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內正在整理藥材的風無鏡聽聞就站起身來,期待萬分的注視著門口跑進來的身影。
路北毫不留唸的鬆開不問師兄的手掌,頭也不回的跳了下去去聽熱鬧了,動作快的讓信陽在後麵想拉住他都沒碰到衣角。
“先喝口水再說,你見到了元商陸嗎?”溫思妍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趙甜甜,好奇她有沒有見到那位大小姐本人。
趙甜甜接住她遞過來的茶杯,豪爽仰頭一口將茶水幹完終於勻過氣息,開口道,“我去的時候剛好她正在被人教訓,本來我想著他們說私密的話語我一個外人在那裏多有不便,結果沒想到丹宗那位元長老瞧見我之後,詢問我是否是百色門的弟子,確定身份後又將我招手進去。”
趙甜甜平日膽子大,那是因為她日常都在宗門內跟其他師兄弟們再一起,再不濟還有路北思妍們幫她壯膽。
這一次單獨出去本以為是早同輩眾人瞭解情況,沒想到元商陸的院子內站著一位頭髮鬍子全白了的老人,跟她打招呼時那兩隻眼睛深處都有精光閃過,氣勢強的她一慫就走了進去。
“然後呢?”
“然後呢?”
“接著說啊!”
三個小夥伴,聚精會神的豎著耳朵聽八卦,瞧見她突然停下來都忍不住的拍了拍桌子,示意她快講。
趙甜甜無辜的將手掌攤開,“你們別催我啊,我總要喘氣吧,那位元長老就打聽我情況啊,問我今年幾歲什麼修為了,這一次是跟誰來的丹宗,還跟我嘮嗑了一會他跟我們百色門幾個宗門長老還有師叔們的往事。”
說道這裏,趙甜甜有些頭疼的注視著眼前的三位,“你們在百色門內四年的時間,除了園師兄跟阿睞師兄,還有外門師兄姐們之外,有認識其他師叔長老嗎?”
三顆小腦袋整齊一劃的搖頭。
身為宗門外門弟子,就連宗門本命令牌都無,他們現在充其量就是四年管培生。
唯一見過的主任級別的宗門大佬,就是‘教導主任’園師兄。
趙甜甜同樣垮著臉,“對啊!我也完全沒見過百色門的師叔跟長老們耶,他講話的時候我隻能全程傻笑,元商陸就站在我旁邊低著頭抹眼淚,我們兩人一個哭一個笑,場景極度尷尬!”
“說重點。”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園師兄,已經神出鬼沒的站在了趙甜甜的身後,開口打斷了她滿口亂跑沒重點的廢話。
“重點就是元商陸她體質特殊,她是先天太陰之體,陰之極致。雖然修鍊的速度可能比我們快上許多卻因為陰陽始終無法平衡,會早夭。”
趙甜甜將她打聽來的重點說出口,然後手臂抬起指著冷酷的風無鏡,“這位來丹宗學習煉丹的時候,正好被那位元長老瞧見他一身的陽氣,跟太陽似的。年齡長相各方麵的條件都很合適,於是那位長老這纔想要撮合你們二人。”
“陰陽結合協調一下彼此的平衡,是很合適。”園春雨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頭。
認為那位長老說的不錯,從這個方麵來考慮風無鏡的確是一個好人選。
“可我不喜歡她。”
抱著木劍的妖族幼崽,麵無表情的拒絕了這個提議。
趙甜甜托著下巴思考著,“其實我看元商陸也不喜歡你,隻不過你這邊之前師兄們不在,不會有人逼你去喜歡她。就算園師兄來了也不會逼你的,對吧?”
她說完,還歪頭跟後方走出來的園春雨詢問了一下。
園春雨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安撫了風無鏡,“我不會逼著你們去跟不喜歡的人嘗試,不管是感情還是雙修,都要找情投意合之人才對。”
趙甜甜吹捧似的鼓掌,咧開嘴笑的燦爛的接著道,“園師兄最好了,不過那位元長老就沒這麼好說話,否則他也不會將元商陸教訓哭。元商陸可能也很彆扭吧,一方麵知道你不喜歡她,但是另外一方麵你的確是她治療身體的最佳選擇,加上還有元長老逼著她來纏著你。一來二去就變成現在這樣啦。”
幾個人聽完她長長的解釋,總算是弄清楚了元商陸纏著風無鏡不放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路北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還有些不明所以,“治病就治病,幹嘛還非要搞相親?讓風無鏡給她治療一次不就行了?”
