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問一答的二人,也終於後知後覺的停下腳步,轉身將充滿希望的眼神落在這四道身影上。
“我不知道安江洞在哪,別問我。”風無鏡第一個搖頭表示無知。
“我倒是知道從會風城到玉池鎮的路線跟地圖,再遠的地方就不太清楚了。”溫思妍家住在會風城,當初也是一步一個腳印,沒通過傳送陣就走了過來。
路北跟段明義將希望落在兩道沒開口說話的人身上,清澈見底的黑眸倒影著趙甜甜那張鎮定的臉,“甜甜,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認識快三年了,他們還不知道趙甜甜的家住在什麼位置,不過應該距離玉池鎮很遠?
說不定她會知曉安江洞的位置。
迎接眾人注目的某位女賭徒,微揚著下巴嗓音堅定,“其實我當時是想拜玉女宮為徒,但是不知道怎麼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百色門。”
“玉女宮跟百色門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彼此之間好像有八百裡路,你走錯了整整八百裡路。”曾經出門歷練過的信陽,以前路過玉女宮門口,倒是知道這個門派跟百色門在地圖上的分佈,就是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在路上跟那些路人打聽,那些人每次都跟我說從這裏出去,往東走爬過兩座山再往南再轉幾個彎繼續往東,可東西北南在哪個方向我也不知道啊!難道你們知道?”
路癡屬性被戳破的趙甜甜,惱羞的將問題丟還給眾人。
在場幾個人,除了段明義之外,全員沉默,他們也是那種可以問路分得清左右的人,但是隻要有人用東南西北跟他們指路,百分百會走錯方向。
路北仰頭看著上方剛升起來的太陽,不太確定的指著那個位置,“大概那邊是東?”
“要是太陽在正中四不靠的話,你能找到南在哪個位置嗎?”
趙甜甜這話讓路北也跟著懵圈。
他還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之間發現真到了中午時刻,他好像真的認不出南在哪個位置?
段明義神情恍惚的聽著這幾個人之間的對話,總覺得這個任務越發往不確定的結局上走去。
“師兄!你肯定知道安江洞在什麼位置吧?”路北強行忽視趙甜甜的提問,將希望落在在場當中唯一還沒回答的人身上。
信陽鎮定自若的抬頭挺胸,“先到達會風城,我們去那裏的萬劍宗弟子開設的雜貨店內,購買幾份淩雲洲的地圖,你們每人一份,這樣以後也不會因為不知道地名,導致任務無法完成。”
路北聽到這個答案,滿意的不要不要的,成“突然發現帶著師兄一起出門也是個好事!到底是年齡比我們大,經驗多。”
“是啊!不然我們就要在玉池鎮走不出去了!”
“到了會風城,正好我可以回家一趟再走。”
“聽說璃人最近在那裏放電影,據說每一次放映都有超多人觀看。”
幾個隻在兩年多前出過門的少年們,興高采烈地的一邊走一邊討論會風城的熱鬧跟接下來的旅途。
段明義本來是走在他們前方的,漸漸落到了他們的身後。
雖然這幾個接任務的人不太靠譜的樣子,可是聽著他們天真爛漫的討論也讓他感覺到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
他揹著自己的行囊,餘光望著身側一言不發的信陽,腦海內靈光一閃想到了路北剛才說的話語。
“請問我該叫你什麼呢?還不知道這位小兄弟今年多大?”
