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問師兄給他夾完那一筷子之後,就沒再主動幫過他,這讓剛才緊張起來的路北放鬆了不少。
下午六個人繼續分成兩隻船釣魚,海上的生活無聊且單調,晚飯吃的還是海魚,除了海魚之外路北跟趙甜甜仗著自己水性好,還潛入了海底深處帶上來好幾個不認識的深海魚類。
段明義將這幾隻長得奇怪的海魚處理乾淨,放入鐵鍋內加上熱油一滾,撲鼻而來的香味讓所有人都蹲在甲板上,魚肉還沒熟就已經忍不住的想要下筷子。
所有的深海魚都被處理乾淨,煮成了白花花冒著香氣的食物,六個人吃的湯底都沒剩下。
“好鮮啊,路北我們明天再下去撈魚好不好?”趙甜甜吃飽喝足了,想著明天繼續去捉這種魚。
“行啊,對K!”路北盤腿坐在船艙內,幾個人打起了撲克。
這撲克還是他當初在百色門時,特別請紙匠鋪製作出來的硬紙板。
教會了四個人打牌後,有時候不修鍊的時間他們就會坐在院子的石桌跟前打牌。
現在變成了六個人打牌,段明義在看了幾把之後很快學會了這個遊戲。
一群人打到路北手腕上的機械手錶,時針已經轉到了晚上十一點,一群人終於散了各自回船準備睡覺。
路北跟昨天一樣鋪床的時候,多留了一個心眼,他在自己的百寶箱儲物袋內翻找了半天,終於在儲物袋的角落裏找到了兩個沙發抱枕。
然後他將抱枕拿出來放在毛毯上,又將狐裘放在一旁對著一旁的不問師兄說道,“師兄你先睡吧,我還想看一會書。”
隻要他在不問師兄後麵睡覺,就不會再發生昨天那種事情了。
路北盤著腿坐在一旁,拿出那些還沒拆封的備用手機,隨便開啟一台找到了係統內下載的小說就看了起來。
雙目看似一直盯著調暗後的手機螢幕,實際餘光一直在悄悄的打量著一米外的身影。
信陽在聽到他要看書的言論時,沒發表任何的意見跟想法。
隻是揭開門簾出去了一會,再回來的時候臉上跟手背上都帶著一點點的水珠。
路北窩在角落裏,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掛在腳底的繩子上,然後不問師兄就這樣躺了下來。
船艙那麼小,哪怕路北已經努力的將四肢蜷縮起來,實際效果並不顯著,等不問師兄躺下時,他彎曲的膝蓋都能夠直接觸碰到對方伸長後的小腿,一股不屬於他的體溫從兩人接觸的位置傳遞過來。
“別看太久,早點睡吧。”
盯著自己膝蓋跟對方小腿之間的距離的人,忽然聽到了不問師兄的聲音,路北慌亂的將視線從自己的膝蓋上移開,快速低頭看向手裏捧著的手機,“等我看完這一章就睡。”他回答道,實際螢幕上的內容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望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不知道多久的人,感受著耳邊變得平緩的呼吸聲後又偷偷抬頭看過去。
不問師兄已經躺在毛毯上睡著了,呼吸平穩,麵容平靜的彷如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過。
就在路北盯著對方想要仔細瞅瞅,對方到底是哪裏讓趙甜甜誤會了他們關係時,原本平躺著的人突然翻身,一隻手臂就伸出來將路北故意放在毛毯上的抱枕握住,然後那隻抱枕連同狐裘就一起進了不問師兄的懷裏。
望著這一幕的路北,呆愣了幾秒後恍然大悟,內心腹誹,“我昨天就懷疑不問師兄是睡覺的時候有習慣性的抱著東西才能睡!本來就是這麼想的就怪趙甜甜,大清早的跟我胡說八道,害的我誤會了師兄。”
自己就應該抓著那傢夥過來,讓她親自過來瞧一瞧。
不問師兄側躺著抱住抱枕的動作,跟昨天抱住他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擰巴了一整天的人大鬆了一口氣,不過為了防止意外路北悄悄丟掉手機,走到不問師兄跟前輕輕將他懷裏的抱枕拿了下來放在一旁。
他剛將抱枕放下,熟睡中的人就皺著眉頭手臂從狐裘下伸出來,開始到處摸索了起來。
路北將另外一枚抱枕遞過去,看著對方熟練的跟剛才的姿勢一樣,將整枚抱枕都抱入了懷中。
這一切都讓路北徹底放心了。
“沒事了,看來這就是不問師兄的個人小習慣,睡覺就是喜歡抱著點什麼東西。”就跟他睡覺的時候很喜歡睡大床一樣,那樣晚上可以在上麵想怎麼滾就怎麼滾,也不用擔心掉在地上。
這點毛病根本不算事。
路北將扔在一旁的手機關機,身心放鬆的脫掉外衣跟不問師兄並肩躺在毛毯上。
打牌那會子就困的人,本來早就到了睡覺的時間。
可硬是一直熬到現在才睡,不一會船艙內的兩道呼吸聲都變得平緩起來。
信陽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睜開眼簾,就這樣抱著懷中的抱枕側躺著看著身側放鬆下來的人。
他無聲揭開身上的狐裘起身,為對方蓋上後將那多餘的抱枕踢到角落裏,隨後開啟船艙前方的門簾走了出去。
不一會綁在一起的兩隻船被人鬆開,一個還停留在原地一個順著水流飄向了遠處。
“趙甜甜,出來。”
睡在船艙內的趙甜甜睡夢中,迷迷糊糊總覺得聽到了不問師兄的聲音。
她將眼睛睜開,下意識的探頭揭開門簾往外看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了甲板上站立著一道背對著明月的熟悉黑影。
“不問師兄?”
