,一點點的張開展示給對方。
他在路上也一直都在好奇,這東西看起來小小一份到底是食物還是藥物呢?
到底是油糕?還是油膏。
可惜往日他就沒什麼可說話的至親好友,那名在大街上扛著算卦旗子的老道,也沒了蹤影。
無法跟對方再一次的請教這兩個物品的不同,跟各自功效。
園春雨看著對方掌心內的東西,怔了怔。
屬實沒想到,這位萬劍宗無上峰的劍修,還真的去買了這樣東西回來。
他將那小小的隻有拳頭大小的褐色罐子拿過來,對著燭火直接扭轉開啟,滿滿一盒白色半凝固的油膏映入二人眼底。
常三渡看著罐子開啟後露出來的東西,終於了悟這肯定是油膏,絕對不會是食物的一種。
“你的傷,是不是用了這個就會好受些?我可以留下幫你上藥。”
那手臂上麵的傷勢,是因為他當日沒注意到情況,才一直無法好轉。
黑衣劍修認為自己有責任,幫對方一直清理傷口塗抹藥膏的義務。
這一次輪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無話可說,園春雨看著掌心內捧著的油膏,在想著將這種東西塗抹到手臂的傷口處,會有什麼作用。
“園公子?”常三渡瞧見對方握著那份油膏,好像在發獃的模樣,將嗓音稍微提高一些將人喚回了魂。
園春雨回神,身體後仰著靠在堅硬的椅背上,他不動聲色的仰頭打量著眼前這位萬劍宗掌門的親傳弟子,豌豆大小的燈芯晃晃悠悠,照在桌前一站一坐的二人身上,帶著一絲朦朧跟曖昧不清。
許久之後,就在常三渡以為對方又一次走神時,他見到了一抹絕色的笑容從眼前那張揚起下巴的臉上綻放開來。
“常三渡,你真的想幫我?”
園春雨連名帶姓的叫著眼前的人,再一次跟他確定這件事情。
“是。”常三渡語氣同樣堅定不移。
“既然如此,把衣服脫了。”園春雨拿著手中的油膏罐子起身,端起桌子上的燭火走向那邊的床鋪,將晃動的燭火重新放在床頭的架子上,他坐在床邊看向那名站立在原地,正在為剛才那句話揚眉不解的人,“想幫我上藥用這個的話,你得先將衣服脫了才行。”
第一次聽說這種要求的劍修,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慢吞吞的將緊束的腰帶解開,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摺疊整齊的放在剛才被人坐過的椅背上。
就這樣穿著裏衣往那邊點著燭火的方向走過去,到了跟前在微弱燭火的照耀下,常三渡放在身側的手掌幾次握拳才找到自己的嗓音,“現在可以上藥了嗎?”
園春雨將手心內一直拿著的油膏揚手扔了出去,往常清冷疏離的人今晚卻因為眼前的劍修眉眼上揚了很多次,“現在幫我將衣服脫了。”
常三渡接住那罐扔過來的油膏,將這份三枚上等靈石才買回來的油膏小心放在一旁,聽聞要幫對方脫衣服時,也是一本正經的彎腰去幫忙解開對方身上的腰帶。
動作輕柔的幫對方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之後,抬眼看了一眼對方沒喊停的動作,他又將那衣領旁的盤扣一枚接著一枚的解開,直到對方身上的衣服從原本的貼身變得鬆散掛在肩頭為止。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坦誠相見讓常三渡無法避免的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茶香。
而且幫忙解開衣服時,他手指都不小心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同樣是男人,同樣是金丹修為,常三渡沒想到有人身上的肌膚會那樣白的晃眼,每一次不小心觸碰到時都彷彿碰到了一塊光滑的軟玉。
“手臂可能要抬一下,我先幫你看看傷口。”
常三渡眼睫毛顫動著,兩隻耳朵在燭火的照耀下早已經通紅一片,他熟練的屏住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別再去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嗓音變得有些緊張的提示對方將手臂抬起來,好讓他將衣服脫下來,再檢視傷勢清理上藥。
雙手撐著床鋪的人,感受著對方又強行停止的呼吸,還有在燭火下變得橘紅一片的那片耳垂,意有所指的道,“油膏可不是用在這種東西的,鞋子脫了上來。”
