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他肩膀的同時,順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路北熟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告訴宗門做什麼,當初我們可是光明正大通過百色門考覈的!阿睞師兄登記的時候隻讓我們寫上年齡,姓名跟性別,上麵可沒說還要額外登記你是不是人呀,你是不是妖啊?你是不是魔呀?”
“不對,魔物長成那樣不用登記,也會被認出來,不過那樣就會當場被拒收啦。”路北趁機又摸了一次那耳朵。
內心止不住的冒泡泡,真的太可愛了!貓耳少年簡直可愛的讓人心都化了。
路北隻敢藉著這種機會偷偷捏幾下,不敢真的抱過去。
否則幾個人又要打架了。
“路北說的對!園師兄修為那麼高都沒看出你是妖怪,隻要你不說他們肯定是發現不了的!”趙甜甜捧哏安慰著小夥伴。
“但是你們以後不會討厭妖族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出了妖族後,就一直聽到人類這樣說。”這也是風無鏡一直隱藏身份的最根本原因。
有關這個話題,路北肯定的拍著胸膛跟他保證,“這種鬼話你也信,這就是一些想要統治世界的人類故意這麼說的,你看他這麼一說就扯起了大旗,然後再攻擊其他種族打著我們要驅趕異類的旗號,就將你們妖族給滅了,再說了人類說的話你們妖族還要當真的話?那我也是人類吧?”
風無鏡看著眼前的小夥伴,有些遲疑起來,“你是吧?”
“我是,那如果人類說的話這麼管用,作為人類的我可以要求你將儲物袋內的靈石都送給我嗎?”路北攤開手掌,示意他麻溜的給錢。
上一秒還滿臉愁容的妖族幼崽,下一秒就死死護住自己的儲物袋,“不給!”
“你看!”路北聳肩,無奈的攤開手掌,“我這個人類說的話,你聽了但是拒絕接受,我們還是朋友關係嘞,其他人那都是陌生人類跟你說的話,陌生人跟你要儲物袋你會給嗎?”
風無鏡果斷搖頭,誰跟他要都不給!
“所以人類的話,你可以選擇想聽的,也可以像現在選擇不聽,無視。”
“路北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趙甜甜在一旁搖旗吶喊。
第一次被人這樣解釋人類跟妖族關係的人,抱著自己手裏的儲物袋悶頭想了半天後,抬頭看向路北,“真的不用說?”
“來!有請我們在場中年齡最大,修為最高的不問師兄登場!”路北將一旁都快睡著的不問師兄推醒,讓他來住持這一場交談大會。
從半夢半醒中醒過來的信陽,懶洋洋的白了一眼風無鏡,打了一個哈欠,“園春雨早就知道你是妖了。”
“…………”
“…………”
“…………”
“…………”
四名菜鳥集體獃滯,數秒後全都圍住了不問師兄,“什麼時候知道的呀!園師兄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啊!”
“對啊對啊!園師兄怎麼能夠一個人偷偷藏著小秘密!”
“不問師兄那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師兄你看到這隻小雪豹的時候,之前都沒怎麼觸碰過他。”
幾個人越說越來氣,怒視著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傢夥。
五個人一起行動,他卻悄悄藏著小秘密,好過分哦,但是又打不過他,更過分了。
“我不知道,隻是出門前你們園師兄交代過我,讓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多注意注意風無鏡,我當時問了他為什麼,他隻說風無鏡的身份有些特別,並沒有說他是妖族。”
信陽成功靠一句話,讓自己免於黑名單待遇。
“沒想到園師兄竟然會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呢?”路北托著下巴,瞅著自己的小夥伴。
怎麼看也想不出來,園師兄到底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的。
“難道是風無鏡在外麵也跟現在這樣,露出過耳朵或者尾巴,剛好被園師兄瞧見?”趙甜甜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也許是那些木頭吧。”溫思妍想到玉池鎮發財的木匠鋪,再聯想風無鏡買了那麼多的木頭放在房間內都快變成了一座木頭組建的小森林。
以前不懂他為什麼要三天兩頭的購買木頭,如今聯想他的身份大概是他用那些木頭在裏頭磨爪子。
巨大的豹爪在木頭上留下來的痕跡,說不定剛好就被園師兄瞧見過。
“原來如此,我說你房間怎麼老是有老鼠啃木頭的聲音,原來是你在磨爪子!”路北想到自己住在百色門時,還曾經幫對方捉過好幾次老鼠。
甚至為了抓老鼠,還去藥店花錢從老大夫那裏買了一隻貓回來。
出門歷練前,聽說那隻貓被寄托在園師兄那裏養著。
“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既然園師兄知道後也沒說,那就是允許你留在百色門內的意思。”溫思妍鬆了一口氣,安慰著小夥伴。
風無鏡恍恍惚惚,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身份隱藏的特別好。
結果卻告訴他,原來園師兄早就知道了一切。
幾個小夥伴也不打擾他,讓他自己先安靜的想一會。
眾人在這一處洞穴白沙地中休息了一個時辰後,眾人收起小桌板凳子,將原地的垃圾全部帶走,往遠處走去,想要找找這裏通往外界的出口。
穿過白色的沙灘眾人繞過巨大的假山假樹,看到了二十米外的一處房屋。
“有房子耶!”