前方聊天的四個人聽到這話,也都跟著停下腳步。
“啊!說起來我也不知道不問師兄今年多少歲呢!師兄你跟段大叔誰年齡更大?”路北不知死活的提問。
在場當中年齡最大的不問師兄本人,眯著眼睛望著那幾道好奇的眼神,忽然不是很想回答。
“比我大?不太可能吧!我今年已經四十三歲啦,這位小兄弟長得最多就二十三吧。”段明義被這幫小孩劃分到跟十不問同一個年齡段。
他第一個笑著擺手,認為這絕對不可能。
“段大叔你不懂,不問師兄本來是金丹的行為,能到達金丹修為的人都好幾百歲了,比如我們園師兄就三百多歲了。”趙甜甜在一旁掰著手指頭算園春雨的年齡。
路北也跟著點頭,“無上峰的常師兄也是如此,他也是金丹的修為今年都二百七十多歲了。”
“所以不問師兄,你有三百歲?”風無鏡問完又想起來以前聽過的八卦,“可園師兄不是說你百年內就從鍊氣到築基又突破到金丹期嗎?師兄應該還在百歲內才對。”
“天才啊!”段明義聽到他們前麵說的那兩位師兄,都是三百來歲才修鍊到金丹期。
再聽聽風無鏡的話語,眼前這位小兄弟隻用了不到一百年,就接二連三的突破修為。
就是這位天才小兄弟,在聽到他們談話時那張臉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黑的讓段明義求生本能的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了對方一米遠後,就瞧見這位黑臉大齡天才手一揚,一把冒著寒氣的長劍出現在半空中,對準那四個打聽別人年齡的傢夥。
“這麼想知道我年齡,不如你們親自來數一數!去!”
信陽冷笑著,指揮著自己的長劍追著那四個人打去。
“數清楚了,你們就知道我多大齡了!”
四個上一秒吃瓜的群眾,下一秒抱著腦袋狂奔,“救命啊!有人惱羞成怒了!”
“我估計他有九十!我太爺爺老了後脾氣也跟他一樣不太好!”
趙甜甜一邊跑還一邊不忘估算著不問師兄的年齡。
“九十的話,那豈不是我們四個加起來都沒他年齡大?”溫思妍陡然聽到九十這個數字,下意識的將四個人的年齡加起來,小算盤一打。
比不過,比不過。
“他竟然這麼老嗎?”路北也對這個數字意外敏感了起來。
主要是身後指揮著長劍追他們的人,看起來真的跟二十幾歲的青年沒什麼區別。
“其實也不算很老,宗門交流大會一百年舉辦一次,就是為了要看看修仙界中的新生代們,不問師兄這個九十歲年齡放在交流大會中,就是一名傑出青年,一點都不算老。”今年幾百歲還沒成年的妖族幼崽。
終於在小夥伴們的年齡討伐中,為不問師兄說上幾句好話。
後方還沒到九十的信陽本人,聽到這位企圖為自己拉偏架的言論,絲毫沒有感激還打的更凶了。
等六個人你追我趕,通過玉池鎮到達會風城時,除了段明義跟信陽還保持著原本出門時的整齊模樣。
另外四個頭髮都有點亂了,有人手掌疼有人胳膊疼,還有人後背疼。
都是被那隻長劍拍的。
路北揉著自己還有點疼的手腕,一邊走一邊用某位師兄聽不到的嗓音小聲嘀咕,“園師兄怎麼就將他修為封到了築基期?出門歷練要那麼高的修為做什麼!應該跟我們一樣直接倒退到鍊氣期,那樣還不一定誰打的過誰呢。”
“我們的修為好像本來就在鍊氣期,沒有倒退的餘地。”沒怎麼被那柄劍拍到的風無鏡,想著他們的修為再退,那就是跟段大叔一模一樣沒區別了。
“啊!失誤了,那我們早點修鍊爭取也在一百年內到達築基期。”路北麻利的改了理想。
一行人從會風城的驛站內出來,幾個人站在繁華的大街上一時之間被眼前熱鬧的場景迷花了眼。
“看!那個位置是以前園師兄坐著的!”趙甜甜指著斜對麵那處酒家二樓的方向。
“突然想起了一點不好的回憶。”溫思妍戳了戳手背上豎立起來的汗毛,想到了當初他們半夜喝酒,第二天在酒樓內受罰的事情。
趙甜甜也被她這話,想到了自己當初叫出口的那一句相公,下意識先看看四周圍,確定那位冰山暫時不在這裏,這纔敢重新挺直身姿做人。
“那我們就按照這家酒樓為記號,我跟不問師兄先去萬劍宗的雜貨鋪買地圖,溫思妍跟甜甜想回家的先回家,午飯我們就在這家酒樓解決,吃完下午繼續出發怎麼樣?”路北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手錶。