她一動,溫思妍也跟著醒了過來,狐疑的打著哈欠握住枕頭旁邊放著的手電筒,開啟光看向門外,“不問師兄?師兄怎麼來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我找趙甜甜說點事情。”信陽站在甲板上,語氣冰冷。
船艙內的二人互看了彼此一眼,趙甜甜一邊將外衣穿上一遍跟好友解釋,“沒什麼大事,一會我跟你講!”
穿戴好衣服走出船艙的人,笑眯眯的望著不問師兄心想還想著,難道是師兄想來請自己幫忙?
“師兄,你是不是想問我路北的事情?”不等對方開口,趙甜甜就企圖助攻幫忙。
“趙甜甜,你是不是很閑?”深夜到訪的人,眼刀淩厲的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你要是很閑,就下海裡多捕點魚,你的般若幻功練到現在幾天沒練過了?溫思妍都知道在船上拿遠處的海魚做射擊練習,路北也每天在甲板上練劍法,風無鏡哪怕沒有煉丹爐,每天都在背誦他的丹方,你又做了什麼?”
海上的夜風很冷,本來以為不問師兄是出來找她當助攻的,可是接下來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趙甜甜的臉色白上幾分。
船艙內沒睡著的溫思妍,也聽到了甲板上不問師兄教訓人的嗓音。
溫思妍默默閉上眼睛,看來是不用擔心這大半夜過來的不問師兄到底是什麼情況,就是苦了甜甜要挨訓一頓。
“師兄我……”
趙甜甜想到她們從海底回來後的這兩天,自己的確沒再練功,她張口試圖為自己的行為找補。
“有時間在那裏打探別人的事情,不如先將你的實力提升上來。”信陽冷眼看著眼前那道在風中被凍的赫赫發抖的身影,語氣依舊冰冷,“明天見到路北要怎麼說,還要我教你嗎?”
趙甜甜快速搖頭,低著腦袋扣著手指頭認錯,“我明天就去跟他道歉,就說這一切都是我故意鬧著他玩的。”
“將船推回去。”
一句話趙甜甜就麻溜的跳進水中,將兩隻分開的船隻重新推到一起去,再乖乖將兩隻船上的繩子綁好。
“睡吧。”
站在甲板上的人走了,趙甜甜滿身水跡的目送對方離開後,也跟著回到了自己的船艙內。
溫思妍瞧見她從頭到腳都滴著冷水,連忙將幾條幹燥的毛巾都遞過去,自己也幫忙一起擦拭她頭髮上落下來的水跡。
“你還好吧?”
隔壁船艙內,早就被吵醒的風無鏡聽不到隔壁的動靜,用尾巴拍了拍隔開兩個船艙的簾子,詢問另外一頭的某人。
“我沒事啦!就是被某些居心不良的傢夥氣到了!”
