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百色門之外呢?”潼堂山有心考驗自家的閨女。
這個問題讓潼詩飛瞬間就想到那六個人當中,除了生病那個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引起過她的主意。
“那個身穿黑衣的青年,他話很少基本不參與趙甜甜他們之間的任何話題,大多時間都是遊離在隊伍之外,但是我聽到那些人都叫他不問師兄,就連生病的路北也是這麼叫他的。”潼詩飛想到自己在客棧內第一眼看到此人時的畫麵。
“他身上的劍意雖然讓我看不清他修為,可是他絕對是一個很強的劍修,百色門中也有劍修嗎?”傳聞中雙修出名的百色門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劍修,這一點有些顛覆了潼詩飛的想像力。
潼堂山揹著手看向遠處的芭蕉,神情淡然,“以前百色門沒有劍修,如今有了也並不奇怪,不但是那位不問師兄是一名劍修,那叫做路北的人也是一名劍修。前者已經到達人劍合一的地步,我觀他隻有築基修為可通體劍意卻達金丹,恐怕是為了帶著這幫師弟妹出門歷練才刻意封印降低修為,後者劍意初現,傳聞萬劍宗弟子入門半年之內,必上西北營地中殺魔物以戰養劍,此人恐怕是七個月前萬劍宗開山門新收的弟子。”
“七個月!可我看他的修為至少到達鍊氣五層!就算是侯珂這樣的天才也不可能七個月到達這樣的修為。”潼詩飛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相信的質問他。
“世上天纔不計其數,你隻在乎他七個月就到達鍊氣五層,卻沒看到他師兄骨齡不到百年,就已經有金丹之體,侯珂在你我的眼中是個天才,可對那些大宗門而言,他隻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名普通人。”
潼堂山說完,看著自家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四年後就是宗門比試大會,你能夠見到除四大家族之外的宗門弟子,也是一件好事。”
隻有見得越多,纔不會讓自己成為井底之蛙,狂妄自大。
“如果這一次我們度不過這一場危機,你就跟著他們一起離開潼湖島。”潼堂山做出最後的決定。
“我不走!我出生在潼湖島這樣生死存亡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父女二人為了以後的事情,在正廳內吵了起來,不過吵鬧聲是無法穿過層層疊疊的牆壁院落,讓客院內居住的客人聽見。
客院內,路北這一覺睡了六個時辰才醒。
他剛動,身後之人也跟著醒過來,先用手掌貼在他額頭感受著溫度。
路北握住那隻貼在他額頭的手掌,整個人隻覺得原本身上那股難受還提不起力氣的滋味,全沒了!
現在他整個人身輕如燕,頭不暈眼不花出門就能提劍跟魔物大戰三百個回合。
“不問師兄你看看,我是不是一點都不熱了!”身體大好的人,激動萬分的坐在床上按著對方的手掌,在自己腦門上放了一會,又往對方額頭放了一會,好讓他有個對比。
“是不熱了。”信陽仰躺著看向身側坐著的人,那張蒼白了兩天無精打採的麵孔,終於又恢復成往日裏的活力四射。
“太好了!我要先出去練個功。”
兩天時間內基本都在睡覺的人,身體一好就開始忙著出門練功。
再不練劍,他都擔心住在萬劍宗無上峰的常三渡,馬上就要有所感應的跑上門來督促他。
急急忙忙將床尾衣服拿起來的人,匆忙穿上後給還躺著沒起床的人拋下一句話,“師兄你接著睡,我出去練功啦!”
信陽看著那道一恢復好,就頭也不回跑掉的身影,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照顧都喂到了狗肚子裏。
“早知道就跟你收費了。”
嘀咕著起身的人,也跟著出了門。
被人遺忘在床腳的手機,早在半夜就沒了電量,直播自從關閉。
這導致昨天熬夜看了半宿的尹琪琪,硬是沒有機會看到路北跟不問師兄一起起床的畫麵。
也因為沒看到,所有接下來的幾天她創作欲爆棚,每天都在瘋狂輸出同人文,將同好群內的幾十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想要看的更多。
仙俠界潼湖內島,路北站在院子內練劍聲,讓隔壁幾個房間內熟睡的人都聽到了動靜。
接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個個睜著惺忪睡眼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等眾人看清楚了站在院子內練劍的人是誰後,趙甜甜第一個歡撥出聲飛奔過去一把將人抱住,“路北!你好啦!”
