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能賣,這是俺家裏唯一的驢。”被他們半路遇到的這位大哥,緊緊抱住驢腦袋堅決不肯賣給段明義。
他們種地挑水靠的可全是這頭驢,賣了之後根本找不到第二個勞動力給自己。
“靈石啊!靈石你都不要?這是中等靈石不是下等的,你知道這顆中等靈石能買多少驢子嗎?”段明義兩條腿在這幾天內都走瘦了,實在是不想錯過這頭命中註定的驢。
路北幾個一邊聽著他們這邊的對話,一邊坐在路邊的你矮樹樁上休息等人。
幾個人在扶仙鎮買了那麼多的乾糧跟食物,走了這幾天連三分之一都沒吃完。
等人的途中順便吃點乾糧補充體力。
路北握著油紙內包裹的小銀魚,衝著幾米外那道流口水的身影招手,“銀魚吃嗎?”
才四五歲的小孩,睜著兩顆純真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手裏的小銀魚,害羞的往他靠近了幾步。
“真乖,你叫什麼名字呀?”路北等他走過來後,抓了一把小銀魚給他握住,詢問他的名字。
“我叫大虎,謝謝哥哥。”
王大虎小朋友握住那些小銀魚,放了一條塞進自己的口中,又香又酥好好吃。
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小土屋一眼,然後拉住路北的袖子踮著腳小小聲問他,“哥哥,這個可以給妹妹吃嗎?”
“你還有妹妹呀。”路北好久沒遇到這麼可愛的小孩了。
想將自己送給他的東西,再送給外人的時候還會先來詢問他。
“嗯,妹妹生病了不舒服。”王大虎指著自家正在被人拉扯的爹,“驢子不能賣給伯伯,爹說要找大夫來給妹妹看病。”
坐在樹樁子上的人,想到上一次跟自己爸媽見麵時,那些送過來的東西中好像放了一個醫藥箱,他起身拉上這小孩的手掌往那小土屋的方向走去,“那我們先去看看你妹妹好不好?生病的人不能亂吃東西的。”
這小銀魚是油炸食品,不太適合生病的小朋友吃,太過油膩。
“我帶哥哥去!”
王大虎激動的拉著他的手,邁著小短腿在前麵給他帶路。
趙甜甜幾個人坐在原地,看著跟著小孩走向遠處小土屋的路北,眾人早習慣了這種情況。
等路北進了土屋內,一眼就看到了昏暗潮濕的房間內不到十平方大小,放著一張用木頭的大床,床底鋪著厚厚一層稻草,稻草上麵是一床看不出原色的被褥。
一名看起來隻有兩歲左右的小孩,正躺在那被褥中。
屋內還放了一張手工打造的木桌子,跟幾個靠牆堆積的木頭箱子,一名麵容黝黑蒼白的婦人本來是坐在小板凳上縫衣服的,瞧見腳步聲傳來後以為是自家兒子回來了。
沒想到兒子回來了,他手裏還拉拽著一個人。
苗柳連忙站起身來,緊張的看著眼前這名穿著黑衣的青年,她視力不太好要近距離纔能夠看清對方的長相,等看清楚後更加不敢說話,“大虎……這位貴客是不是我家大虎哪裏做的不對,我這就跟你道歉!大虎快給客人道歉。”
“大虎是個好孩子,沒有得罪我們。我們隻是路過此地休息一會就走,聽大虎說妹妹生病了正好我隨身帶了一點葯,我先來看看孩子的情況。”路北拉住如同驚弓之鳥的人,從對方身側繞過去直接走向那張床鋪。
這個房間太昏暗了,而且除了門口那一個有亮光的地方外,房間內連一個通風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點蠟燭了。
路北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開啟燈走到床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姑娘,手掌覆蓋在她額頭感受了一下溫度。
“她這樣發熱有幾天了?”路北鬆開手,轉頭問著身後的王大虎。
“妹妹從前天就這樣了,她那天說肚子疼然後又喊嗓子疼。”王大虎對自家妹妹的情況非常瞭解,掰著手指頭就給他講清楚了自家妹妹的情況。
“前天肚子疼了之後,有拉肚子嗎?”路北從儲物袋內翻找那個醫藥箱,等他在旮旯縫隙裡找到這枚醫藥箱時,一開啟就看到裏頭放的各種頭疼感冒消炎止疼的藥片。
翻找一下裏頭還有專門為古代人準備的痢疾,天花等藥物,各種維生素也不少。
每一個上麵都寫明瞭治療什麼樣的疾病,溫度計也放了一盒十支給他。
路北拿出一枚水銀溫度計出來甩了甩,然後遞給一旁小心圍觀的婦人,“將這個放在她的腋下,這一頭對準腋下讓她夾住不能掉出來。”
苗柳握著那小小細長冰冷的東西,以為這個過路人竟然是個大夫,直接就按照他的吩咐拿著那東西給自己閨女用上。
等待測量溫度的時間內,路北在藥箱內找到了那份藥物清單。
“啊!上一次我發熱的時候,我怎麼沒想起來自己還有醫藥箱!”
