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不是來拜師進入內門的嗎?”
怎麼就話題變成了他跟不問師兄之間的情感大公開。
路北偷偷往上方神色各異的七位峰主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上方正中央的中年男子。
他通過那張跟不問師兄有四分相似的麵孔,認出了這位的身份。
此刻腦海內隻剩下一句話,“我命休矣!”
接下來的整個拜師大典路北都忘光了,一旁的常師兄喊著讓他們三個人怎麼做他們就怎麼做。
路北好幾次不經意的抬頭,都瞧見萬劍宗的掌門目光落在他身上,對上他的視線時四周甚至瞬間安靜了下來。
“路北,你這次加入了內門可以去劍池取出自己的劍心吧,打算什麼時候送給不問啊?”
八卦的周師叔話很多,哪壺不提開哪壺的當著眾人的麵問他。
路北幽怨的看了一眼玄陽峰上的這位周師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大聲表示,“拿到手我就送給不問師兄!我不會辜負他的!”
這會子絕對不能當著掌門的麵說,自己已經跟他家的大白菜分手了!
萬一掌門得知之後,再來問他一句為什麼分手?
路北想了想自己要跟不問師兄分手的理由,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之前一定是忘記了看黃曆的原因。
上方已經打量了他半天的萬劍宗掌門,全程都在走神的想著自家兒子原來是喜歡這種型別的嗎?
那小子四年前去百色門時,還心不甘情不願要他趕走。
“你今年幾歲?”
某位小白菜家的家長,突然開口問路北。
站在下方剛表達過忠心的路北,乖巧回答,“過了下個月就是二十二了。”
這個年齡有什麼問題嗎?路北想著當初隻知道加入外門弟子需要年齡證明。
可是他沒聽說過拜入內門之後,還要再被人盤問一次年齡的話題。
而且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後,上方的萬劍宗掌門就重新變成了一言不發的表情。
路北根本分不清自己回答的是對還是錯。
走完全部流程後,常師兄帶著他們三人去點命牌,站在那高聳接青碧的令堂中,路北食指被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滴露下方一塊褐色的石頭上。
鮮血順著石台上的細線往上遊走著,路北視線一直跟著那條線瞧見對方最後鑽入了頭頂上空千萬枚令牌當中,一塊角落內的無名令牌亮起,很快他的生辰八字都出現在上方。
路北看到自己的生辰八字出現時,一口氣差點沒吸的上來,他快速挪到一旁常師兄的身側假裝好奇心十足的問他,“常師兄,我們的命牌放在這裏之後,就永久掛在上方嗎?”
“是,這裏懸掛的每一塊命牌都代表著一名萬劍宗的內門弟子存在,尋常時間它們都會懸掛在這處。”
常三渡解釋道,“隻有當宗門弟子失蹤,或者隕落時才會墜落,令堂內會有專門的弟子每日檢視情況,一旦發現就可以利用命牌中的心頭血追蹤出對方的下落。”
路北仰著頭,餘光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命牌上那跟其他人都不同的生辰八字,有問道,“檢查的時候會仔細去看嗎?”
“看什麼?”常三渡沒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檢查啊,是就這樣仰著頭看幾眼,還是一塊一塊命牌仔細的去看?”可千萬不要是後者,否則他無法解釋為什麼命牌上的生辰八字跟其他人區別那麼大。
而且這命牌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隻憑著他的一滴血就自動刻上了他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出生年月日?
“如果命牌發生異常,守堂弟子自然會聽到動靜,平日不會無緣無故的去逐一檢查命牌的情況。”
“那就好,那就好。”不逐一檢查好啊!路北小聲嘀咕著。
“???你在說什麼?”他說的太小聲,讓常三渡一時之間沒聽清楚。
路北迴神,裝作感嘆的樣子解釋道,“我是說那樣守堂的人,工作量還不算太大,挺好的。”
常三渡回想著他剛才嘀咕的那幾個字,琢磨著好像不是這麼長的句子。
不過往日路北就有自說自話的習慣,常三渡不再糾結他的喃喃自語將三人又帶往了主峰的另外一處地方。
“接下來你們要去的地方是試煉峰,在那裏你們將作為內門弟子遇到自己的第一個對手,什麼時候從對方手中贏下一招,你們就正式入門了。”
試煉峰所在的位置,距離剛才的議事殿大概五百米的距離。
常三渡帶著三人來到一座碧瓦樓台跟前,推開門後側過身來望著三人道,“從這裏進去就是試煉峰,接下來我不會再陪同你們走動,打贏了對手後會自然而然的走出來。”
“那要是打不贏呢?”路北舉手提問。
玄陽峰上的張大峰二人本來想抬腳進去的,聽到路北這句話後都下意識的看向常三渡,也想知道打不過的話要怎麼辦。
一身黑衣,已經在無上峰修鍊快三百年的內門弟子常三渡,語氣平靜的告訴了他們答案。
“什麼時候打贏對手,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言下之意,打不過他們就做好留在裏頭一輩子的打算吧。
路北前腳踏進門後,就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著一身紅衣揹著兩把長劍,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拋著石頭邊玩邊等著他的到來。
他警惕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剛才常師兄開啟的那扇門已經沒了蹤影。
玄陽峰的兩位師兄也同樣失去了畫麵。
“這裏還是幻境嗎?”
