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湖島內島上的島主府,坐落在十八條水路的中央,四周水杉重重,曲水溪橋連通著岸邊一處白色小涼亭。
涼亭內已經站著不少人在等待著他們到來,直播間內的觀眾順著手機鏡頭看向那白色建築的後方,那裏一座金碧輝煌的府邸正坐落在湖心島中,白牆金瓦富麗堂皇的讓小船上第一次來的眾人,眼睛都看直了。
“這地方是把黃金當成瓦片在使用嗎!”
“讓我想到了發現新大陸的哥布倫,到了當地發現在原本世界異常珍貴難尋的珍珠鑽石黃金,都被人當成了隨手可扔的沒用石頭。”
“這是所有的屋頂用的全部都是黃金瓦片啊!看這橙黃色不像是後期加工的痕跡。”
有在黃金店鋪上班的觀眾,已經將直播頁麵截圖,特地放大了研究這片金黃色的物品到底是什麼東西製作而成。
“好刺眼。”風無鏡對這片金色屋頂就一個感受,陽光照射下金光閃閃的有些刺眼。
“好壯麗的建築啊,沒想到你家的房子蓋得這麼大。”趙甜甜對著眼前一步之遙的建築,點評了一句就結束了看法。
潼詩飛沒想到自家的房子還會被人誇讚,她看著那棟從出生就豎立在那裏的建築解釋道,“這房子是歷代島主居住的地方,不是我爹蓋得,在很久以前它就是這個樣子了。”
“明白了,是上上上上代某個喜歡黃金的島主蓋得。”
“這位島主很有眼光,在下這裏有一盒神奇的自熱火鍋想跟你做個交易,隻要一口袋你們家的黃色瓦片就能換一盒神奇火鍋,怎麼樣?”
“樓上你在想屁吃,島主看看我!我這裏有一箱泡麵!隻要半口袋瓦片就能換到整整一箱六盒泡麵!”
直播間內的觀眾已經開始為這些隻能看,摸不到的東西開始瘋狂的砍價。
路北覺得風無鏡跟趙甜甜說的都對,小船靠邊白色小涼亭的人將他們接上岸時,路北還拿著手機近距離的靠近了一根純金色的柱子多看了幾眼。
他也好奇,這到底是真的金子還是其他相似的物品。
“這柱子上的是黃金,因為黃金太軟所有這根柱子其實並沒有承重能力,它隻是為了好看才放在這裏的。”潼詩飛看向他視線停留的地方,細心為他解釋起來。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利用這個做裝飾品,很有特色。”路北隻是為了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確定是黃金後就不在意的撇開視線。
倒是直播間內的那些人,聽到了主播跟那位藍衣陌生姑娘之間的談話,也終於確定了這些東西真的都是黃金,於是莫名其妙的又陷入了新一輪狂歡中。
“仙俠界怎麼會有人認識黃金啊?他們不是都用玉石的嘛……?”
“黃金也是一種純天然的礦物質啊!而且你們一看就是沒關注過周生玉買的那些書籍,他給主播的書房內挑選了很多有關淩雲洲介紹的書籍,目前那些書籍中的一部分內容已經被人公開了,按照書中的歷史介紹,他們跟我們是同一個祖先基本是鐵打一樣的事實。”
直播間內到底是有一群人沒聽說這件事情,紛紛追問那個ID叫‘上輩子殺人,這輩子教豬’的使用者。
“大佬的名字一聽就是個正統學術派,求告知哪位祖先讓我們兩個世界共享了!”
“難道是先秦?就跟桃花源記裡寫的那樣,自雲先是避秦時亂?從那以後就跟我們隔代還隔星球啦?”
【上輩子殺人,這輩子教豬】:“你們還記得古代神話故事,從哪一代開始就很少再有新的神話人物出場了?三皇五帝包括這如今各大寺廟內供奉的菩薩神仙,最後一次大規模出場又是什麼時候?”