“對啊,昨天那個大夫的金針挺有效的,我現在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看的出來,你前兩天沒有血色的樣子很難看。”風無鏡打著哈欠,圍著他轉了一圈確定他是真的後,困頓的擺擺手回房間換衣服洗臉,正式起床。
溫思妍站在一旁,溫婉的看著鬧騰的小夥伴們,將視線落在路北手中提著的那把長劍,開口提醒他,“你現在身體纔好,別太累著又倒下了。”
“我知道,今天先練習一萬次就停下。”
路北也知道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他剛身體好轉一口氣練四萬次的話,一不小心可能明天又重新倒了下去。
這兩天身體難受的讓人這輩子都別想再生病。
“昨天嚴大夫還給你開了一副葯,等你練完要記得喝掉。”趙甜甜想到昨天嚴大夫臨走前說的話語,提醒他別忘記這件事情。
客院內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潼詩飛的耳中,得知昨天病懨懨的客人現在正一個人站在院中練劍。
潼詩飛匆忙洗漱後,就跑了過來。
想看看十萬大山中出來的宗門弟子,到底有什麼特別。
等她帶著僕人過來,藉口邀請他們一起享用早餐時,果然在客院的庭院空地當中,見到了一頭短髮身穿褐色勁裝的青年,手中握著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正雙腿張開膝蓋前屈,長劍橫出豎收。
她多看了幾眼就發現對方全程隻做了四個招式,都是劍法當中最基礎的劈砍橫刺,除此之外竟然什麼都沒有。
“潼姑娘,你要是沒吃早飯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吃吧。”
趙甜甜洗完臉出門,望著正廳內佈置好的一大桌美食,早就第一個坐下來拿起一塊用荷葉包裹的香粽,一口下去吞下半個。
段明義也起床了,除路北之外的五個人自顧自的坐在飯桌前,配著路北練劍的聲音吃的不亦樂乎。
潼詩飛左看看這幫自顧自吃飯的人,再看看那邊孤身一人獨自練劍的路北,最終坐到了飯桌跟前,也跟著拿起一枚荷葉包裹的香粽,跟在場當中性格最外放好說話的趙甜甜交談起來,“你們不等著路北一起吃飯嗎?他的身體才剛好就要這樣練功嗎?”
“這點運動量算的了什麼,他們萬劍宗所有弟子每天都需要在起床後練劍四萬次,超過三天沒練習就要被逐出師門,他生病都躺下休息兩天了。”趙甜甜吃著香甜的粽子,一臉放心的安慰她,“路北說今天隻練習四分之一的次數就好了,不會累著他的。”
再說了,大家都是大人了,自己累了就會停下來。
潼詩飛從出生就沒有離開過潼湖島,日常所見所聞都是從身邊那些人身上看到學到。
往年也不是完全沒有修仙者來潼湖島,她也曾經在爹的帶領下見過一些散修,還有其他的宗門弟子。
她心不在焉的吃著早飯,餘光一直盯著院子內那道練功的身影看個不停。
那樣基礎的練習,對方就站在那裏一絲不苟,全程沒有任何敷衍的一次又一次揮劍劈砍,直到他將今天定量的練習結束後,才收劍擦了一把額頭的熱汗,走向這邊剛吃完飯的眾人。
“你的葯。”
溫思妍將小廚房早就準備好的湯藥遞過去。
“你的早飯。”風無鏡將剛才吃飯前,先為路北單獨挑選出來的美食端出來遞給他。
吃飯前,他就先將桌子上那些沒吃過見過的食物,各自挑選了一份單獨放在一旁。
“謝啦,你們也看看這塊功法。”
路北一聲熱汗的坐在凳子上,瞧見今天換了一套衣服,但是還是藍色的潼詩飛,想到對方將他們請上內島的目的,從儲物鐲內拿出昨天那枚還沒來得及看的功法。
遞給一旁的幾個小夥伴們,讓他們先來瞧一瞧。
“我也看看。”
趙甜甜也湊過來,三顆小腦袋擠在一起分別將這套從遺跡中帶出來的功法,從第一個字看到了最後一個。
路北苦著臉和著臉,一邊喝還不忘一邊問他們感受,“看了之後,你們認為這套功法是真還是假的?”