路北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身後,嘀咕了一句後下一秒已經揚起嘴角,衝著遠處大石頭上的那道身影一路狂奔而去。
“嗨!你就是我的對手嗎?”
“對啊,隻要你打贏我就能出去了。”大石頭上的紅衣青年,同樣揚起嘴角露出一道,跟眼前站立之人一模一樣的麵孔。
這所謂的試煉對手,竟然是一個跟他們自身一模一樣的人。
路北也不著急動手,他先圍著這塊大石頭上的假人轉了幾圈,還近距離的湊近了捏住他耳朵看了一眼。
他自己的耳朵後麵有一顆很小的紅痣,非常小。
還是不問師兄告訴他的,以前路北都不知道自己那裏長著一顆紅色的小痣。
可他捏住對方耳朵扒拉著去看時,就見到了一顆跟自己耳朵後方一模一樣的位置上,同樣也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哇!這都能以假亂真了吧!”
大石頭上坐著的路北二號,滿臉無所謂的讓他捏住自己的耳朵左右翻看著,還心情很好的問他,“好玩嗎?”
“好玩!”路北想也不想的回答。
進來之前,他甚至還擔心裏頭站著的試煉對手不會是萬劍宗的掌門吧?對方藉此機會光明正大的收拾他這位要拱掌門家小白菜的壞蛋。
路北二號勾著嘴角,反手將背在身後的無雙劍拿出,淩厲寒光虛空閃過。
上一秒還在捏著對方耳朵的傢夥,已經警覺的就地打滾躲開這道攻擊,迅捷拔,出相同的無雙劍。
“大哥!要打架別不吭聲啊!”
頂著跟他同樣的臉卻搞偷襲,好沒品。
“我就是這樣一個厚顏無恥的人,接下來你很快就會適應這一點。”路北二號說著厚顏無恥的話語,長劍在手再次不打招呼的衝著路北的脖頸橫掃而過。
“救命啊!冒牌殺正品啦!”
路北一邊喊著救命一邊握著劍沖了上去。
站在暗處想來看看新徒弟的萬劍宗掌門,聽著滿耳的救命跟各種挑釁的話語。
一時之間對自家兒子的審美跟喜好,再一次產生了很深很深的疑惑。
原來兒子那麼多年沒在百色門跟劍宗找到物件,是因為他喜歡路北這種型別的人嗎?這種吵鬧性格的人,還要長著一張好看的臉,是有點難度。
試煉峰內,路北握著長劍絲毫不知道未來嶽父正在後方一直盯著他看個不停。
衝著那位路北二號每一招都要大喊一聲,“看招,白蛇出洞!”
實際使出去的劍招卻是鳳凰點頭,劍招被對方躲開後他不但不生氣還繼續話很多,“竟然被你躲過去了,給你看看降龍十八劍!有本事你別躲啊!”
活了千年的掌門聽到這話,還好奇什麼是降龍十八劍,結果發現使出來的還是無上劍法,隻不過被他倒著使用。
萬劍宗掌門:“…………”
是他太久沒下山,已經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吧。
為什麼無上劍法在這個人的手中使用出來,看起來總是很彆扭。
還有比試的時候,為什麼一定要提前喊出劍招?難道這是百色門的新規定。
某人都將弟子教導成什麼模樣了,下一次見到她,要給人說道說道才行,不能一天到晚的就下山一會看上這個,一會看上那個,然後就回來想跟他分手換新人。
一無所知的路北揮舞著長劍,跟自己的替身從白天打到黑夜,再從黑夜打到白天。
已經輸了無數次的人,此刻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兩把長劍可憐巴巴的望著居高臨下用劍指著他的替身,“大哥,要不你出去我留下吧。”
為什麼這個替身比他強那麼多!
