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柄戳中膝蓋的瞬間,坐在地上的人已經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銀龍飛舞,劍光翻騰直奔那顆頭顱。
半年的時間被另外一個自己按著一天揍八百次,脾氣再好的人也會被打出脾氣來。
兩個有著一模一樣外貌的人,在試煉峰內戰了兩百回合已經超過了昨日路北最後能支撐下來的招數,手握無雙的人咬緊牙關無視手軟筋麻的滋味,強行又跟對方打了十五回合。
這替身不但外貌跟他一模一樣,甚至路北來到仙俠界後學到的所有本事對方同樣都會。
每一招每一式對方都知道他會怎麼打。
這完全就是一場漫無止境的突破自我的戰鬥,什麼時候他跳出了自身的框架跟侷限,什麼時候能夠從試煉峰出去。
兩年後……
百色門二十歲的趙甜甜靠著一曲反手琵琶在淩雲洲名聲大噪,追求者已經多到每日送到百色門來的禮物都堆砌成了小山。
在丹宗進修過的風無鏡,煉丹技術上不斷精進,如今已經承包了百色門內部的煉丹生意。
買家自己提供所有材料,他隻收取人工費用,靠著天生的火係單靈根還有進修班學回來的煉丹術,如今的有錢程度已經是蛇妖璃人看了都眼紅的地步。
比起趙甜甜每次出門到處都萬人空巷的場麵,溫思妍的存在感越來越弱,一年中她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留在西北營地殺魔物,如今體態輕靈的跟貓一樣,路北在田道子遺跡內贈送她的那份功法被她練到了極致。
已經數次被趙甜甜吐槽,她現在就像是一個神出鬼沒的暗殺刺客,稍不留神的出現就讓人擔心脖子上的腦袋還在不在。
溫思妍麵對好友時,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文靜模樣,她沒告訴好友前段時間她獨自歷練時,還真的削過一些土匪的脖子。
安江洞內的幸運觀眾們,花費了一年的時間將丹宗客商東方明日身上的千絲萬縷鬼母毒解開,同時一百隻攜帶著特殊藥物的小白鼠被放入魔界中。
生物專家們更是抓住了一隻幼年期的活體魔物,如今整個安江洞內方圓千裡之內都被萬劍宗佈下劍陣。
各大宗門掌教都一一拜訪過那裏,對這幫萬劍宗找出來的神秘凡人正在實驗的事情,一邊震驚一邊又忍不住的期待他們真的能夠找出消滅魔物的辦法。
各種資源都流水般的送進了安江洞去。
不過根據他們的觀察,這些人好像對那些寶物完全沒放在心上,最多把玩激動兩天就重新埋頭實驗中。
正火教作為一個專門煉製法器靈器的門派,被這幫人捧著大量的寶貝上門,請他們煉製一些很奇怪的物品。
據說都是什麼實驗工具,每一樣都造型獨特到讓人完全無法想像用法。
路北被關在主峰試煉峰的第三年,百年一度的宗門比試大會已經確定舉辦地點。
這一屆各大宗門將要參加的弟子排行,早在三個月前就被淩雲萬事通公佈出來。
上麵一共為這一次參加的弟子從一擺列到了一百名,各人的年齡修為特長一目瞭然。
其中最熱門的前十人物當中,百色門第一次入榜單前十。
因為這一屆宗門大比中,金丹中期修為的十不問,前身曾經是萬劍宗劍修這一點已經被公開。
“哇,思妍這裏還有你耶!”
已經到達比賽現場金雲穀的百色門弟子們,這一刻都站在那數十米長的排名榜前,仰頭注視著上方的各大宗門熱門選手。
趙甜甜眼尖,在78名看到了百色門溫思妍六個大字。
“沒有我。”風無鏡抱著木劍,冷酷的將一百個名字全部看完,再三確定沒自己後開頭提議,“為什麼不弄一百個最有錢的弟子排名榜?或者一百名煉丹技術最好的榜單?”
