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思妍在墨鏡的幫助下,終於將眼睛睜開了一些,眼前的世界雖然變得昏暗,卻不會跟剛才那樣讓人完全無法睜開眼睛。
她拍了拍趙甜甜的肩膀,站在她前方的人蹲下身子。
一把弓箭出現在她上方,溫思妍手搭弓箭戴著墨鏡,站立在沒過頭頂的急促水流中,衝著遠處的牆壁射,出一箭。
長箭離弦飛了出去,“嘣!”的一聲穿透山壁,一條繩子從那裏連線在箭身上,一直到達路北的手中。
“讓趙甜甜調頭背對著走。”
路北握住那根緊繃的繩子,在溫思妍的手心內寫到。
趙甜甜收到通知,在水中艱難的將身體轉了過來,那些拍打在臉上的水花當場變成敲打她的後腦勺。
疼的她齜牙咧嘴,腦海內一道靈光閃過,下一秒趙甜甜的頭上多了一個奇怪的頭盔。
溫思妍戴著墨鏡看著對方腦袋上多出來的東西,眼前一亮緊跟著也拿出了自己的頭盔。
戴上頭盔之後,水流打在鐵器打造的頭盔外雖然特別的吵,但是不得不說整個腦袋終於擺脫了被敲打的命運。
站在她們後方的二人,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著路北就感受到一隻手伸過來,一筆一劃的給他寫著現在的情況。
等路北弄清她們戴的頭盔是什麼來歷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一分鐘後,從自己百寶箱內找到頭盔的人給自己戴上,在急流中小心翼翼的轉過身,然後幫身後不問師兄將備用的頭盔也戴上。
還好當初的鐵匠鋪還多給了他幾個樣品,否則不問師兄這張臉就要在這裏接受海水的左右互搏。
四個人戴上了頭盔,這頭盔是當初路北為了瀟灑乘坐師兄們的飛劍,幾次加工改良後的作品。
外殼是用鐵匠打出來的安全帽形狀,內襯是成衣鋪的人用牛皮,切割成頭盔底布的大小,再用橡膠將牛皮內襯跟鐵器粘合在一起,腦袋的關鍵部位處還用棉花製作的暖墊拖著。
防止有人戴著頭盔遭遇撞擊時,自己先在頭盔內被撞暈過去。
就是門簾當初的設計不太合理,在空中還能簡單的擋擋風,在水中的作用性就變小了很多。
路北握著長繩往外走的時候,心底想著等哪天遇到玉池鎮,他要請王三鐵匠鋪將這套頭盔再重新改良。
爭取做到水陸空都能夠使用,可惜他不會發明玻璃跟鏡片,不然就可以在頭盔上新增泳鏡的設計。
下次直播的時候,問問地球村的觀眾,看看憑著仙俠界的水平能不能造出來。
四個人腦袋上都戴著又大又硬的頭盔,抓住那根當做坐標一樣的繩子頂著水流往外走去。
溫思妍第三次長箭飛出後,落了空。
第一次長箭落空的人,楞了一秒後隨即想到了最大的可能,她激動的拍了拍路北的肩膀,飛快在他手心內寫到,“好像到出口了!”
“那快走快走!”
得知前方就是出口,已經被海水沖刷的體重都快要掉三斤的眾人,迫不及待又艱難的往出口的方向鑽過去。
等幾個人重新走出那要命的小徑後,映入眼簾的是碧綠的湖水,還有百米外白色的沙灘。
沙灘邊上,還躺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風無鏡!”
趙甜甜認出對方身上的衣服,快速遊了過去上了岸,跑到對方麵前拍了拍他臉頰,又將手指放在他鼻子下感受一會,驚喜萬分的對著身後幾個上岸的好友道,“還有呼吸,他隻是暈了過去。”
風無鏡在聽到趙甜甜的聲音時,正要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然後他就一個彈跳坐起了身。
人是醒了,視角也跟著變低再變低,低到最後一隻手將他提起來,舉到眼前,驚訝萬分的看著他:“風無鏡?”
重新變成雪豹的風無鏡,麻了。
一直泡在海水裏簡直就是為難他!根本控製不住原型!
可惡!四大家族太可惡!