更過分的是他所有的招數對方都跟提前知道一樣,不管他怎麼打都辦法成功反擊。
“不行,站起來繼續。”
路北二號用劍鞘戳著地上之人的膝蓋,讓他爬起來繼續。
“我餓了,我申請先吃飯再繼續。”
他打了一天一夜,一口水都沒喝,現在躺下全身上下都沒力氣再爬起來。
“可以。”
路北二號拿出一瓶辟穀丹遞給他。
等著路北伸手想要接住瓶子的時候,劍光一閃而過藥瓶直接被人劈成兩半。
舉著手要去拿東西的人,脖子僵硬的一點點低下,看著落在他身上已經碎掉的辟穀丹,火冒三丈的握劍就跳了起來,“混蛋!我就不信我今天打不過你了!之前都是讓著你,現在就讓你知道你路爺爺的厲害!”
一個時辰後,路爺爺重新倒在了地上,然後再一次被替身用劍柄戳著膝蓋讓他爬起來繼續。
其餘兩個幻境內,玄陽峰的兩位師兄情況雖然跟路北有所差別,可是捱揍被打輸的畫麵卻是一致的。
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路北手中的無雙跟小白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打掉,撿起,打掉撿起。
天上日月星辰轉了多少輪已經沒人記住。
隔著玉池鎮的另一端百色門內,拜過師的三名菜鳥同樣擁有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命牌。
並且三人已經開始著手搬家這件事情,趙甜甜還是想要跟溫思妍住在一起,因此二人在內門那一片大草原中,挑挑選選了花費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找到了一個滿意的地點。
內門不準無關人員進入,想要蓋房子就需要自己動手想辦法。
二人下山在玉池鎮上認識了一個窮的要飯的路人,對方得知她們想蓋房子後拍著胸膛表示蓋房子他是專業的。
隻要給他一點靈石跟一份親筆簽名,他就願意幫二人設計房屋。
這位窮的已經在玉池鎮要飯的幸運觀眾,就這樣作為四十七名幸運觀眾當中,最幸運的那一個。
他拿到了趙甜甜跟溫思妍的親筆簽名,甚至還讓對方給他在紙上寫上一句鼓勵考研成功的話語。
那兩張紙被他小心貼身保管,然後他住在客棧內花費了五天的時間,就為趙甜甜她們設計出了新房的戶型圖。
並且還將整個房子從上到下全部都隻單獨使用木頭作為唯一的材料。
那是一棟隨時可以拆卸的木質房屋。
趙甜甜跟溫思妍按照他的圖紙,將所有木匠切割好的木頭運到百色門的內門,再根據圖紙上的提示一點點的搭建起來。三個月後,房屋蓋成的當天,三名菜鳥坐在這個有著寬大院落的新房後,惆悵的看著萬劍宗的方向。
“路北還要多久才拜完師父啊!他們萬劍宗拜師怎麼要那麼久?”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風無鏡盤腿坐在老樹樁上,他沒蓋房子,隻是在附近找了一處無人的山洞,然後將山洞收拾乾淨後就搬著自己的物品住了進去。
那山洞外小內大,深處還有一塊巨大的天然溫泉池。
風無鏡隻在山洞內擺上自己的鋪蓋,放上打坐靜修用的蒲團,還有一張小桌子跟貓糧貓碗。
趙甜甜她們去過一次山洞,參觀了一把他的住所後蹲在地上摸著小花貓的腦袋,“花花啊,你以後的日子可就苦了,別嫌棄你爹他就是一個妖怪,妖怪就是這樣的隨心。”
已經跟隨著他們好幾年的小花貓,懶洋洋的衝著趙甜甜喵了一聲,靈活的爬上風無鏡的蒲團臥了上去。
它倒是挺喜歡這裏的,出了山洞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草原上花花草草各種小動物也很多。
比之前外門弟子所住的院子要大許多。
半年後,萬劍宗試煉峰上的三人還沒被放出來。
那座碧瓦樓台後方的試煉峰處,路北這會子正光著腿坐在地上,低頭小心翼翼的將一枚指甲大的牛肉乾放入口中。
“好香啊!”
自從被關進這裏出不去後,他儲物袋內的食物就極度收縮。
最近一個月內,路北已經將最後一塊手掌大的牛肉乾分成了若乾份,每一天就吃指甲塊大小來維持自己的味覺正常運轉。
原本到肩膀的頭髮經過了半年的時間,現在已經長的需要用繩子綁起來,否則他現在已經跟流浪漢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因為那個折磨了他半年都沒打贏的替身!永遠跟著他一起變!他今天光腳那傢夥就光腳,他今天披頭散髮那傢夥就披頭散髮。
萬劍宗的這個用來鍛煉人的幻境,除了鍛煉人的劍法之外,還嚴重考驗了路北本人的脾氣。
“起來。”一柄長劍戳著他膝蓋,讓他爬起來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