他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床鋪內側,在對方因為最新指令而僵硬四肢的時候,不忘又說了一句,“油膏也記得拿上來……”園春雨說道這裏停頓了數息後才繼續道,“若是做不到的話,你現在就可以穿上衣服出去了。”
…………
常三渡沒穿衣服出去,他將鞋子乖乖脫下還並排放在床凳上,跟另外一個人脫下來的那雙鞋子並排放在一處後,拿著那份自己親手買回來的油膏翻身上了床鋪,按照對方指定的那樣一手握著油膏,然後躺在對方剛才手掌拍打過的位置。
接下來的一幕,讓躺著的人身體徹底不受控製,如同被蠱惑一般看著對方握住他另外一隻空閑的手掌,從那份油膏中挖出了一大塊白色半凝固的油膏,領著他的手指找到了那個需要使用油膏的位置。
指腹上的油膏在體溫的幫助下變成了滑膩的液體,混合著對方身上的香味,仰麵躺著的人不知何時忘記了遮蔽自己的呼吸。
隻覺得不止是手指或者掌心,他現在整個人都彷彿要燃燒起來,當對方握著他手掌坐進他懷中時,常三渡下意識的握緊了那兩隻同樣滾燙的手掌。
“動作輕點知道嗎?否則會弄傷我。”
貼在他耳邊的低喃喘息聲,讓那雙已經移到對方腰間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反客為主的掌握了主動權。
床頭架子上的燭火劇烈的晃動著,任由東風吹拂哪怕反覆折彎了燈芯,依然挺力著燃燒到天明,用盡了所有的燈油這才緩緩熄滅。
窗外天色漸漸亮起,熟睡了一夜的百色門弟子們一個接著一個的爬起床,打著哈欠從走廊內經過去,有人路過窗外是要去練功,有人路過窗外是要去打水洗漱。
相熟的人在走廊內相遇,還會打個招呼聊上幾句,說著洗漱整齊之後一起去比試台那裏看今日比試的話語。
萬劍宗暫居地內,路北起來的時候宗門弟子已經醒了大半,他穿好衣服出來將自己洗漱好後就瞧見幾名外門弟子,正站在常師兄的房間門口左顧右盼著。
“看什麼呢?”路北走過去,問著這邊站立的幾人。
“路北,常師兄昨天晚上好像沒回來,我們是來問他是否現在要去比試台,結果常師兄好像不在裏頭。”
幾名外門弟子將這裏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路北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走上前去抬頭敲了幾下子,“師兄?常師兄你在房間內嗎?”
“我們剛才也這樣瞧了,但是沒人回應。”幾名外門弟子連連點頭。
路北又敲了一遍,“常師兄,你不說話我們就開門了哦?”
豎耳聽了兩秒沒人回應,他直接將房門推開,領著這幾名外門弟子進去轉了一圈。
果然屋內沒人,房間內的一切物品都擺放的整整齊齊的。
路北走向臥室,手掌在那床同樣收拾整齊的床鋪上按了一下,掌心下的溫度是冷的。
“常師兄昨晚真的沒回來啊!”
幾個外門弟子跟著他進來,瞧見這一幕後忍不住的驚訝。
“師兄那麼大的人,活了那麼久肯定也有自己的朋友啊,說不定是晚上跟我們這些小輩散了後,就去跟自己的朋友們聚會了,他不在也沒關係,不問師兄還在,一會不問師兄跟著我們一起去那邊比試台。”
路北說完,就領著眾人又從房間內出來,臨走前將房門重新給常師兄關上。
他一路蹦躂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某個今日要帶領師弟師妹們去看比試的人,還躺著沒起來呢。
“不問師兄快起床,今日常師兄不在家,你要帶領著大夥去看比試呢!”
“常師兄不在家?他去了何處。”原本閉目休息的人,聽到這句話後睜開了眼簾。
想不出常師兄除了這裏之外,還能夠去什麼地方。
路北蹲在床邊抓著他的手掌搖晃著,“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好像就沒回來。”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最後一次跟常師兄見麵的畫麵,“我本來跟著師兄一起往回走的時候,他突然說自己還有點事情要辦,然後就一個人往夜市的方向走去了。”
這邊的萬劍宗弟子在為常師兄的失蹤而驚訝。
那頭百色門暫居地內,已經全員整裝待發的百色門弟子同樣驚訝發現,今日院子內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十名百色門弟子集合站在院子內,望著無人帶隊的隊伍不約而同轉頭看向那緊閉的房門。
“園師兄是還沒起身嗎?”