現在是上午九點半,時間還早,足夠他們再多準備一些。
“行!那我們晌午見。”溫思妍也兩年多沒回過家,如今到了這裏自然想跟著回家一趟。
甜甜跟著她一起回去,風無鏡站在原地看著在場的幾個人,麵無表情的走到溫思妍的隊伍中,“我也去溫家。”
“那段大叔就跟著我們走吧。”
六個人分成兩個小隊伍,一個向東一個向西,路北走在繁華的大街上找了一條沒什麼人的巷子,對著後方跟著他一起的二人解釋,“我腰帶要滑下來了,你們幫我擋一下我重新係一下。”
信陽聽聞挑眉看了一眼他完好無損的腰帶,什麼都沒問就轉過身去,背對著巷子站在路口。
段明義瞧見他的動作後,也跟著有模有樣的站好,兩個人一起幫路北擋住。
巷子內站立的人,從儲物袋內翻找出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開機後直接上了直播,再將手機放入腰帶中間層內放好繫上,這才將腰帶重新繫好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的人轉過身來,望著為他擋住街道上行人目光的二人,嗓音輕快:“好啦,我們去買地圖吧,師兄你知道萬劍宗的店鋪在什麼位置嗎?”
上一次來的太匆忙,路北還不知道那家店鋪在什麼位置。
“當然知道。”雖然同樣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是萬劍宗的店鋪在哪這件事情,信陽還是敢打包票。
信陽將他跟段明義都帶進了騰飛巷內的店鋪。
距離店鋪還有五百米時,三人就發現前方的隊伍嚴重擁堵,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路北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惦著腳尖往內看去,“怎麼這麼多人啊?”
“小兄弟是外地剛來的吧?”
一名穿著樸實頭髮濃密,手拿蒲扇的老大爺,手裏還捧著一遝厚厚的紙張主動跟路北搭話。
“是啊,我們好久沒來過會風城了,這前頭不是萬劍宗的雜貨鋪嗎?大爺你知道這些人都圍在這裏做什麼嗎?”
路北瞧見對方手心裏捧著的宣傳單,隱約看著有幾份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那你們也算是選對了時機,咱們會風城在幾個月前多了一件新鮮玩意,想知道的話承蒙惠顧,兩枚下等靈石就可得到一張宣傳單!”老大爺揮舞著手中的宣傳單,“兩枚靈石一份,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信陽掃了一眼那張宣傳單上的文字,瞭然於胸的附耳過去提醒某位賺錢達人,“這好像是你常用的台詞。”
全玉池鎮的商人都學會了路北這句話,隻要看到一個陌生麵孔就會拉著人說這句話。
“沒想到這種宣傳詞也會傳播出來。”路北小聲嘀咕後掏出兩枚靈石遞給對方。
接住了那張宣傳單後,三個人擠在一起看著上麵的文字才知道。
今天晚上有一場蛇妖璃人舉辦的放映大會,如今站在這裏的人都是在排隊購買萬劍宗的入場門票。
“那我們要先排這麼長的隊伍耶。”路北拿著傳單,看著前方那漫長的隊伍。
當場轉身,一臉正氣的注視著跟他一起出來買地圖的二人,“我們三個人都站在這裏排隊,好像有點浪費時間對不對?”
段明義沒吃過虧,聽聞下意識的點頭附和:“這麼長的隊伍站在這裏,還不知道要等多久,估摸著多少也要一個時辰才結束,是全站在這裏有些浪費時間。”
信陽遞給這位一無所知的客戶一個沒救的眼神,看向路北挑眉問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猜拳吧,剪刀石頭布,輸掉的人站在這裏幫忙排隊,贏的人可以自由活動再購買其他的物品怎麼樣?”
直播間內上線的觀眾們,本來還沒看懂今天的直播內容,光忙著看這個同樣兩年多沒見過麵的會風城。
如今在聽到路北的提議後,評論區隻沉默了三秒就被觀眾刷屏。
“不用猜拳了,我打賭贏的那個人肯定是主播了。”
“那我們來賭一下,今天要被動留在這裏排隊買地圖的人到底是咱們的不問師兄呢,還是這位花高價請路北護送的段老爺段老闆?”