“這是比試大會,又不是比錢大會。”趙甜甜白了他一眼,手一揚指著排名前三的那個名字,“或者你可以跟不問師兄練劍去,這樣就可以直接站在前三了。”
溫思妍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仰頭看著最上方的三行人物排名。
分別是觀音寺趙紫嫣,紫霄宮閆不識,百色門十不問。
三人都是金丹中期修為,但是觀音寺的趙紫嫣曾經一人單挑玄冥教,在七名金丹修士,跟一名元嬰大能者的圍堵下,完好無損揚長而去。
玄冥教已經發出一萬枚上等靈石的懸賞價位,取趙紫嫣的頭顱。
五年過去了,趙紫嫣那顆頭顱還在脖子上完好無損的放著。
紫霄宮閆不識更有名的是他的年齡,據說他三十歲之前隻是一個普通凡人間的家庭,全家往上數五代都找不出一根靈根,因此直到三十歲被雷劈中才知曉,他是天上變異的雷靈根。
從鍊氣期到築基,隻花費了一年的時間,從築基到金丹也隻用了十年的時間就渡劫成功。
“這麼看,不問師兄好像輸定了耶。”趙甜甜聽溫思妍說完,掰著手指頭想了想不問師兄的優點,一時之間沒想出來又轉頭問問好友,“我們的不問師兄有什麼特別值得拿出來說的事情嗎?”
“百色門跟萬劍宗掌門的獨生子?”風無鏡隻想到這一點。
“人家趙紫嫣跟閆不識拿出手的都是自身的本領,不是單挑惡勢力,就是修鍊奇才,不問師兄隻能拚爹嗎?”
溫思妍也認真的想了一會,眼神難得迷茫起來,“不問師兄的優點大概是很能睡覺吧?他睡在屋簷上的姿勢很穩。”
後方一同來參加的眾多百色門外門弟子們,聽著前方三人之間的對話,默默將腦袋轉移到那位隻能拚爹的‘不問師兄’身上。
“嫉妒?下輩子重新投胎你也可以試試拚爹。”信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身為這一次宗門大比前三名的熱門人物,他對自己沒優點這件事情,接受度相當良好。
風無鏡默默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其實也不是完全沒優點,至少他很不要臉。”
趙甜甜跟溫思妍不敢說話,但是都偷偷舉起大拇指晃了晃。
這一點她們也很同意。
趙甜甜伸了一個懶腰,看向遠處往他們走來的園師兄感嘆了一句,“也不知道路北什麼時候出關,萬劍宗的隊伍到現在還沒來呢。”
百色門五天前就出發了,這一次宗門一共派出了三十名弟子。
其中不問師兄帶隊內門弟子十五人,園師兄帶隊外門弟子十五人,除了他們這支三十人的隊伍之外,掌門已經已經先一步到達金雲穀。
相隔數萬裡外的十萬大山中,常三渡正在整合將去參加宗門大比的名單。
萬劍宗三十年才開山門收一次徒弟,因此能夠有資格去參加的經過七個山峰的報名跟內部比試後,一共隻有二十人要參加。
無上峰主峰試煉峰門口,一道黑色光腳的身影推動著那雙沉重的,關了他將近四年的大門。
“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出來啦!!!!”
披頭散髮光著腳不修邊幅的人,扶著大門仰天長嘯。
住在山上正要出門的常三渡,若有所感的抬頭看向主峰的方向,隨後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上空一閃而過,直奔半山腰的院落。
路北光著腳直奔自家,推開院門衝進去的人嚇得周生玉一大跳。
握著手中的饅頭就看到一道披頭散髮形象瘋癲的身影,快如閃電般的出現在他麵前,兩眼冒光的望著他手中的饅頭。
“咕咚。”
“饅頭你還吃嗎?不吃給我吃行嗎?”