為此他在潼湖島還喝了那麼多中藥,每天苦的他吃藥跟吃黃連似的難受。
望著盒子內的感冒退燒藥,路北惋惜了幾秒又在裏頭翻找出了一瓶複合維生素C,這裏頭有一百顆葯。
他將藥瓶內的說明書拿出來,撕開一小片之後倒了十顆出來,用紙包好遞給眼前的婦人。
“看起來你的身體也不太好,這個是養生的藥丸,每隔三天你自己記得吃上一顆。”
天天吃是不行了,藥箱內的這些藥瓶一次給一瓶,不用回到萬劍宗他都能夠用完。
因此路北隻給她十顆。
“我不用,我不用吃藥,給妞妞看病就好了。”苗柳沒想到自己光是站著,竟然也能收到藥物。
“拿著吧,大虎跟妞妞這麼小,你要是出事了他們怎麼活下來?把剛才那個溫度計拿出來。”路北打斷她接下來的推辭話語,指揮著她幹活。
苗柳將剛才那枚小小的溫度計拿出來,路北拿起手電筒看了一眼上麵的刻度。
“三十八度五,是有點高。”
盒子內的發燒退熱消炎藥都被路北拿出來,各自一顆掰成兩半遞給苗柳,“今天先喂她吃半顆,等下午看看她能不能退燒。”
能退燒問題就不大了。
坐在屋內路北都能夠聽到外麵段明義還在跟人拉扯中。
今天沒買到這頭驢子之前,對方看樣子是一步都不想從這裏離開。
正好路北也想等土屋內的小孩退燒後再走。
出門後一合計,眾人就決定在這裏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再上路也行。
到了那個時候哪怕沒有驢子,但是已經整整休息了一整天時間,段大叔的體力估計也全部都回來了。
路北帶著人去樹林內用斧頭砍了十幾根木頭,然後將木頭的表皮去除,再讓風無鏡用火小心的將木頭從上到下都燒一遍。
這還是直播間內的觀眾教的辦法,簡單燒過的木頭不但能夠防蟲防腐,還能夠將樹木中的水汽去除。
地球上砍伐下來的木頭也都需要放在高處晾乾,但是路北他們明天就走沒這個多餘的時間。
隻好讓風無鏡控製著火候,將剝除表皮的木頭表麵烤成了棕黑色。
小土屋還跟原來一樣,隻是有一麵土牆被推了,生病的小孩先住在路北的帳篷內休息。
六個人抱著木頭打樁好位置,將正麵牆換成了緊閉貼合的木牆,中間再開一扇木窗出來,有直播間的基建大佬觀眾指點。
很快這間土屋從十平方大小,擴大到了十五平左右。
依然很小,可多出來的那點位置卻能夠再擺放下一張小床。
拆下來的土牆也沒有扔掉,用水重新打濕後再塗抹在之前的木頭上。
忙碌了一個下午的眾人站在這座全新的小土屋跟前,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這個房子,跟以前有過什麼區別。
隻是多了一扇通風的窗戶而已。
“等我們回到宗門後,是不是就能夠去內門了?我們到時候也要自己蓋房子嗎?”