有人看著大佬說的話語,一時之間沒想起來三皇五帝是哪幾位,特地去搜尋了一遍。
還有人腦海內直接蹦出了一個超大膽的想法,坐在椅子上看看左右四下無人,找不到一個人能商量的,隻好一咬牙在評論區內給上麵的大佬留言。
“您說的不會是封神演義吧?當初武王伐紂,商紂滅亡周武王自稱天子,代天行事。我以前看過另外一個大佬講過,說在武王滅商之前,隻有帝王沒有天子,天子其實是降格自稱。而眾所周知的最後一次我國大批量下餃子似的妖魔鬼怪各路神仙出場,就是以商紂為棋盤,萬物為棋子。下了一把大的,從此仙凡有別,人神各據一方。”
【上輩子殺人,這輩子教豬】:“哈哈,小友想像力不錯,咱們還是看路北的直播吧。”
一名六十多歲早已經退休的老教授,坐在自家的書房內鬆開按著滑鼠語音輸入按鍵,轉頭看向了一旁書桌上堆放的眾多列印紙張。
那些都是他們從路北直播間內錄製列印出來的淩雲洲書籍詳情內容,經過他們數月的閱讀分析,翻閱無數資料後,終於得出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主播路北所在的世界,的確曾經跟他們有過歷史重合,直至武王伐紂那一場封神之戰,徹底分離。
就像是兩個平行相同的時空,一個時空內的武王伐紂成功了,從此自稱天子,代天行事。另一個時空內武王伐紂並沒有獲得成功,人間凡人就如路北現在所在的仙俠界,修仙者跟凡人並存,妖魔鬼怪甚至到後期重新出現的最新敵人魔物,都在那個世界內暫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而在他們這個時空,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類進入了一種新的王權統治社會,所有跟修鍊法術相關的書籍,都從他們的世界中被人刻意抹去,直至再無蹤跡。
這個將修仙功法跟靈氣的存在從地球抹除的人是誰,目前還沒有具體的人物指向,但是根據現有的檔案資料來看,這百分百是一個獲得無數人同意並且認可的決定。
隻有這樣的萬眾一心,纔能夠將那些上天入地的力量徹底抹殺在搖籃中,杜絕了未來再有人像商紂之前那樣,漫天神佛高高在上,凡人卑賤如泥他們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從出生到死都有可能受人擺佈。
失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力量,驅趕掉所有非人的異類,從此世間凡人都擁有了同樣短暫的的生命,但是也擁有了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的機會。
這一場驅神行動準備了多久,犧牲了多少代凡人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老教授看著傳真機出口傳送來的最新資料,自從他們揭開淩雲洲的存在之後,一個新的不容忽視的問題就這樣出現在他們麵前。
仙俠界的人用了幾千數萬年,才讓一部分人類接受了自己生命的短暫,和平對待沒有靈根無法向其他人一樣修鍊這件事情。
可地球上的人又需要多久,纔能夠讓那部分沒有靈根感受不到靈氣之人,去平靜接受自己的人生可能最多百年就將結束,可是自己喜歡的人卻可能活上兩百年三百年,甚至於更久?更長?
路北直播開設三年,從當初的兩百人到如今最高峰值三百多萬名觀眾,這還是在他們控製之下的數量,就算有這樣大的體量去觀看直播,身臨其境的去修鍊。
這些直播間內能夠修鍊的觀眾,至今的比例還在100:1以上甚至更高。
原本憑藉著地球上的靈氣,這些能夠修鍊的人最多也就是學到鍊氣,能站在半空中停頓幾秒,爬個牆上個樹。
可現在靈氣復蘇,就代表著很多天賦異稟之人將會進步神速,十年不夠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夠就修鍊三十年。
當他們跨過鍊氣這個階段,到達築基,甚至築基以上後如今的法律社會,又要如何定義這幫人的存在。
這一場持續三年的修仙直播,接下來何去何從?
仙俠界潼湖內島,路北一行六人已經被引著去往客房,他們在潼詩飛的帶領下穿過芭蕉林,映入眼簾是吵鬧成一團的露天平台。
路北掃過那巨大平台四周的兵器架上,刀槍舞棒樣樣都有。
看的出來這裏原本是島主府上的人,用來練功的地方。
可如今那地上躺了十幾名受傷之人,個個身上帶血昏迷不醒的倒在地上。
三名大夫正領著徒弟清理傷口,為他們將身上的外傷一一包紮好。
“爹!”
潼詩飛脫離人群,如同一隻藍色的蝴蝶飛向了遠處那名穿著一身白袍,脖頸腰間手腕上都帶著黃金飾品的中年男人,對方頂著一頭爆炸頭,一張國字臉正氣的讓人第一眼看到,就想問問他在哪個派出所內上班?
本來瞎聊天的觀眾,瞧見這位島主的模樣後也跟著樂了。
“這人長得可真正氣,他要是扛著一個虎頭鍘在大街上砍人腦袋,絕對不會被人當成兇手,隻會以為他是來執法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主播也不說,咱們全靠自己瞎猜啊。”
“看看地上受傷的這些人,何止是瞎猜,主播好像本身都陷入了危機中,我剛才都聽到他咳嗽了好多聲。”
“趙甜甜不是說他生病了麼?這才一天多沒見怎麼就主播一個人生病了?”