路北眼巴巴的望著那半塊饅頭,餓的需要控製所有的自製力纔不讓自己動手去搶。
“路北?給你。”
周生玉認出了這個黑漆漆的人聲音是誰後,將手中的饅頭遞過去。
“常師兄說你拜入內門後,可能十年才能出來,你怎麼現在就出來了?”
現在好像十年的一半時間都沒到吧。
得到饅頭的人,狼吞虎嚥的將這塊饅頭直接塞進自己的口中,強行嚥了下去又伸出來,“還有嗎?”
“還有一個我當晚飯吃的。”周生玉說完,對上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下意識的就掏出了自己的晚飯遞過去。
兩個香甜柔軟的大饅頭吃下去,周生玉還擔心他吃噎著,將一旁的野菊茶水倒出來遞給他,“你先喝點水,慢點吃。”
內門弟子都不用吃飯嗎?
路北捧著茶杯,喝著那帶著淡淡清香的茶水,一口不過癮直接將整個茶壺奪過來,仰頭就往口中倒進去。
一整壺的茶水都被他喝光了,這才隱約感受到一絲絲重新活過來的滋味。
“還可以再來一壺嗎?”將空茶壺遞過去的人,表示還要。
“你等等!我去倒水。”
周生玉拿著空茶壺去倒水了。
路北癱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這座記憶當中的聯排小院落。
此刻正是賞春時,清風吹拂綠柳,到處都是紅塵紫陌,遍地芳菲,他親手蓋出來的房子安靜無聲的豎立在不遠處。
癱坐在椅子上的人突然站起身來,下一瞬已經出現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四年握劍的手掌心內帶著薄繭貼合在門板上。
“這就是我家嗎?”
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推開門,房間內的佈局也是有一種久遠到,讓路北對自己的記憶都開始懷疑的地步。
不過地上一塵不染,看得出來房間在他離開的這些年被人收拾的很乾凈。
路北還在客廳的餐桌上看到了一張壓在鎮山石下的紙條。
他拿起紙條,看著上麵的留言。
“小綠在百色門修鍊,出關記得來找它。園春雨留。”
“啊!小綠好像是那棵樹?”
路北記得自己將對方這隻百色門吉祥物帶出來,還沒五天就去拜師加入內門了。
將紙條放下的人,一路晃蕩著走遍了每一個房間。
最後站在浴室門口,一柄長劍自發飛過去將水龍頭開啟,清澈的山泉水讓傻站著的人,迫不及待的跳了進去。
“啊……這就是洗澡的滋味嗎?”
坐在浴缸內的人,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山泉將自己一點點的淹沒。
等周生玉泡完茶再出來時,就發現剛才院子內坐著的人已經不見了,不過隔壁的房門卻開著。
“路北人呢?”
常三渡從空中落下,沒看到剛才過來的那道黑色黑影。
周生玉指了指那邊開著的房門,“估計是回家了。”
浴室內,路北坐在裏頭認真的搓洗著自己的頭髮,現在的頭髮已經長的都快到了腰間的位置。
換了三次水將頭髮清洗乾淨的人,又將身上裡裡外外都搓洗了好幾遍,重新放了一缸乾淨的山泉。
躺在清澈見底的浴池內,路北閉上眼睛剛想要休息一會就聽到門外有人喊他的名字。
“路北?”
常三渡站在門外敲了敲門,沒聽到有人回應後擔心這位剛出關的小師弟出什麼意外,揚聲對著裏頭喊了一聲就踏進房中,“我進來了。”
浴室的門被人從內拉開,穿著浴袍的人探頭看向來人,“常師兄你找我?”