“我們在內門藏經閣內看過不少的功法玉簡,根據經驗來說這功法應該是沒有問題。”溫思妍沉吟片刻,才謹慎的開口回答。
“我也是這麼認為,這套功法應該是沒什麼問題,會不會是這個遺跡內的功法,剛好就跟你們潼湖島還有那四大家族的功法相剋啊?”趙甜甜則是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她說完還扭頭看向在場唯一的初級煉丹師,“風無鏡,你看的那些丹方中是不是有很多藥物都有著相生相剋的共性,在製作一枚丹藥時有時候要小心避開它們彼此的屬性,有些丹方卻又要強行將相剋的藥物融為一體?”
“那是丹方用來製藥的,跟功法應該無關才對。”風無鏡抱著懷中從來都不離身的木劍,麵無表情的道,“潼湖島的人難道全體修仙者都是單靈根嗎?大多人都是兩靈根或者三靈根,如果這套功法真的跟所有修鍊的人都相剋,那對方一定是你們潼湖島跟四大家族的仇人了。”
路北手裏的湯藥已經喝完,重新捧著青菜小粥的人聽著三個小夥伴之間的討論,跟著附和,“死了幾千年都不忘給潼湖島挖坑,還挖的這麼明顯,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隻要你們家往祖上三代翻一翻記錄,基本就能夠確定遺跡主人身份。”
“不可能會有的,潼湖島世代修鍊之人都跟我們沾親帶故,他將遺跡就放在外麵的海域中,周圍千裡之內有這樣好的水性也隻有我們能夠到達遺跡。祖上就算真的有這樣一個敵人,那麼我們這裏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他的後代,他就沒想過第一個發現功法之人是他的子孫後代嗎?”潼詩飛第一個將這個可怕的想法否決。
路北聳肩,喝著粥心底想著你可真的太天真了。
要是對方是個父母雙亡之人,又沒什麼後顧之憂的話,還真的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比如那位叫做侯珂的天才青年,事業修為蒸蒸日上,如今卻因為一個誤會變成了傻子。
當日他得到功法,沒有自己獨吞而是拿出來獻給潼湖島島主的話,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就不會再發生。
他還是這潼湖島中有名的天才,哪怕他日暴斃別人也隻會說他突發身亡,半點都不會想到他一個人在獨自練其他功法。
這會子他家,但凡再來一個心眼小過不去的弟弟妹妹,看著自己親哥落得這種下場,哪怕花費百年千年也要給你們潼湖島,跟四大家族挖個坑。
死後也能自己親哥報仇。
不過這番話路北沒說出口,他看著現在被人放在桌子上沒人在意的玉簡,轉頭問潼詩飛,“四大家族如今還在要求你們交出新的功法嗎?”
“是,潼湖島的所有修仙者如今都無法這片海域,隻要企圖離開就會像昨天那些弟子那樣。”潼詩飛臉頰通紅的說出事實。
她不得不承認,如今的潼湖島已經到了眾人一起落井下石的地步,甚至他們還有很大的可能無法抵抗這一波的攻擊。
“那看來不解決你們這個麻煩,我們也無法渡河去往下一站了。”
路北低喃了幾句後,指著桌子上的玉簡問她,“你們家有沒有那種,看起來跟在水裏埋了三萬年一樣的舊玉簡?這一塊太新了。”
雖然玉石不會生鏽,可是路北也是在現代看過不少考古水下發掘的人,你拿著這麼一塊跟剛切割下來還沒一週的玉簡,跑去跟四大家族的人說這就是千年遺跡中發現的寶物。
就連潘家園賣加工品的小販,都不好意思撒這麼大的謊。
“玉簡還分新跟舊嗎?”潼詩飛被他問的愣住了。
“沒有舊的就做一塊舊的出來,另外這套鐫刻在玉簡內的功法,我可以再新增幾個小字嗎?”路北心想這套功法既然沒人相信了,那他再給上麵新增幾個字,應該也沒什麼大礙。
而且他保證潼湖島的人,隻要拿著這塊玉簡上交給四大家族,至少有兩個家族會閉嘴不再否認它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