趙甜甜望著眼前被他們改造過的小土屋,想到她們現在變成了築基修士後,那是不是就要搬家去了內門。
“好像是,等回去後我們請路北幫忙畫一個房子的設計圖出來,我們也蓋屬於自己的房子。”溫思妍去過幾次萬劍宗,對路北蓋的那個房子非常滿意。
百色門外門弟子住的院子,清一色都是統一的格局和裝飾。
閉著眼睛走到任何一個院子,推開院門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格局。
“這個是釘耙,可以用來代替驢耕地。”路北幫人弄好了房子後,瞧見段大叔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笑著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釘耙跟鐵鍬拿出來遞給他。
“喏,你那些靈石送給他的話,這方圓百裡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人家居住,拿著錢他也沒地方花,反而還不如這兩樣種地的工具實用。
“加上一塊布。”
從旁邊路過的信陽,瞧見他們的對話後提醒段明義,“拆房子的時候看到過,他們家裏換洗的衣服已經爛的差不多了,你體胖可以送他們一套衣服。”
段明義的一套衣服,足夠讓這家人改成兩套衣服出來,家裏的舊衣服就可以繼續改小給小孩穿。
段明義不知道自己被人說胖,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他聽進去了路北跟不問小兄弟說的話,拿著那兩個種地的鐵器還有一套在扶仙鎮買的新衣服了,另外附贈了一雙鞋子。
果然,等他拿著這幾樣東西去跟對方溝通時,原本堅決不肯將驢子賣給他的農家漢子,這一次在看到他手裏捧著的那幾樣東西後,眼睛都亮了起來。
路北站在遠處看著這一處,心情很好的轉身然後撞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過來的某人。
“走路小心點。”信陽扶住要往後倒的人。
“我很小心啊!是不問師兄你好端端的站在這裏。”路北揉了揉剛才被撞到的腦袋,正想要繼續說下去時,卻瞧見了不問師兄的身後不遠處的天空,瞬間變得黑暗起來。
“有魔物!”
路北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抬頭看向天空中烏雲密佈的位置,下意識伸手拿自己的劍卻摸了一個空。
他的劍在海底的時候已經壞了。
“用這把。”
信陽在聽到魔物二字時,已經不用他提醒就轉過身來,揚手將一把劍遞給他,“讓趙甜甜帶著那些人先躲起來。”
遠處正坐在小板凳裡聊天的眾人,也都各自看到了天際出來的那片黑壓壓烏雲。
都有過西北營地歷練經歷的人,第一時間拿出各自的武器跑向遠方。
讓段明義先跟土屋這家人待在一起,風無鏡搬起不遠處路邊上千斤的巨石,在地上砸下一枚巨坑之後,跳下去對著土坑就是一頓刨。
很快就刨出了一個地下L形狀的地坑出來,再將段大叔跟這一家四口都拉過去,等他們在下麵藏好之後放上巨石。
“我守著這裏,你們去幫忙。”
趙甜甜知道自己戰鬥力不高,這個時候上去幫忙併沒有什麼大用,因此守在巨石旁邊。
沒了外人,天上第一隻魔物鑽出來時,風無鏡已經搖身一變恢復成原型。
遠處路北腰帶內藏著的手機還沒來得及關閉,他轉身時瞧見身後那隻一丈長的雪豹時,隻看了一眼就重新收回視線。
倒是原本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們,這會子全都炸了。
“啊啊啊啊啊!雪豹!”
“好可愛的雪豹啊!風無鏡快過來讓姨姨貼貼!”
“主播再讓我們看一眼吧,就看一眼,剛才根本沒看清鏡頭就轉過去了。”
不少觀眾在扶仙鎮時,已經從路北的口中得知了風無鏡不是人類。
可知道不代表著他們已經想像過眼下的畫麵,如今看到風無鏡就這樣變成了雪豹的原型。
哪怕對方身型超大,但是那漂亮的斑點花紋,跟短圓耳朵,還有那條巨長蓬鬆的大尾巴。
誰看了不想伸手擼一把。
“這幫魔物什麼時候不出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耽誤我們擼貓貓太過分了!”
天上掉下來的第一隻魔物就因為長相過於特別,讓觀眾們不斷體驗著審美降級。
“不問師兄,這隻魔物你認識嗎?”
路北手中握著長劍,看向眼前這隻比身後小土屋還大的魔物。
對方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飛盤,飛盤上長滿了觸手,從空中掉下來之後它所觸碰到的周圍所有植物,都被那些觸手接二連三的抓住,塞進了它腹部中間蠕動的器官內。
像是一隻來者不拒的乾飯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