害的他淪落至此。
在場的四個人,本來圍著風無鏡還在說話的,結果哪想到對方躺的好好的突然跳了起來,然後就變成了小貓大小,慫搭著那條大尾巴無精打採的趴在自己的衣服中。
“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愛啊!路北快給我抱!給我抱!”
趙甜甜看到那麼大的一個活人,就此變成這個模樣,激動萬分的衝過來想從路北的手中抱走這隻小雪豹。
“你動作尊重點,它是風無鏡。”路北眼底含笑的將小雪豹遞過去。
“風無鏡呀,你難道是妖族嗎?好可愛啊!”趙甜甜激動萬分的抱住對方,手掌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好幾下。
簡直太可愛了!
不想說話的風無鏡,看著一旁的溫思妍跟不問師兄,在瞧見他之後都伸手捏了捏他尾巴,還有觸碰他的耳朵。
“這不會是假的吧,難道你離開我們之後學了什麼新的招數?”溫思妍捏了捏他小耳朵,語氣中帶著好奇。
不問師兄直接從那隻長尾巴上,拔下了一根雪豹毛。
還無所謂的舉起給眾人展示,“看起來是真的尾巴。”
說完,伸手還想再拔下一根。
剛才決定打死都不開口的人,忍無可忍的一腳踹在趙甜甜還想擼他腦袋的手掌上,柔軟的豹身一個起跳就重新蹦躂迴路北的身上。
“你們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知道摸一個妖族的尾巴跟耳朵是什麼意思嗎!”小貓大小的雪豹,一本正經的板著臉教訓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夥伴。
“噗……”路北聽著他奶聲奶氣的語氣,還有說話時總要帶上一兩個貓咪的夾子音。
整個人已經憋笑到麵容扭曲的地步。
風無鏡狐疑仰頭,一雙犀利的圓眼睛落在路北臉上。
“你繼續,泡了太多的水剛才嗓子有點不舒服。”路北在它抬起那毛茸茸的腦袋時,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成功將臉上的笑意憋了回去。
“不知道什麼意思啊,而且我們之前在那個懸崖上麵還抱過你呢?好像還看了你肚子?”趙甜甜一臉無辜的掰著手指頭,說著眾人之前抱著小雪豹時,做下的那些揉揉抱抱舉高高的動作。
風無鏡已經氣的鬍鬚都豎了起來,兩隻耳朵飛起衝著趙甜甜齜牙。
“大概是一些私密的部位,看了就是對你有好感或者要跟你成親?”作為一名看過很多動物片的路北,倒是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不過——
他將主動跳到他身上的小雪豹舉高高,一雙黑眸裏帶著好奇跟玩笑,“我們在場眾人就連不問師兄都摸了你尾巴耶,你難道還打算將我們都娶進門?你們妖族能同意你一口氣娶這麼多的人類嗎?”
不等風無鏡回答,他就問出第二個問題,“而且想讓我娶你的話,我可是要對方上交所有靈石的哦,先把你儲物袋送我,我就考慮一下。”
“我也要!想娶本小姐至少你要拿出三萬!不!三十萬靈石給我!”趙甜甜喊了一個數字又嫌棄少,果斷換了一個數字。
溫思妍在一旁敲打著算盤,語氣平靜的道,“娶我的話,倒是不用給三十萬的靈石,也不用上交儲物袋,不過你既然要走煉丹師的路線,以後你每天要最低煉製三爐丹藥,每個月賣丹藥的費用一九分成,我作為你妻子的話收個九成費用養家,不過分吧?”
“你們太過分了!”
隻說了一句,就被三個小夥伴接連打壓的妖族幼崽氣的咬住自己的尾巴,不想玩了。
還想要跟這三個人絕交!
打死他也不會娶這三個貪財的傢夥,誰也不想從他身上擼走一根羊毛!
