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扔在外衣上的手機,雖然是正麵朝上了,可角度卻沒擺正。
隻能看到床邊或站或坐的四個人,看的最清楚的其實是那名嚴大夫手裏展開的牛皮布卷。
“我先撤了各位,這金針看的我也難受。”
“我也撤了!醫院護士手裏一根針就讓我小腿發抖,更別說這麼多的針一口氣全紮身上,我扛不住了!”
原本幾十萬人線上的直播間內,瞬間三分之二的人跑路。
看主播這個樣子也是不能再修鍊了,他們打算明天再上線看看情況。
剩餘的三分之一人群,一半人根本就沒有坐在手機螢幕跟前,隻是將手機開著直播人早就該學習的學習,該吃飯的吃飯,該工作開會的開會。
最後還剩下坐在直播螢幕跟前的人,都是不害怕打針紮針,或者隻是放假沒課不上班的人,在這裏將直播間當成了跟網友閑聊的地方。
手機開著直播放在書桌跟前,電腦上再開著修仙論壇的網頁各式各樣跟修仙相關的帖子。
一心二用,兩不耽誤。
路北坐在床邊看著相當嚴肅的嚴大夫,詢問接下來他要怎麼做。
“坐上去,背對著我。”嚴大夫示意他兩條腿別掛在床邊,等他爬上去又抬手指揮一旁站立的信陽,“你也上去從他正麵抱著他,一會施針時要按著他,不能亂動打斷施針。”
信陽隻好也跟著上了床,坐在靠內側的位置將前方那道緊繃的身軀攬進懷中,一手扣著路北後腦勺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提醒某個楞神的病患,“你可以看玉簡了。”
一手按住他光細不失力量的腰身,將人正正好好的扣在懷中,隨後看向床榻邊上握著金針的大夫,“你可以開始了。”
“餘建,點香。”
嚴大夫招呼徒弟從藥箱內拿出一枚香爐,淡淡青煙點燃後,餘建手腳利索的捧著師父遞過來的牛皮布卷。
嚴大夫從布卷中抽,出第一根金針,放在那點燃的青煙上方熏了三息後,走向正在將神識沉浸在玉簡內的路北。
一針紮下,剛將玉簡內的功法看了一個開頭的人,後背猛然綳起,整個人差點驚的跳起來。
“能不能紮針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啊。”雖然他自己也不敢看,可是這種突然被針紮中的滋味,要不是有人按著他,路北早就竄上了房頂。
“按住了。”嚴大夫拿起徒弟遞過來的金針,從青煙上拂過就重新紮了過去,紮進去不算那根針還要在穴位裡打著轉的往內。
碩長的一根針,轉眼就大半根進入體,內。
被金針紮中的位置酸且漲,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從金針的地方擴散開來,路北吃痛悶哼,已經徹底沒辦法專心看那份玉簡。
信陽身軀紋絲不動的扣著懷裏的人,眼睛注視著嚴大夫手穩眼快的將一根根金針有條不絮的放置好。
耳邊是呼痛的溫熱氣息,噴灑在他被人打濕的肩頭上。
尹琪琪的愛豆又塌方了一個,剛跟廣大網友狠狠撕了一把的CP狗,擼著袖子打算看一眼路北的直播,給自己換一個溫和祥和的網路空間。
結果她就這麼直播一上線,就發現眼前的鏡頭有些奇怪,正以為自己進錯直播間的人仔細看一眼直播名稱。
再看一眼鏡頭內隻露出半塊後背的主播本人,忽然一聲尖叫從女生宿舍內傳來。
尹琪琪抱著手機跳到自己的床上,蓋著被子狂叫了一頓後,又捧著手機小心仔細的將螢幕中的話題,反覆再三的研究數遍。
然後她就這樣帶著一張詭異的笑臉,趴在被子下麵十指飛快的敲擊著虛擬鍵盤,很快一條跟評論區目前無關的言論出現。
“那個……難道就我一個人看著這畫麵,想到了億點點其他事情?”
她剛發出去,很快就有一個頂著女生頭像的觀眾回復了她,“啊啊啊啊!終於不是我一個人發現了!我也想到了億點點其他事情!”