“樓上這句話不對勁啊!我從你的話語中彷彿聽到了一個地球版的趙甜甜正露出屬於賭徒特有的笑容,正在摩拳擦掌的想要贏一把!”
“完蛋了,我們也被主播傳染上了凡事都要賭一把的毛病!”
就在觀眾們哀嚎自己也染上了陋習時,隊伍後方的三個人還在說遊戲規則。
段明義在聽到路北的提議後,倒是沒反對就是有些猶豫不決的道:“可是我從來沒玩過猜拳,也能參加嗎?”
“當然!猜拳超簡單的,隻要出剪刀石頭步,輸掉的人在這裏排隊就好了。”
路北給他示範了一下剪刀石頭布長什麼模樣後,激動萬分的將右手放在背後做好預備的姿勢,“我喊123,就一起將手放出來!”
“喊吧。”信陽也跟著將右手握成拳頭放在了身後。
段明義第一次玩這個遊戲,學著他們的樣子將手掌挪到背後。
“1…2…3!”
喊話的人第一個將拳頭揮舞出去,並且還撞到了不問師兄遞出來的拳頭。
段明義一聽到他喊三,就將手掌拿出來。
拿出來後他望著自己張開的手掌,再看看眼前那兩個拳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贏了?”
“三局兩勝!”輸掉的人毫不猶豫的為這一場遊戲增添次數。
三局後,路北輸給段明義兩次,輸給不問師兄一次。
成功獲得了本次排隊等待的名額。
“哈哈哈哈哈我笑的地動山搖到我媽要報警抓我!”
“XSWL,我敢指著老天打包票,主播開始玩之前肯定沒想到這個結局!”
“這叫啥?本來三個人排隊好好的,他非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好啦,其他兩人可以去休息逛會風城,他要留下來排一個時辰的隊伍。”
信陽看著被輸懵圈的人,勾起嘴角心情很好的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排隊,我們先去酒樓點上一壺清茶,等著你買到地圖後過來喝。”
“那路小哥就麻煩你了,我們會在酒樓等著你一起過來吃飯。”同樣贏得比賽的段明義,不明所以附和對方。
“去吧去吧,不就是排隊嘛!”
三次輸了比賽的某人,深吸一口氣從剛才的挫敗中走出來,大手一揮讓他們去喝茶。
他轉身從自己的儲物袋內掏出一張躺椅,還拿出一把可以固定在椅背上的小型遮陽傘,再掏出一本週生玉為他在書店購買的仙俠界般雜書,就這樣排起了隊伍。
已經離開隊伍的信陽本來還回頭看了一眼,想著要是對方不開心的話就留下陪著他算了。
等他回頭,看到那邊懶洋洋躺在巨大的躺椅內,還自帶遮陽傘跟雜物的某人,“看來是不用我們陪著了。”
就連段明義看著對方短短數秒內,拿出來的那些東西都忍不住咋舌,“早知道路小哥是這樣的排隊,咱們好像也不用去酒樓喝茶了,在拿幾張凳子完全可以跟著他一起排隊。”
不但不累,反而看起來還挺輕鬆。
“你說得對,我們可以去買一壺涼茶回來坐著排隊,還省下茶水錢。”信陽突然開口道。
坐在寬大椅子內看著小說的路北,幾分鐘後就瞧見了手裏提著瓜子水果還有茶壺的段明義,還有他身後站立的不問師兄。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我們想著讓路小哥你一個人排隊還是太無聊了,所以就去酒樓買了一壺涼茶跟點心回來,咱們坐著一邊吃一邊排隊,不但不用酒樓的茶位費還能夠親眼看著隊伍的進度,豈不是更好?”
信陽遞上一枚小桌子,讓段明義將那些他掏錢對方挑選購買來的東西,都放在桌子上。
再順帶拿出兩張剛纔在木匠鋪新買的小板凳,一一坐下。
三個人當場成為了這隻隊伍當中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