這些疑問暫時都無人回答,這位國字臉大叔也看清楚了最近來到外島的這幫修仙者長相。
看清楚眼前這幫人的長相後,修為高深的島主第一印象是除了那名黑衣劍客的身上,給他一種不容忽視的劍意之外,其他幾個人的修為力量都跟他女兒潼詩飛差不多。
都是鍊氣中期,而且他們的年齡看起來都比詩飛要小上不少。
“貴客遠道而來,本來是想好好招待你們的,沒想到卻遇到了這種事情。”潼堂山跨過那些地上受傷的人,走到眾人跟前歡迎他們來到潼湖內島。
“島主纔是客氣,我這點小毛病不足掛齒,這些人都是四大家族的人打傷的?”路北客氣了兩句,就直奔主題。
“是,如今從潼湖島出去的所有海域,都被四大家族把控,隻要有我潼湖島的人進入就會自動遭到攻擊。”潼堂山也沒想到四大家族會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
地上這些人當中,甚至還有完全沒有力量的普通人,修仙者不對普通人下手是慣例,可如今那幫人為了遺跡內的功法秘籍,連最後一點規則都不再遵循。
路北聽完他的話,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度,“聽說那份功法練死了人,潼湖內島上如今應該沒有人再練這份功法吧?”
“沒有,我潼湖島本身就有先祖流傳的功法,這份侯珂從遺跡內帶回來的功法島內一共隻有六個人練過。”
其中四個人是鍊氣弟子,兩個是築基弟子。
六個人練了一段時間都沒有問題跟異常,直到四大家族那邊傳來訊息,說有人修鍊了這套潼湖島獻上去的功法卻經脈錯亂,吐血發狂而亡。
“那份功法,可以給我看一眼嗎?”路北伸手要東西。
“貴客想要,潼某自然願意雙手奉上,不過這份功法無人能夠找出正確的使用方法,貴客……”潼堂山打量著對方明顯不太健康的臉色,這人的身體看起來就不太適合修鍊這份危機重重的功法。
看起來是個病貓實際是個劍修的路北,從對方那停頓的語氣中聽出了含義,同樣嫌棄自己身體的人也跟著在心底默默嘆氣,臉上卻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我不練,我隻是隨便看看,說不定能夠看出點不太一樣的東西呢?”
話音落下,不遠處那練武場中躺著的傷患,已經全部傷口處理包紮完畢,三名在徒弟開啟的清水中洗乾淨手中血跡的大夫走向潼堂山。
“島主,這些人身上的傷口都處理好了,接下來幾天讓他們多休息,在傷口沒養好之前不要運力跟大幅度的跑跳後,就能夠重新站了起來。”
醫館領頭之人嚴劼說話間看向了這些從外島來的客人,目光落在路北的身上。
“嚴大夫,這位貴客的身體…”
潼堂山話還沒有說完,身上還帶著藥味的大夫,就已經握住了路北的手腕。
“邪氣入體,卻服用的是祛風寒的藥方?”
“對!外島上的大夫都說他是風寒導致的發燒,已經喝了五副葯。”去請大夫的趙甜甜,對外島大夫開的藥方記得相當清楚。
“是治錯了嗎?”風無鏡看著這名眉峰緊皺一直沒鬆開的老大夫。
嚴劼鬆開把脈的手掌,轉頭看向不遠處站立的徒弟,“餘建,你回店內將我的金針都拿過來。”
那名叫做餘建的徒弟聽到自家師父的吩咐後,拔腿就往不遠處的小河邊上跑,熟練的回醫館去給師父拿治病用的金針。
嚴劼看著徒弟跑了,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病患,“沒什麼大礙,金針紮一紮就好了。”
路北連同其他五個人,聽到他這番話都鬆了一口氣。
一群人站在這裏聊了半天,等那位醫館徒弟拿著金針回來的功夫,他們被安排在客房內住下,一枚放在精緻玉盒內的功法玉簡也被人送上。
送東西來的是潼詩飛,她將盒子遞給路北,神情黯淡的道,“侯珂是我們同齡中修鍊最快最有天賦的人,這是他從遺跡中找出來的玉簡,四大家族的人就是修鍊了這個才會暴斃而亡。”
“我不能給你們百分百的保證,說我一定會從這裏找到什麼。”路北伸手要接住玉簡,一旁橫過來的手掌直接將盒子奪走。
“我是師兄我先看。”信陽將玉盒開啟,檢視了裏頭的玉簡後將神識放入其中,很快就將裏頭擺放的功法上下兩冊全部翻看了一遍,確定這裏無其他東西後,這才退出神識將玉簡還給路北。
“師兄看了後感覺怎麼樣?好練嗎?”路北自己握著這塊還帶著對方手掌餘溫的玉簡,沒有將神識放入其中,反而是先問起了不問師兄的感受。
信陽回憶著剛纔看的那份功法內容,數息後搖頭,“從內容上看沒有任何問題,這是一篇專門針對潼湖島或者四大家族而成就的功法。”
“這麼神奇?”路北剛要將神識放進去,好自己看一眼裏頭的功法。
客房外聊天的三個小夥伴,就帶著兩道熟悉的身影回來了。
“路北,大夫來了。”溫思妍領著嚴大夫還有他徒弟,手裏握著一張牛皮捲起來的東西,走進房中看向病患。
“一會我要用金針將你體內的邪氣拔出,你若是這裏不方便可以跟我去醫館。”
路北看著眼前這麼大的一個客房,“除了金針還要帶其他工具嗎?這裏不行?”