“我好像也看出了億點點。”
“偷偷 1,剛才起就一直對自己產生懷疑中。”
有了尹琪琪帶頭,直播評論區徹底滑向了未知的世界大門。
本來就在評論區聊天的那些觀眾,望著最新出現的評論,硬是發現簡體字都科普掃盲多年,這些文字每一個他們都認識,為什麼合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啊!
“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事情啊?難道你們從主播剛才的玉簡功法中,發現了什麼秘密?”
“主播玉簡內容我們都沒看到,她們怎麼會看到?”
“那是啥?主播現在都快被紮成了刺蝟,這會子正在跟關公刮骨療傷似的難受,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情發生嗎?”
趴在被窩內的尹琪琪,看一眼螢幕上那隻能看到一半的擁抱身影,再看看評論區說的關公刮骨,簡直被氣消了。
這些人都是什麼眼神啊!
她果斷新建一個聊天群,發在評論區讓剛纔跟她同樣有億點點其他想法的觀眾,加進去。
“寶貝們加進來聊,入群密碼你們懂的。”
她公開放上號碼,數秒的功夫就收到一個接著一個的入群通知,至於那些同樣好奇但是不解,企圖跟著進來檢視情況的觀眾們。
統一都被外麵的入群提問給攔住。
問題【誰上誰下?】
這個沒頭沒尾的提問,讓剛纔在評論區說關公刮骨的人,沒一個答對。
倒是尹琪琪這裏一眨眼的功夫,就進來了三十個人,她當場將入群通道關閉,確保不會再有人進來後。
女生寢室內又傳來她的嚎叫聲,伴隨著她劈裡啪啦在敲擊手機虛擬鍵盤的動靜。
“啊啊啊啊!WSL!WSL!我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這樣限製級的畫麵!”
“姐妹你不知道,在你沒開口之前,我已經吸溜了半天一個人瘋狂截圖!”
“雖然主播生病讓人心疼,可是我看到那畫麵時就知道他不用我心疼了。”
“誰懂!誰懂!平日一拳能夠打死老黃牛的主播,突然就脆弱嬌氣的窩在不問師兄的懷裏喊疼!”
“他再也不是那個在西北營地,麵不改色撕虎口紗布的人了!”
“而且姐妹們,你們有主意到他們的體型差嗎!!!啊啊啊啊啊啊瘋狂被喂糖!!!!”
“KSWL,以前主播跟不問師兄走在一塊的時候,倒是沒怎麼覺得他們之間的身高相差太多,可是現在這樣靠在一起後,主播被不問師兄整個人籠罩在懷裏,那點身高體型差絕了,戰術後仰。”
“一個穿戴整齊連袖口都是扣上不露半塊麵板!一個衣不遮體還坐在對方懷裏小聲抽泣,突然想寫一個叫‘我被師兄強取豪奪的那些天’的故事。”
“給太太遞筆,快寫!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太太,飯飯,餓餓!”
尹琪琪一邊嚎,一邊後悔自己剛才忙著去撕塌方的愛豆,不知道錯過了多少精彩畫麵,對此她的千言萬語全部都化作一句話。
“視訊,私我!!!!”