“加油!你好好想想未來要娶我們誰,到時候我們看在朋友的份上可能會勉強同意!”路北缺德的給他加油打氣。
幾個人玩鬧過後,風無鏡的情緒也跟著穩定下來,他努力板著臉指著腳下的白沙:“我要下地去變回來。”
“去吧去吧,要是變不回來也沒關係。”
無良且缺德的小夥伴們,紛紛送上真心的祝福。
往遠處跑過去的風無鏡,聽到這番話崴了腳,還差點踩到了自己的尾巴。
五分鐘後,一道小臉通紅抱著懷中木劍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現場路北已經拿出了野營的桌子凳子,幾個人吃著儲備糧示意他也跟著坐下來。
“先吃飯,吃完我們再你查勘這個地方。”
在風無鏡沒回來之前,路北已經看清楚他們所在的位置,這裏根本不是藍天白雲沙灘海邊的世界。
而是他們從上一個洞內出來,進入了另外一個洞。
剛才他們遊出來的地方,隻是這個洞府中的一處海底湖泊。
風無鏡接住溫思妍遞過來的水壺,喝了一口後看向眼前的眾人,“你們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要問啥?”趙甜甜兩眼茫然,不知道要問啥。
“就我一個妖族,卻混進了人類當中——你們沒什麼想問的?”風無鏡看他們一臉的無畏,咬牙說出自己的身份。
路北啃著牛肉乾補充體力,聽聞挑眉笑道,“難道你來人界想找一個喜歡的人,綁回家去?或者來找許仙報恩的?”
在場眾人鬨堂大笑,趙甜甜眼淚都笑了出來,想著風無鏡出來報恩的畫麵,“那他一定是找玉池鎮的木匠報的恩!看看他這三年在人家身上花了多少錢!”
“可惜木匠早已經娶妻生子,他無計可施隻能花錢讓對方富裕起來。”路北跟著附和。
氣急敗壞的妖族幼崽連解釋都放棄了,直接撲過去跟這幾個胡說八道的傢夥打成一團。
一片雞飛狗跳中,一直壁上觀的信陽默默端起那張完好無損的飯桌,遠離戰場一個人坐在遠處。
喝著茶吃著飯,再抬頭觀賞一番眼前的戰鬥,以前在百色門看他們打的次數多了,本來還有些膩。
可是出門多日,如今又一次看到他們為了一點小事打起來,還有點懷念起來了。
一炷香後,四個蓬頭亂衣的人,各自頂著被彼此抓花的那張臉,重新坐到了小板凳上麵。
被人識破了身份後,風無鏡徹底破罐子破摔,坐在小板凳上也不掩飾自己的耳朵了,就頂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坐在那裏啃著牛肉乾,麵容猙獰的好像在啃身側這幾個混蛋。
他就知道隱藏了身份也沒用,就算解釋也沒用,這幾個傢夥根本不在意!
“我本來是想來人界看看,想知道人類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啃著牛肉乾的妖族幼崽,自顧自的說道,“後麵跟著商隊一路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玉池鎮。聽說百色門收徒後我想著加入門派,打入修仙內部可以更加瞭解人類。”
“你當初怎麼沒想到加入萬劍宗呢?”路北對他主動選擇加入百色門這件事情,還是有些驚訝。
風無鏡衝著不問師兄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超不滿,“因為我打聽到萬劍宗的劍修都很兇殘,萬一他們發現了我的真身要追繳我的話,我會跑不掉。”
他還沒成年,力量根本沒辦法在劍修的包圍中掙脫。
但是百色門是一個雙修門派,他想著這裏的人肯定分辨不出他是妖怪。
“我在百色門考覈前一天,看到了這一次帶隊的內門弟子雲柔師姐,她是隻半妖。”
當日風無鏡站在玉池鎮西城門口,看向遠處那片樹林下坐著的百色門弟子時,正好看到了坐在樹梢中的雲柔,對方那雙淺金色的眼眸穿過人群看向了他。
百色門讓半妖加入,還讓那隻半妖主持十年一度的收徒考覈全部事宜。
就是因為這個,風無鏡決定加入百色門,未來就算被人發現了真實身份,一個連半妖都可以收留的地方,想必也不會對他趕盡殺絕。
“你觀察力很好耶!”路北當初被馮魁帶著光是看到一群漂亮的男女,坐在那裏彈琴喝茶聊天。
根本沒注意到誰是半妖,他也看不出來。
後來靈根測試的時候,是雲柔師姐跟阿睞師兄一起在旁指點他,那會子路北隻覺得對方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好歐美。
“反正事情就這樣,你們離開後也可以告訴宗門。”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語,風無鏡泄氣的看著手心裏捧著的牛肉乾,慫搭著毛茸茸的耳朵想著,到那個時候他就不能再留在百色門了吧。
他也要跟身邊這幾個朋友,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