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很多人是大清早就過來排隊,為了看璃人的這一場放映大會,有人天不亮就站在這裏排隊。
站的兩腿麻木,老腰痠疼,隨身攜帶水壺內的清水早就喝的一乾二淨。
就在這樣的時刻,身後的人群內卻傳來了一陣躁動,隨後有人聞到了天香樓特有的蓮花糕清香味道,還有一壺迎客來的茶水。
隔著老遠那茶葉的清香跟糕點的香甜,紛紛往他們鼻子內鑽去。
讓站了幾個時辰的眾人原本沒滋沒味的肚子,一下子變得又渴又餓,眾人捂著前胸貼後貼,紛紛轉頭看向後方,想知道是什麼人站在隊伍中吃著這些東西。
等他們看過去之後,更是怒不可支還有後悔!
原來是在隊伍的後方,有三名排隊的人士不但吃著蓮花糕點喝著迎客來的茶水,甚至他們還自帶小板凳小桌子。
坐在那裏優哉遊哉的一邊排隊一邊吃著糕點。
好像這裏不是用來受苦排隊的地方,而是出門來踏青春遊。
豈有此理!
“我也想要!”
這纔是眾人的心聲。
原來排隊除了光站在這裏之外,還可以帶小板凳跟糕點茶水過來。
學會了!
然而卵!今日無一人做好這樣的準備,就算他們學會了也用不上啊!摔!
那蛇妖璃人也不是每天都來會風城,有時一個月來三趟了,有時一個月隻來一次就走。
將他們的心勾的死死的,隻能死心塌地的等著那妖怪再出場。
這些人雖然不懂什麼叫做飢餓營銷,但是他們已經成功成為了飢餓營銷的受害者。
正在被眾人注目的路北,鎮定自若的喝著茶吃著點心。
信陽也早習慣了路北那些異於常人的腦迴路,更是當那些嫉妒的眼刀當成空氣。
倒是段明義第一次喝口茶,就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並且在他們坐下來沒多久,後方也來了不少過來排隊的人,等於現在這個隊伍不管是前方還是後方,所有人都在打量著他們三個人。
“段大叔,你身上還缺錢嗎?”路北望著這位甲方客戶坐立不安的模樣,開口問他。
段明義怔了怔,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底下了頭,“我又當了一枚玉佩,身上還有幾十枚下等靈石。”
“我給你推薦一個賺錢的法子吧,反正我們排著隊也挺無聊的,就趁著這一個時辰做點小生意也不錯。”
走到哪生意就走到哪的路北,衝著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活了四十幾年的段明義,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做生意說的這樣的風輕雲淡。
而且就一個時辰,這又能夠做什麼生意呢?光是選址請人進貨,收拾店鋪最少也要三五日的時間。
等他湊過去,聽到路北附耳告訴他的生意後,段明義越聽眼睛睜的越大,等他聽完了路北全部的意見後,整個人下意識站起來衝著這位光滿二十歲的青年抱拳,“路小哥真乃做生意的天才!我段某人如今是懂了!”
為何他在玉池鎮上住了幾日,從上到下每一個聽到路北名字的店家,都誇這人是個做生意的天才,世上就沒有他賺不來的錢財。
哪怕不去加入宗門去當那什麼劍修,不出五年他就將成為淩雲洲上最有錢的商人。
“小意思啦,我們就坐在這裏等著你!這個先借給你。”說話之人,又遞過去幾枚中等靈石,讓他先去進貨。
路北隻是喝了半盞茶後,瞧見這位甲方客戶身上穿的衣服有點眼熟。
長褂下方的那條褲子上,還有一塊縫補的痕跡讓他想起來這位客戶好像喪從山崖上摔下來。
身上的東西都丟的差不多了,還是靠去當鋪當玉佩才勉強維持生活。
反正這筆生意他們隻做這一次,做完下午就走。
賺的錢雖然不多,但是讓客戶自己賺錢買幾套新衣服的錢,還是能夠賺得回來。
段明義帶著路北贈送的財富經驗,腳步匆忙的從漫長的隊伍中走過。
之前抱著滿懷食物來時,對於這些排隊的人群他隻是匆忙瞥了一眼,從來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些跟自己毫無關聯的陌生人身上。
可在聽了路北的話語後,這一次段明義不但正色這些將成為自己客戶的陌生人。
甚至仔細觀察了他們彼此之間的區別,並且繞路從另外一個角度,將隊伍前方那幾百道身影的畫麵也逐一觀察了一遍。
這才心有成竹的去進貨了。
路北將地上那隻多出來的小板凳拿起來,抬手拍了拍前方一位臉色蒼白的青年,“這位大哥,我這裏還有多餘的一張凳子不如賣給你,坐下來排隊等吧,你看如何?”