很快一段她沒來之前的視訊,被人上傳到了群檔案內。
視訊內兩名忙碌的大夫,直接被她們忽視個徹底。
身為一名CP狗,早就養成了自動無視所有無關人員的技能,眾人一邊看視訊一邊又是一頓接連起伏的嚎叫。
個個都化身成尖叫雞。
仙俠界潼湖內島客房內,36根金針在半個時辰後,被一一拔,除。
嚴大夫將所有金針都收了起來,從早上前後看了幾個病人,又來島主府給人清理傷口包紮,後麵又是一個時辰全神貫注的金針治療。
累的他站起身時,整個人也變得疲憊許久,他看向床鋪上沉著臉抖開被褥將懷裏之人蓋住的黑衣人,“好了,他睡著就別再吵醒他,睡一覺等明天早上醒過來後喝上我給的湯藥,就沒事了。”
“謝謝,施針還有藥方多少靈石,我付。”信陽問。
“多少都給?”本來就是島主請來的人,本來哪怕對方不付錢也不用在意,反正島主府那裏是肯定會付錢給他。
“我付。”信陽直接從儲物鐲內拿出一枚裝滿靈石的袋子,扔給那名提著藥箱的餘建。
“這裏有一百枚中等靈石。”
“哇!好多,其實不用那麼多的……”餘建捧著那袋子,聽到這麼大的數字連忙看向自家師父。
嚴大夫錘了錘自己的老腰,麵不改色的拽著徒弟的耳朵往外走,“既然是病患家屬給的,你收著就行了。”
“可是……”餘建想說他們的醫館,一年賺的錢也沒有一百枚中等靈石。
這個價格都能夠給內島不少人看一次病了,好大方的病患家屬啊。
站在院子內等待的眾人,瞧見兩名大夫從臥室內走出來,紛紛圍了上去打聽路北的情況。
“他體內邪氣已經祛除,你們別去打擾他休息,等明天一早他要是不好你們儘管來醫館找我。”嚴大夫對自己的醫術相當自信,說完就帶著自家徒弟頭也不回的離開客房。
餘下三個百色門的小夥伴,看向路北所住的臥室方向。
趙甜甜踮著腳隔著屏風往內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到的人,豎耳又仔細傾聽一會後,轉頭對著身側的小夥伴道,“沒動靜,估計不問師兄陪著他休息了吧,我們也別打擾他。明天再來看望他們好了。”
“那我們也去休息吧,這內島上處處陌生,還危機重重。在路北跟不問師兄醒過來之前,我們先不出去。”溫思妍跟著提議。
風無鏡也同意她們的決定,內島給他們安排的是三進三出的客院。
幾個人到達的第一天就是什麼地方都沒有去。
安心等待著路北好轉回來。
導致段明義去馬廄看了一眼他們的鐵青馬之後,被一名馬房內的馬夫纏上。
“這是鐵青馬吧?它到了天黑就會失明其實不太適合長途跋涉,你們怎麼會用這樣的馬來趕路?”
馬夫是四大家族打入的姦細,往常這份打探訊息的事情根本用不上他一個馬夫。
可沒想到今日潼湖內島,會有幾名新的修仙者到來。
海域四大家族跟潼湖島之間的戰爭,方圓千裡之內無人不知,這會子怎麼就來了六個不知趣的修仙者想要幫助潼湖島呢?
其他五個人馬夫接觸不到,因此他在看到對方也有馬夫後,立馬計上心頭,抱著草料過來喂馬的同時話裡話外都在打聽這幫人的來歷。
“這是禦獸門送的,夜間不能趕路那就不趕。”段明義這段時間,跟隨著路小哥他們一路跋山涉水之後,日子已經過的越發佛係起來。
他們現在何止是不趕路,甚至天還沒黑就開始搭帳篷找地方,準備燒火做飯休息。
硬是將一個正經的任務,變成了一路遊玩看風景。
“沒想到你家主人還認識禦獸門的人,那可是一個大門派!”這名馬夫沒想到,對方竟然隨口就說出禦獸門的名頭,再看向對方手裏正在喂草料的鐵青馬後,也總覺得這匹馬比自己養的那些要珍貴不少。
“主人?誰是我主人?誰告訴你我是個馬夫的!”
甲方僱主怒髮衝冠,當場拒絕跟這名眼神不好使的馬夫,拒絕交流。
過來打探訊息的馬夫傻眼的望著對方生氣的模樣,沒搞懂自己剛才哪一個字說錯了。
在這裏喂馬的人,難道除了馬夫之外還有其他的身份?
看著也不像啊。
島主府前院正堂內,潼詩飛也在跟父親詳細說明瞭那幾個人的身份,還有實際領頭的人是誰。
“那看來我們要等那位小友身體先好起來才行,看清楚他們來自哪個宗門弟子沒?”
潼詩飛想到今天接連遭受到的顏值打擊,深吸一口氣後肯定點頭,“我曾經在一本潼湖島舊文上看到過一篇文章,其中有一段是曾經一名歷練弟子寫過的一個回憶片段,那回憶片段內詳細描述了他見過的百色門弟子,還有對方使用的武器影象。
我今天也在他們隊伍當中那名叫做趙甜甜的手腕上見到了同樣的鈴鐺,那應該是她的武器天魔鈴,再看那些人的長相,他們應該就是那傳聞中的百色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