常三渡站在客廳內,望著那邊隻露出一顆腦袋的熟悉麵容。
數年前怎麼看還帶著少年氣的人,如今好像是真的長大了不少,一張臉五官分明,濃眉大眼神采奕奕的注視著他,等著他回應。
“剛在天上看到你出來,正好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先把衣服穿好出來說。”
常三渡在去年已經正式放下管教外門弟子的職務,不過這幾年的代管外門新人弟子的職務的確讓他的社恐不愛說話的習慣,改正了很多。
路北聽聞將浴室門重新合上,進了自己的臥室從衣櫃中找出乾淨的新衣服穿上,及腰長發上的水珠瞬間蒸發重新變得清爽。不一會的功夫臥室內的人重新走出來,已經煥然一新的出現在常三渡麵前,“常師兄。”
“百年一度的宗門大比十天後開始,之前我說過等你修為到達鍊氣七層以上我就帶著你參加,你現在什麼修為?”
“築基後期。”路北道。
“你百色門的幾位好友數日前,已經前往金雲穀參加這一次的比試,你若是想去我們現在就出發,你若是不想就留在宗門繼續修鍊都可以。”常三渡將眼下的情況跟他簡單說明。
路北點點頭,“我去,不過我要去百色門一趟。”
“給你半個時辰,我們在萬劍宗的山門處匯合。”
“好,謝謝常師兄。”
常三渡去叫上這一次參加宗門大比的二十名選手。
路北腳踏飛劍直奔飛來峰,先去一次性買了十套全新尺碼的校服,再穿過玉池鎮直奔百色門的紅塵樓。
“咦?你是路北?”
霍雲傑路過紅塵樓辦事,餘光瞥見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下意識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路北聞聲看過去,眼前空蕩蕩。
他緩緩將視線下移,再下移,最終找到了那位叫他名字的某人,大腦內一道遠古時期的記憶湧上心頭,“你是霍雲傑?你怎麼還這麼矮?”
說完,他抬手在對方的頭頂上方比劃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的詢問對方,“這幾年你沒長過身高嗎?”
“我長了!!”霍雲傑咬牙切齒,恨不得跳起來打他。
“長得好慢,你應該多吃點肉,或者請丹宗的人幫你煉製一個長高的丹藥才行。”
路北估摸著霍雲傑現在的身高,最多就在一米六五左右,不過這傢夥好像年齡不大?
霍雲傑翻著白眼沒好氣的打量著他,“你來我們百色門做什麼,你那幾個好友都出門去了金雲穀,你不知道?”
說完他想到對方已經有數年沒來過百色門。
自從趙甜甜她們搬家進入內門後,霍雲傑好像就沒再見過路北出現在百色門。
“我知道啊,我來找小綠一會就走,希望下次見麵你能長高點。”
路北臨走前還不忘將對方氣的鼻子都歪了。
通過傳送陣的人到達講課堂後,剛落地就被一道翠綠的身影糊住臉。
“路北!路北!”
數年過去還是小樹苗形狀的小綠,聞到對方氣息的瞬間就脫離了泥土,鑽出來直奔對方的臉上,兩根小樹枝死死將人抱住。
路北將臉上的小樹枝扒拉下來,揉了揉它腦袋上的小樹葉問它,“我要去金雲穀參加宗門大比,你要跟著我一起去嗎?”
“不會再拋下我不見了麼?”
小綠還記得幾年前它醒過來,發現路北沒了的這件事情,等它順著氣息追過去卻被一道大門攔住。
它發動了那山上所有的植物長出蔓藤,想要將那扇門強行拆除卻被人攔住。
後來是園師兄去了萬劍宗將它帶回來,說路北正在裏頭閉關歷練,就跟它化形一樣重要不能破壞。
等對方歷練結束後,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接它。
“對不起啊,那個時候沒來得及通知你!不過這一次我保證不會了。”
路北將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拜師後竟然還要參加一場試煉。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場試煉,竟然需要他差不多四年的時間才走出來。
路北禦劍飛行直奔萬劍宗,先去劍穀將自己的劍心拿出來,握著自己的劍心路北想到某個分手的前任,四年前得知他要拜師進入內門時,那個傢夥竟然一句都沒說試煉峰上的時間可能會很長。
晚點在金雲穀見麵,那個傢夥最好先給他想好理由跟藉口,否則他不介意多一個死去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