那位站在人群中快要暈過去的青年,猝不及防被人拍了拍肩膀正煩惱的要動怒時,看清楚了眼前站立的玉麵小郎君,對方眼神關切的看著他揚起嘴角,“隻要五個下等靈石哦,你不要的話我就賣給旁人了。”
“給我給我!我出六個靈石!”
“我出八個!小兄弟快將這個凳子賣給我!”
一旁早就站的雙腿麻木的眾人,在聽到路北要賣這張凳子時,已經迫不及待的伸手想要將這個在場唯一多餘的板凳搶了下來。
原本腦袋昏沉的青年也猛然回過神來,飛速從口袋內掏出十枚靈石遞過去,急急忙忙將屬於自己的小板凳奪過來,“我的我的!這凳子是他先賣給我的!你們都別搶了!”
他付賬後,立馬將板凳放在地上坐了下去。
站了快兩個時辰的雙腿瞬間變得輕鬆起來,就連一直隱隱作痛的後腰都不疼了,更別提剛才一直暈的難受的腦袋。
在他坐下來那一刻,身上所有的小毛病就跟他再無瓜葛。
“好舒服啊。”坐在凳子上,閉目享受的青年發出感嘆聲,“還是有個凳子坐才叫排隊,站著這哪裏是排隊,分明就是受罪!”
一旁無數站立受罪的排隊人,紛紛衝著這位買到凳子的傢夥,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說的好像幾秒鐘之前,你沒有跟我們一樣傻站著受罰是的!
現在在這裏裝什麼大尾巴狼!
直播間內的觀眾看著眼前熱鬧又帶著三分熟悉的場景,都快在手機跟前笑到肚子疼。
“這幫人就是沒有排隊買奶茶的經驗。”
“咱們現在還用排隊買奶茶嗎?那不都是黃牛的活了?全是奶茶店請來的托!”
“現在誰還沒排過隊捅過嗓子眼的?我現在都快要隨身攜帶行動式小板凳了好麼。”
“樓上帶小板凳算什麼,排上三個小時告訴你係統有問題,讓你回家的事情我都遇到過。”
“前幾天我們開學,大學旁的地鐵口全體小吃攤出動,那隊伍排列的才叫一個香!不知道會風城以後再排隊,會不會有小吃車推過來做生意?”
話題說著說著就歪到了其他地方,不少人一心二用,一邊看直播一邊看評論區內天南地北各式各樣的話題。
會風城的小吃攤還沒開始建設,但是賣茶水跟小板凳的生意已經開始做了起來。
段明義拿著從路北那裏,臨時借過來的靈石轉身就去十不問小兄弟買板凳的店內,租借了一輛小木車,又將店內所有的小板凳甚至是條凳都打包買了過來。
全堆放在小木車上後,還去了迎客來買了一大桶的茶水,跟租借了一批茶碗。
就這樣他推著小木車回到了騰飛巷,直接忽視那些站在後方纔來沒多久的隊伍,而是選擇去了路北他們的前方。
隻有前方站立的這些人,纔是他的重要客戶,也隻有這些已經排隊半天的人,最需要這些板凳跟茶水。
路北看著推車回來的段明義,也忍不住為這位頭腦靈活的甲方客戶點贊。
本來目送對方離開後,他還後知後覺的想著客戶是個凡人,身上也沒有儲物袋要怎麼纔能夠將那麼多的東西帶回來。
如今一看,對方活了這麼多年的歲數到底不是光吃飯的人。
那些原本站立的雙腿麻木的眾人,正在跺腳叉腰嘆氣中。
實在時,之前所有人都站著,哪怕感覺到累時也好像不是非常的累。
可當他們的眼前有人帶著小板凳坐下後,那種累就一下子累積到了頂點,讓站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變得難熬起來。
這個時候推著小木車,帶著無數板凳跟茶水走進來的段明義,就進入了所有的眼簾中。
身為這筆生意的領路人,路北坐在自己的躺椅上笑眯眯的衝著推著車子進來後,還不知道怎麼開口叫賣生意的甲方客戶道,“段大叔你這個茶水多少錢一碗?正好我們的茶水都喝完了。”
還在想詞彙的段明義,沒有多想的就將他在迎客來打聽到的價位上,再加上兩枚下等靈石作為人工費報給了路北。
“一碗茶五枚下等靈石,都是從迎客來買來的乾淨茶水。”也是迎客來最便宜的茶水。
薄利多銷,是他去買東西之前路北提醒的他。
這些排隊的人,可能一個月也就排上這麼一天,東西太貴不想買,哪怕是買了也會認為不值得,排隊都會帶著怨氣。
他們隻是賺一筆就走,以後肯定會有人看到他們這樣的叫賣東西,到時候再來賣東西時會因為他們帶起的不好的頭,導致客戶也會變得挑剔起來。
因此價格合理實惠,讓人掏錢掏的痛快才行。
“給我們來兩碗。”
路北遞過去十枚下等靈石,給自己跟不問師兄一人來了一碗茶水。
去過迎客來的人光是看那個小木車上的水桶,就將這個東西認出了是迎客來的物件。
而且從迎客來到這裏的位置也不算近,還要推著這麼大的木車過來,隻比以往的迎客來多了兩枚靈石,不少人心動的當場問守著小木車的段明義,“這茶水賣的話,給我也來一碗,這些凳子也賣嗎?”