趙甜甜這會子坐在船艙內,擦拭著身上的海水回想著剛纔不問師兄說的那些話。
一開始她還被對方給唬住,以為他是真的來教訓她這兩天沒練功的時間。
可現在趙甜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仔細一琢磨,弄明白了那個傢夥的企圖。
“不問師兄也是為了你好。”風無鏡剛才聽了全程的對話,自認為不問師兄說的話沒毛病。
“師兄也是關心你的修為,隻是說話語氣重了一點。”
溫思妍也跟著安慰著正在生氣的人,讓她別跟不問師兄計較。
“不是!我不是氣這個!”趙甜甜知道跟她們說不明白。
她隻是覺得那個傢夥詭計多端,如果他對路北真的沒有其他想法,根本就不會說後麵那段話。
對方分明是來警告她,讓她別插手他跟路北之間的事情,敲打她不準她對路北說出真相。
“壞男人!還讓我去練功!”分明是不準她纏著路北。
趙甜甜越想越氣,要是在百色門就好了,自己肯定立馬就是跟園師兄打小報告。
不管她怎麼生氣,這股火氣都沒辦法通過空氣蔓延到隔壁的船艙內。
海上天氣變化莫測,不但下起了雨甚至還飄起了淡淡的一層雪花。
隻是這層雪花剛落入海水中,就消散的一乾二淨。隻有兩艘飄蕩在海域中的船隻甲板上,被覆蓋上了一層稀薄的白色。
小小的船艙內,路北越睡越覺得冷,他將身上的狐裘裹緊後依然感覺到一股四麵八方傳來的寒氣。
這讓睡夢中的人,下意識的翻身向船艙內另一處熱源靠攏,手腳並用的抱住了這道熱源之後,路北心滿意足的蹭了蹭,繼續睡。
被他動作吵醒的信陽,抱住這道身上帶著屬於他劍意的身軀,高大的身軀將懷裏的人剛好籠罩在自己的領地內,握住對方有些涼的手掌,十指相扣。
這一場雨夾雪一直下到了中午才停。
結果就是兩隻船上的六個人都睡遲了。
路北醒的時候隻覺得這一覺睡的特別暖和,他窩在狐裘內一個人抱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懷裏的抱枕,獨自在船艙內打了幾個滾才爬起來。
等他穿好衣服拉開門簾走出來時,望著甲板上那些還沒化掉的雪痕,還沒來得及感嘆就被迎麵而來的海水吹了一臉,“嘶……好冷!”
“路小哥醒了就過來喝點熱茶吧,午飯還要一會才能好。”
對麵甲板上,段明義今天起床後一口氣將儲物戒內的衣服都穿上身,就這樣還是覺得冷。
不問師兄坐在段大叔旁邊,今日是他在釣魚。
在場六個人當中,最不怕冷的人就是風無鏡,他大清早起來瞧見甲板上的雪之後,還穿著單薄的衣服一個人將所有還沒融化的雪都收集起來。
然後堆成了一個球,放在他自己的船艙內拍著玩。
路北從儲物袋內拿出清水,洗臉刷牙後才走向另一處的甲板,捧著段大叔遞給他的熱茶,“好冷啊,我們今天是不是就能靠岸了?”
按照三天前的地圖跟方向預測,今天天黑之前大概能上岸。
段明義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熱茶,坐在小板凳上憂愁的看著遠處冒著白氣的水麵,“恐怕有點難,早上我起來到現在都沒有風,如果沒風可以借我們隻能靠劃槳了,那樣天黑之前可能還上不了岸。”
這個天氣運氣好的話,最多就是午夜前趕到扶仙鎮,運氣差恐怕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至今他坐在這裏半天,還是沒看到遠處除了海水還有其他的景色。
午飯因為天上又下雪的緣故,段明義就直接煮了一大鍋的魚湯,白嫩的魚湯內隻放了一點點的調味品。
每一個人都端著自己的飯碗,給自己裝上滿滿的一碗後全都擠到了路北的船艙內。
趙甜甜一邊吃魚,一邊不停用餘光打量著斜對麵的路北。
溫思妍感受著不問師兄丟過來的眼刀,用手肘輕輕推了推旁邊又犯傻的人。
昨夜被不問師兄教訓的都快哭了,她怎麼今天又開始了。
好在趙甜甜及時回神,等飯後她立馬將路北單獨叫走,說有點話想跟他說。
“說什麼呀?”路北又一次跟她單獨相處,下意識的想到她昨天那些胡說八道的內容,“你不會又想亂說話吧?”
“我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昨天就是想跟你開一個玩笑,沒想到你那麼大的反應。”趙甜甜正對著路北,可以清楚看到對方身後不遠處另外一條船上,某個陰險的男人正在盯著她。
趙甜甜敢發誓,她這會子要是跟路北亂說什麼,不問師兄一定能將她從這個船上直接丟到水裏去。
“你也知道自己在亂說啊,不過這個事情你以後可不能再捉弄別人了。”路北昨晚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趙甜甜誤會了,現在得知這隻是一個玩笑後,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肩膀,“還好你是跟我開這個玩笑,不然你要是找不問師兄去開這個玩笑的話,那你現在一定在水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