趙甜甜看到那棟白玉打造的房子,好奇的跑在最前麵跑到了那裏。
“門是開著的,看地上這些腳印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路北用手電筒照著地上的痕跡。
“難道這裏纔是侯珂發現的遺跡?四大家族到最後肯定又搜查過。”
四大家族逼迫潼湖島交出功法,說不定還讓侯珂交出遺跡的位置。
這些腳印說不定就是那些人留下來的。
幾個人推開門走進房中,入目所有的東西都有被人推倒翻找的痕跡。
就連床鋪廚房灶台等地方,也全部都被破壞的到處都是碎布跟破碗。
“啊!”
走在院子內推開第二扇門的溫思妍驚叫了一聲。
眾人連忙跑過去,看向那第二扇門內的場景。
這竟然是一處擺放令牌的祠堂,祠堂上方不少木頭製作的令牌已經倒塌了一半,在地上腐爛的蒲團上,坐著一具低著頭的白骨。
“這人就是遺跡的主人吧。”
路北蹲下身,看了一眼這具白骨化的屍體,還有前方那些倒塌的令牌。
隨手扶起來一枚,隻見上麵寫著鐵骨門第36代弟子董鈺。
“鐵骨門?這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門派的祠堂嗎?”路北又拿起第二塊令牌,看到上麵寫著鐵骨門第36代弟子孟向平。
“這裏也有!第三十五代弟子含穀。”趙甜甜從另外一頭也拿起桌子上的令牌,念著上方的名字。
最後眾人將所有的令牌都拿起,重新整齊的擺放回原位去。
路北往後退了一步,望著眼前這整整齊齊的五排弟子令。
“這是一個小門派從上到下所有人的令牌。”
一共236塊令牌,代表著鐵骨門從先祖至今,一直延續了36代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們沒有立令牌,而是將屬於自身的令牌擺放在這個位置。
“這裏還缺少一個人。”風無鏡指著最下排的邊緣處,那裏有一處位置是空的。
眾人下意識的看向坐在蒲團上,變成白骨的屍體。
“這個位置,也許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我們將他埋了吧。”路北提議道。
眾人對他這個走到哪都要做點事情的行為,早就習以為常的各自摸出鐵鍬。
“埋在什麼位置呢?”大夥問提議的人。
“我們先將這裏都轉一圈,然後給這位前輩找一個風景最好的位置吧。”路北道。
幾個人又將鐵鍬收了起來,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將這個前前後後十幾間房間都檢視了一遍。
每一處都被人翻找的什麼都沒剩下,能剩下的東西也都被人砸的差不多了。
路北站在地基劈裂的練武場上,望著遠處邊緣處早已經風乾到用手輕輕一碰,就會化作粉末的武器。
“這裏有人留下了一本日記!”
遠處趙甜甜手裏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捧著一本書出來,快步走到了路北跟前。
“我剛纔在床底下找到了。”
趙甜甜將手帕內捧著的書籍遞給他。
“這上麵寫的都是什麼?”
幾顆小腦袋湊過來,看著路北小心翼翼的將紙張翻開,一行清晰的字樣出現在眾人眼前。
幾個看清楚上麵內容的菜鳥們,看著那位叫丁怡然前輩寫下的日記。
這是一個四靈根的鍊氣修士,詳情描述了自己是怎麼從孤兒為了捕魚,每天辛苦生活。
他認識的字不多,寫日記是因為有一次去海中捕魚,卻遇到了漲潮被海浪拍走,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死亡的時候卻被一艘輕舟的人救了下來。
這個輕舟上出現的人就是鐵骨門第35代弟子含穀,他們將他從海水裏救起請他吃飯,得知他沒有家人後就直接邀請他加入鐵骨門。
丁怡然這個名字還是36代弟子孟向平給他起的,說是他加入了鐵骨門後,往後的日子都將會是怡然自得。
鐵骨門是一個在海域中非常小的門派,每一代弟子多的時候也就十幾名,少的時候更是隻有三五個人。
他身為第37代弟子,如今全門派內竟然隻有他一個人。
門中從掌門到師兄姐們,個個都是三靈根或者四靈根之人。
除了掌門有築基修為之外,其餘人都隻有鍊氣期。
丁怡然在這裏讀書認字,跟著掌門學功法,閑暇時間師兄弟們還一起去海上釣魚,他們還會去潼湖島上逛街。
雖然門派很小也沒什麼錢財,可每次空著手去逛潼湖島的時候,大夥都非常的開心。
哪怕什麼都不買,光是看眾人都非常滿足。
