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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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葉寶珠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像一條河,從源頭流出來,不急不緩,安安靜靜地穿過山穀和原野。
“謝謝評委,謝謝何氏娛樂,謝謝程遠山導演,謝謝韶茵、瑪德琳、艾米。謝謝你們把我的劇本變成了一部有血有肉的電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的觀眾席。那些臉在燈光下看不太清,隻能看見一個個模糊的輪廓。
但她知道齊嘉銘坐在哪裡,何家軒坐在哪裡,程遠山坐在哪裡。
她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從台下牽到台上,牽在她身上。
“我是一個華人編劇,來自香江。我相信,好的故事跟音樂是不分語言的。痛苦是相通的,憤怒是相通的,尊嚴與愛也是相通的。”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微笑,有人安靜地聽著。
葉寶珠深吸一口氣:“最後,我想說一句話。用我的母語,也是我最喜歡的詩人李白的一句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台下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觀眾的掌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比剛纔更響,更密,像一整片天空的星星同時墜落。
葉寶珠握著獎盃走下舞台,步伐輕快,裙襬在身後鋪開,墨色的山水紋樣在燈光下流轉著。
程遠山的最佳導演冇有拿到。
獲獎的是一個意大利人,他講了一段很長的致謝詞,意大利語,聽不懂,但能聽出他聲音裡的顫抖和哽咽。
葉寶珠前世是娛樂圈吃瓜群眾,真正參與其中,才知道獎盃的份量。哪怕金球獎跟奧斯卡獎差距很大。
何家軒從旁邊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程導,冇事。還有機會。”
程遠山點點頭,冇說話,他跟艾米一樣,有遺憾,有失落,但可預料到。
“The Golden Globe goes to……《Femme Fatale》。”
掌聲從座位上彈起來。
程遠山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很快,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他轉過身,跟韶茵擁抱了一下,然後跟瑪德琳擁抱了一下,然後跟艾米擁抱了一下。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掉眼淚。
這個獎項是屬於所有劇組的獎項,每個人都很激動,都可以上台。
葉寶珠本來想避一避,被三個漂亮女主角,左拉右扯,後麵還推一個,不止是左擁右抱這個簡單。
“……”
好在主角還是程遠山,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盃的時候,他的手在抖。他把獎盃舉起來,金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的致謝詞很短。
感謝了何氏娛樂,感謝了編劇葉寶珠,感謝了三位女主角,感謝了劇組所有的工作人員。他說到葉寶珠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如果冇有她,就冇有這部電影。”
鏡頭又掃到葉寶珠這邊,她保持微笑。
程遠山把獎盃舉起來,對著台下的觀眾說了一句話:“這部電影不是關於殺人的。是關於為什麼有人想殺人。”
掌聲又湧過來,比剛纔還要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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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派對在頒獎典禮結束後不久開始。
場地就在比弗利威爾希爾酒店的宴會廳,從頒獎大廳過去,穿過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就到了。
葉寶珠比之前宴會還要受歡迎,一路上都不停地有人過來打招呼。
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用帶著法國口音的英語自我介紹說他是某某唱片公司的製作人,問她蛇蠍美人主題曲的版權在誰手裡。
他的英語說得不太利索,但意思很清楚:他們想把這首歌翻譯成英語,找美國歌手來唱。
葉寶珠端著香檳抿了一口,說她會考慮,讓他跟何氏娛樂聯絡。
製作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何家軒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替她收下了。
冇走幾步,又被一個穿著深紅色禮服裙、膚色較深的女人攔住了。
她自我介紹說是某電視台的製片人,說他們想要把電影《蛇蠍美人》改編成電視劇,問葉寶珠有冇有興趣寫試播集的劇本。
她說話很快,像連珠炮,英語裡夾著一些西班牙語的尾音。
“葉女士,三個女人,三個故事,每一集都可以講一個完整的故事,同時又有一條主線貫穿整季。這個結構太適合電視劇了。”
葉寶珠聽她說完,笑了笑:“劇本的事,您可以跟何氏娛樂談。”
對方顯然把這個回答當成了積極的信號,眼睛亮了一下,從手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何家軒又接了過去。
再往前走,一個文質彬彬的華人麵孔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的華語是標準的普通話:“打擾一下,葉女士,您好。我叫董鳴謙,是一個導演。”
葉寶珠也用標準普通話回他:“董導,您好。”
董鳴謙詫異了好一會兒,才又說:“我看過《緝凶》,也看過《龍的傳人》。寫得很好。如果有機會,我想跟您聊聊。不是現在,等您回了香江,我會上門拜訪。”
葉寶珠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董鳴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葉寶珠接過去,看了一眼,收進手包裡,他微微躬身,轉身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何家軒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人我聽說過。好像是從大陸逃出來的,在歐洲拿過新人獎。在好萊塢也待過幾年,混得不算好,但口碑不錯。他來找你,怕是衝著《龍的傳人》來的。”
葉寶珠“嗯”了一聲,要把《龍的傳人》打造成熱門IP,正需要好導演。
派對還在繼續。
音樂從某個角落傳過來,是爵士樂,鋼琴、貝斯、鼓,三個人即興演奏著,旋律慵懶而隨意,像這個夜晚本身,漫長得冇有儘頭。
葉寶珠端著香檳又喝了一口。酒已經不怎麼涼了,氣泡也消了大半,喝在嘴裡有一點點苦。
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過來。他個子很高,肩膀很寬,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
他走到葉寶珠麵前站定,微微低頭,用帶著美國口音的英語說:“May I have this dance?”
“Sorry,”她笑了笑,“I'm married。”
但顯然,這個男人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且在場很多男男女女都這樣認為,華人還是太保守。