阿睞師兄疑惑撓頭,往常園師兄可是醒的最早的人,可今日卻沒看到對方的身影。
“誰去敲門問問?”風無鏡抱著今日要跟他去看比試的小花,懷中的貓咪這會子也睜著炯炯有神的貓眼好奇接下來這些兩腳獸要怎麼辦。
提起敲門這件事情,在場三十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想去領教‘教導主任’大清早冰山般的死亡注視。
“昨天我們聽說園師兄手臂收了一點傷,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今天才遲了?”溫思妍想到昨天登雲霄發生的事情。
“園師兄受傷了嗎?”昨晚吃完提前走的其他人,絲毫不知道這件事情,聽到溫思妍提起一時間在場眾人,人人都是滿臉的驚訝跟不可思議。
“我去問問,不行我們就自己去。”
趙甜甜舉手錶示,她滿腦子都在想著昨天晚上溫思妍倒水回來跟她說的話語。
如果那位萬劍宗的劍修真的在裏頭的話……
百色門二十九名參加比試的弟子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舉手主動報名的趙甜甜,那張被無數人稱讚過的明艷動人臉上,揚起了一股古裡怪氣的笑容。
“我去啦!”趙甜甜對上眾人那狐疑的目光,強行將上揚的嘴角按下去,放下手掌忍著快樂蹦躂的情緒,一路走到園師兄的房間門口。
背對著眾人的趙甜甜,舉起右手輕輕在門上敲了幾下,“園師兄你在嗎?你不舒服的話就好好休息吧,我們可以自己去比試現場。”
她說完,豎耳傾聽了一會,沉寂的房間內突然傳來有人走動的身影,不一會有人走到門後將門開啟一條細縫。
趙甜甜雙目璀璨的快要發光的注視著來人,不等常三渡開口她就飛快將雙手藏在身後,正色道,“常師兄我們全體三十人,全部都去現場看比試了,你好好照顧園師兄,不用擔心我們的安危,有不問師兄跟路北在呢!”
說完,她還幫忙將開啟的房門重新關上。
做完這一切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剛才緊閉的房門,無聲的一蹦三尺高,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差點跟太陽比肩。
遠處29名百色門弟子冷漠臉看著發瘋的趙甜甜,不少跟溫思妍關係不錯的人,還不忘跟對方打聽趙甜甜的情況。
“甜甜是快要上台比試了,壓力太大變這樣,還是她一直都是這樣?”
溫思妍肯定回答,“她一直都這樣。”
經常做一些旁人看不懂的行為跟傻笑,不用去理解,因為她試圖理解過但是失敗了。
那邊激動過後的趙甜甜,邁著六親不認的嘚瑟步伐重新回到隊伍中。
“甜甜,園師兄他剛纔跟你說什麼呢?”
“園師兄今天真的身體不舒服嗎?”
“要不然我們今天留下來陪園師兄吧,反正今日也沒我們百色門的弟子比試,一天不去看也沒關係。”
眾人將趙甜甜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出著各自的主意。
“園師兄身體挺好的,也不用留下來陪他,園師兄剛才說他隻是有些累了還想再睡一會,我們這麼多人在院子內吵吵鬧鬧,反而更讓園師兄休息不好,都去看比試給園師兄一個安靜的環境就好啦。”趙甜甜拍著胸口跟他們保證,事情就跟她說的一樣。
三十名選手就這樣,全體都被她帶出了暫居地,一起去往比試現場,留下那邊院落內唯二剩下的人。
百色門暫居地內,常三渡在聽到門外動靜的瞬間就醒了,原本以為自己睡在萬劍宗暫居地的人,睜開眼睛看清楚眼前的畫麵後,有關昨夜發生的事情一點一滴絲毫不漏的全部湧現在他腦海內。
門外的敲門聲傳來,常三渡小心翼翼的將懷裏的人放下,跨過床鋪外側穿上鞋子,撿起落在地上的油膏罐子,路過椅背時將昨夜整疊齊全的衣服拿起穿上,走到門後將房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