這樣的日子,丁怡然一過就是三年。
三年後附近海域下方一座沉睡的海火山爆發,當天掌門外出不在家中,丁怡然跟著師兄姐們一起快速的收拾著家當,想要躲到安全的地方。
七天後,火山消停了下來眾人重新回到了宗門,驚訝發現掌門也回來了,而且他從一名築基修士直接變成了金丹。
丁怡然在日記中形容那一天,是鐵骨門上下最開心的一天。
因為鐵骨門從第一代至今,還從來沒有人突破過築基修為,這一代的掌門不但成功突破還到達了金丹中期。
所有人都在慶祝這件大喜事。
他們纏著掌門詢問他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掌門笑眯眯的告訴他們,自己發生了一件奇遇,等丁怡然過完20歲的生辰,他就帶著大夥一起去找奇遇,丁怡然上一次在潼湖島瞧見有人過生日,當時望著遠處那副畫麵就喃喃自語著說他還從來沒有被人慶祝他的生辰。
這也是掌門得知後,堅持要幫他過生辰的緣故。
距離丁怡然20歲生辰隻剩下了半個月,鐵骨門的眾人天天期盼著他的生辰快點來。
在他生辰前五天,海域中四大家族跟潼湖島的人,突然上了鐵骨門。
掌門跟著那五家在屋內談了很久很久,丁怡然跟著師兄姐們被趕出來,站在遠處他們聽不到屋內的談話。
隻知道後來門開了,掌門臉色很難看的從房間內走出來,送走了那五大家族後,他轉身笑著安慰他們,說沒什麼大事一切有他在呢。
生辰前三天,掌門外出重傷歸來,隻來得及跟他們說一聲逃!逃得越遠越好,永不回鐵骨門也不要回到這片海域。
眾人慌亂中忍著悲痛將掌門安葬,大夥剛出鐵骨門就被四大家族跟潼湖島的人圍住,讓他們的交出修為提升的寶貝。
任由他們如何求饒解釋,四大家族跟潼湖島的人都沒有放過他們。
師兄姐們臨走前,合力將隻有鍊氣二層修為的丁怡然送走。
被拍暈過去的丁怡然醒過來後,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特別的地方,他也終於知道了掌門當日所說的奇遇是什麼。
可是他資歷太差,門派功法隻學了皮毛,空有奇遇如今無法為門派報仇,無法為掌門跟師兄弟們收屍。
十年後,鐵骨門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丁怡然成了一名築基修士重歸鐵骨門舊址。
將門派散落在門內外的屍骨都撿了回去,他將整個鐵骨門一把火燒光,重新換了一處地方。
將整個鐵骨門按照他記憶中的模樣,從一磚一瓦都重建了出來。
後來,他花費了百年時間不斷去偷襲四大家族跟潼湖島的人。
“沒了。”路北翻看到最後一頁的空白,日記寫到這裏就沒了。
“嗚嗚嗚嗚,他好可憐!四大家族的人怎麼這樣不要臉啊!”趙甜甜擦著眼淚,嘴裏咒罵著那海域中的四大家族。
“還有潼湖島!原來他們以前是狼狽為奸。”風無鏡的拳頭都要硬了。
路北將日記本用手帕合攏,“早知道我們就不幫潼湖島了,讓他們狗咬狗去。”
“看來坐在那裏的白骨,就是丁怡然吧。”
溫思妍轉身看向遠處的房間,對方被鐵骨門救了之後度過了幸福快樂的三年,可這份幸福卻被一群強盜徹底毀滅。
“我們將他埋在這裏吧,這個位置是他們掌門以前帶著弟子練功的地方,他一定也想回到當初。就好像所有人還在還陪著他。”路北指著腳下的練武場道。
“好!我同意!”
趙甜甜握著鐵鍬,中氣十足的去挖坑了。
路北去收丁怡然的屍骨,風無鏡提供了一份木盒用來裝屍骨。
幾個人各自分工合作,就連不問師兄在看完那份日記後,也找來一塊木牌,刻上了鐵骨門第37代弟子丁怡然的名字。
眾人先去將丁怡然埋骨在昔日他們師兄弟們練武的地方,又重新回到祠堂內看著那些令牌。
溫思妍拿出隨身攜帶的瓜果點心,點燃清香擺放在眾多令牌跟前。
“不問師兄,令牌放在這裏吧。”
路北指著身側那個空出來的位置,示意對方將令牌擺放在上麵。
“他隻擺放了令牌,卻沒有放上靈牌是因為他心目中,一直希望那些人都隻是外出而不是死亡吧。”
這裏的一景一物都是仿照著當年的模樣,卻安靜無聲的隻有丁怡然一個人從此在這裏,日日夜夜麵對著這些無聲的令牌。
路北想到那份被侯珂拿走的功法玉簡,感嘆道:“我當初隨口說也許是有人故意報復呢,沒想到還真的說中了,隻不過這不是報復而是復仇。”
信陽將那份雕刻好的令牌放在屬於丁怡然的位置上,一道機關觸碰開啟的聲音從他們腳下傳來,眾人還沒來得及逃脫就被一道吸力捲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