“賣賣賣,都賣的!單人的小板凳八枚靈石一把,條凳可以一次性坐三個人,隻要二十枚靈石。”
段明義將他定的價格說出口,有了第一個人開口主動詢問生意,接下來就不用他再開口。
隻要他不停的給人倒茶收錢拿板凳。
不一會的功夫,段明義的小板凳跟茶水就賣的一乾二淨。
他擦著額頭上忙碌導致的熱汗,跟那些還圍著他不散的客人們解釋,“凳子真的沒有了!木匠鋪內的凳子都在這裏了,茶水也一點都不剩,我這就去運新的過來,你們別擋著我的路。”
坐在椅子上的路北聞言起身,將推著空蕩蕩木車要走的人拉住,“木匠鋪內的凳子都賣完了?”
“那家店都賣完了,要再買新的恐怕就要去更遠其他的木匠店。”段明義答。
“你去迎客來租一批凳子,在你原本凳子的價位上再加價兩枚靈石,然後將多餘的靈石跟迎客來各分一半,見到了那老闆就說你不買凳子,隻租用一個下午的時間,錢你可以先付,隨後天黑之前你還會將這些凳子一一返還。”
“我們下午吃過飯不是就要離開會風城?難道路小哥你還想留在這裏一天?”
段明義聽到他的話,還以為他是今天不打算走了。
“當然要走,這些板凳讓這些人自己去還就行了,我們又不用留在這裏幫忙收凳子。”路北衝著那邊不少還沒凳子坐的方向揚起眼角,笑道,“你拉著迎客來的板凳後告訴他們,每一張凳子都隻租用,價格會比往常高上兩枚靈石,但是排隊買了入場門票後,他們還可以憑著手中的凳子去迎客來退板凳,到時候迎客來的人會再返還他們一枚靈石。”
實際是漲價兩枚,其實隻是漲價一枚而已。
段明義沒想到生意還能這樣做,他突然整個人變得幹勁十足起來,推著自己的小木車氣昂昂的去拉第二批貨。
深藏功與名的路北,重新回到自己的躺椅內做好,端起剛才沒喝完的熱茶飲上一口,美滋滋。
“你就這麼喜歡做生意?”信陽坐在他麵前,安靜無聲的看著他各種給段明義出主意。
從玉池鎮出來一行人連半天的路程都沒度過,他的生意經就已經往外擴散。
捧著茶碗的路北在聽到這個問題時,楞了楞後很誠實的告訴對方,“其實也不是喜歡,大概就是一種本能?”
這些做生意的事情他都沒有仔細去想過,畢竟生活在現代的人每一天都要被各種電子產品資訊轟炸。
加上他爸就是個做生意的人,耳濡目染下這些行為對他來說都跟喝水一樣簡單易思考。
“師兄你有特別喜歡,或者熟練到變成一種本能的東西嗎?”雖然當了兩年鄰居,可事實上路北對不問師兄的事情知道的還不如對園春雨清楚。
好歹他知道園師兄七十多年前差點結丹失敗,還遇到了一個企圖腳踏兩條船的渣男,最後結丹成功也心灰意冷的退出百色門內門弟子職位,一心留在紅塵樓上教導十年一次的新人弟子。
對不問師兄,路北就知道這人原本是萬劍宗無上峰的弟子,然後跨專業來了百色門,然後也不修鍊,就天天躺在屋簷上睡覺,以前就跟園師兄認識。
兩年多時間內,除了跟園春雨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之外,路北就見過對方的院子內出現過一次朋友。
那個漂亮的姐姐還送了他們菜鳥一套功法,那個功法路北現在晚上也還在練,半年下來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好像變軟了很多,不少以前做出來的動作都因為筋骨太僵硬沒辦法做標準,如今輕輕鬆鬆可以劈叉來一個仙俠版四小天鵝。
“這把劍吧,我從出生就在宗門內,每日所見所聞全部都是跟修鍊相關。”信陽沒經歷過百色門的選拔,更是沒經歷過萬劍宗的考覈。
他從會走路起,十歲之前先學百色門功法,十歲到二十歲再學萬劍宗的功法,就在那十萬大山的兩座宗門中,不斷修鍊著兩套功法,這一次沒再繼續練百色門的功法,一個是因為他到達金丹,另一個原因是因為——
信陽瞥了一眼對麵路北掛在腰間的那塊劍心,他娘以為他找到了物件,因此對催促他練功這件事情也變得無所謂起來。
認為就算他不練,反正路北也在練,沒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