嚴大夫看向左右站過來的眾多年輕人,板著臉給他解釋,“這裏也行,一會去臥室你將上衣脫下,金針刺穴疼痛難免,一會讓你朋友幫忙按著你。”
說完,他將手裏握著的牛皮布卷展開,露出上下兩排幾十根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手掌長度的細針。
趙甜甜當場倒吸一口冷氣,唇瓣哆嗦的指著那讓人頭皮發麻的細針,“這些全部都要用?”
“這一套針法一共隻有36根,施診後隻用半個時辰就能夠將他體內邪氣拔出,我還有一套74根的金針,那一套也能用。”
路北一看那比容嬤嬤還多的金針,已經開始想裝暈過去,現在聽說還有一套74根的金針,當場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模式。
“別別別,就用這個好了,這個挺好的!”
36根,他已經覺得大事不妙,再來74根,路北懷疑自己明天能不能走出這個房間,還是一個很大的未知數。
“那路北你安心在這裏治療,我跟甜甜還有你男女授受不親,就暫時到外麵等你好訊息了。”
溫思妍拉著趙甜甜,望著那些同樣讓她感到害怕的金針,頭也不回的飛奔離去。
在場一下子少了兩個人,風無鏡抱著懷中的木劍看著嚴大夫手掌心內捧著的那些金針,腳步已經不知不覺往後退了幾步,往大門方向靠近一丟丟。
“我們修為差不多,萬一你掙紮起來我打不過你還影響資料,讓不問師兄留下來幫你吧。”
妖族幼崽頭也不回的跑了,一步都沒敢停下深怕半路被人叫住。
好讓他站在一旁看著路北被那些金針紮成刺蝟。
潼詩飛也是姑孃家,接下來的治療她也不適應站在這裏觀看,緊跟著道別走出了客房。
這下子房間內一下子隻剩下了路北,跟站在後方的不問師兄,還有前方的嚴大夫跟他提著藥箱的徒弟。
“你要是也不行就讓我徒弟來,餘建。”嚴大夫掃了一眼沒說話的黑衣劍客,叫來自己的徒弟。
“病人,讓我來吧,你先將上衣脫下來露出後背,這金針會從你風門穴刺入,順著金雞,金陵往下,直到神堂穴。”
路北聽著他說的那些穴位,一句話都沒聽懂但是不妨礙他已經開始將求救的眼神,丟給在場他唯一認識的人。
“我在一旁陪著你,你剛纔不是要看那份玉簡?藉此機會正好看看裏頭是否還有我們沒注意到的地方。”信陽收到他遞過來的救命眼神,直接開啟話題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路北一聽有道理,到時候被紮針了隻要他不看,滿心滿眼的那塊玉簡就行了。
這大概就跟打針一個道理,隻要不看其實就不太恐懼,可是一旦看著護士抵著那根針往手心裏紮,那就整個人都開始恐懼退卻起來。
等四個人到了客房的臥室後,路北將身上穿了好幾層的上衣脫下來,之前被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機,也跟著滾落出來。
還不等他去拿,不問師兄就已經先一步將那條黑色息屏的手機拿過去,連同那些他脫下來的上衣一起疊放在床尾位置。
“我可以再用一會嗎??”路北記得自己的直播還沒關,治病紮針也沒什麼好看的,他想將直播先關掉。
一塊扔在被褥上的玉簡被人遞過來,塞進他手心內,“大夫說了你一會不能隨意動彈,那些書其他時候你也能看。”
曾經數次瞧見蛇妖璃人,抱著一個黑黑小小跟路北手中這塊一模一樣的物品,坐在走廊門檻上又樂又咋呼的行為,比起那能讓人手舞足蹈的黑色物品,還是玉簡使用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