四雙眼睛同時鄙視的看向他。
這是治療的問題嗎!!!那是要讓他們雙修的意思,否則怎麼會打破先天太陰之體無法陰陽平衡這件事情呢?
身為在場當中唯一一個有物件的人,竟然說出了這種蠢話。
屋簷上躺著閉目曬太陽的信陽,在有一搭沒一搭聽著下方聊天的內容時,在路北開口的瞬間就抬手將臉龐擋住。
…………不想承認下麵那個就是他選的道侶。
路北瞅著這四雙鄙視的眼神,不但三個小夥伴看不起他,就連園師兄都走過來將他拉開一些,然後圍著他轉了幾圈。
“園師兄你在看什麼?”路北被他的轉圈行為弄的一頭霧水,有些不明所以。
“我在看我教了三年的弟子,到底私下敷衍過我多少次?你如今去了萬劍宗也才一年半的時間,我問你,我當初教你的知識你都忘光了是吧。”
某個從踏進修仙門派第一天起,就心心念念轉專業的人,臉上露出了尷尬又禮貌的笑容,“園師兄你這話說的,你教給我的知識我怎麼會忘記了,就隻是萬劍宗的功課太忙練劍又辛苦,我就暫時將那些知識往大腦的深處挪了挪。”
在百色門的那三年內,他可以舉手對天發誓讓他練功的時候,他從來沒偷懶過。
至於練功之外上課學的那些跟雙修有關的知識,就踏進萬劍宗的大門後,通通被他在大腦記憶深處新增了一把巨型大鎖,將那些前塵往事全部都鎖進去,一心一意去當自己的劍修了。
園春雨理解的拍了拍他肩膀,“功課太忙也是情有可原,不過要是身體不行趁著我們沒回家之前,正好在丹宗內的大夫跟煉丹師應有盡有,及時找大夫治療也為時不晚。”
說完,還不忘抬頭看向那邊屋簷上要跑路的某人,“師弟你也是,正好在這裏看看大夫。”
信陽/路北雙方在這一刻,同樣感受到了百色門的弟子的部分討厭之處。
在淩雲洲能這樣理直氣壯討論雙修的修仙者,也就隻有百色門跟那些邪門歪道了。
兩名遭受歧視的情侶,頂著眾人隱喻身體不行的眼神,路北悲憤握拳發誓。
“以後!我一定不要再跟他們討論到任何跟雙修有關的話題!”
晚上元商陸又一次來到了客院。
這一次被元胡領進門的人,終於不再彆扭的朝著他們使大小姐的脾氣。
下午趙甜甜在那邊已經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如今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為什麼會纏著風無鏡不放,又拉不下臉一直擺出那種姿態。
進來的人抿著唇站在風無鏡的麵前,語氣還是跟之前差不多的冷傲,“想必你已經聽說了,本姑娘根本不需要你的治療,我的醫術那麼高明根本不用跟你成親,我一定也會想出治療的辦法。”
“那是你的事情,你可以不用跟我說。”
風無鏡禮貌提醒她,完全沒必要過來告訴他。
“這段時間我知道你們都很討厭我,反正本小姐也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所以你記住是我主動不想跟你在一起的,是我不同意的!你要是同意這個我就送給你。”
元商陸高揚著下巴,傲氣的將手心裏握了一路的玉瓶拿出來送給他,“極樂丹,你們百色門的弟子雙修據說都喜歡用這個,聽說毒龍花這靈植還是你們送給公西正月的,這靈植是我花錢買回來的一小部分,煉製出來的極樂丹除了你們這些百色門的人之外,旁人也用不了,都送你了。”
她將玉瓶直接扔進風無鏡的懷中,高高在上的表示,“從今以後要是有人問起來我跟你怎麼沒成,你就記住我說的話,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不用送我走了。”
她來的急匆匆走的也匆匆,從頭到尾大夥都沒來得及說幾個字,就看著她跟一陣風似的又吹走了。
跑出客院的元商陸,一直跑到了山坡後麵的假山處才停了下來。
夜色下,元商陸扶著假山深吸一口氣,氣息平穩後才轉身看向剛才進去過的客院方向。
她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麼,可是她不後悔。
“我就不信憑著我的醫術,我就找不出除了雙修之外的第二個辦法!憑什麼要我倒貼纏著那傢夥!”
她本來還隱瞞著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因此麵對風無鏡不解的眼神還有他好友嫌棄的態度,她都忍了下來。
可現在既然被他們知曉了,自己糾纏風無鏡的目的是什麼之後,元商陸反而無所謂了,不再糾結自己可能要跟一個不熟的男人成親,還是抱著治病的態度去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